第418章 失去上升動量
第418章 失去上升動量
「什麼機會。」天天把她那些只剩殘骸的苦無用繃帶包好,塞進忍具包的最底層。
「他在時間壓力下犯錯的機會。」池泉推開實驗設施金屬門旁邊的一個小側門—側門沒鎖,大概是兜撤離時最後一撥研究人員走得太急忘了鎖。
門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排列整齊的培養槽和實驗台。
培養槽里的培養液還在循環,但裡面的實驗體已經被緊急取走了,只剩下一排排空的、泛著淡藍色螢光的液體在管道里無聲地流動。
走廊盡頭是一間辦公室,辦公室的門開著,桌上攤著一堆來不及收走的文件和捲軸。
池泉走到桌邊,拿起最上面的一捲軸打開一是大蛇丸的字體。
但不是大蛇丸寫給兜的,是兜抄寫的大蛇丸筆記,抄寫的字跡很工整,每一頁的邊角都密密麻麻地加滿了兜自己的批註和修改。
池泉翻了幾頁,在其中一頁停下來。
這一頁上,兜用紅筆在大蛇丸的免疫抑制因子合成路徑旁邊寫了一段批註。
批註的字跡比周圍的批註都潦草,筆壓很重,有些筆畫把紙張都劃破了—「五號路徑溫度缺陷無法修復。
放棄免疫抑制路線。
下一階段方向:免疫整合。
將免疫抑制因子基因整合入容器自身基因組,使其成為容器自身內分泌系統的一部分。
整合後不再需要外部腺體,不再需要培養槽,不再需要定期補充。
容器將成為完全自維持的獨立生命體。」
「免疫整合。」池泉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手指在捲軸上壓了一下,紙張在他指腹下凹陷了一塊,「兜要放棄免疫抑制腺體,把免疫抑制因子的基因直接寫入容器的基因組。
這條路比五號路徑難—基因編輯需要精確定點插入,成功率極低—但一旦成功,新一代容器將不再有任何外部弱點。
沒有腺體可以被刺穿,沒有培養槽可以被摧毀,沒有免疫抑制周期可以被利用。
赤松金平的抗體喚醒劑對它有沒有用——不確定。」
他捲起捲軸,轉過身面對走廊里走進來的凱、寧次和天天。
走廊的燈光把他眼鏡片上的火山灰照得清清楚楚,一顆一顆的,灰白色的,像顯微鏡下培養皿里那些正在分裂的細胞。
「兜的下一步是基因編輯。」池泉說,「我們需要在基因編輯的層面上和他競賽。
甲型喚醒劑對五號路徑的容器有效,但對他正在研發的免疫整合型容器可能無效,也可能部分有效我們需要拿到免疫整合型容器的基因序列樣本才能確定。
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在他研發出第一個免疫整合型容器之前找到他,或者在他研發出第一個之後、批量生產之前截住他。
時間窗口比月牙群島這次更窄。」
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池泉把捲軸遞給他,凱沒有看捲軸里的內容,他只是把捲軸卷好放進自己的緊身衣內袋裡。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和他在訓練場上收起一個打完了所有木樁的沙袋時一樣。
「那就繼續追。」他說。
他們是在月牙群島以北二百公里的海面上被截住的。
霧隱暗部的快艇剛駛出月牙群島的礁石區,海面就變了。
不是天氣變了—天空仍然是灰白色的,雲層不高不低地鋪著,風也不大—但海水的顏色從墨綠色變成了一種不正常的暗藍,藍得發黑,像有人在海底打翻了一瓶墨水。
快艇的引擎在海水變色之後開始喘震,螺旋槳攪動海水的聲音從流暢的嗡嗡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咔咔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纏住了槳葉。
潮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蹲在船舷邊把手伸進水裡撈了一下,撈上來一把黏稠的、在空氣中迅速凝固成膠狀的黑色絮狀物。
絮狀物在他掌心裡還在蠕動,不是活的,是在脫水過程中收縮變形。
他把手在船舷上刮乾淨,回頭對凱說了四個字。
「查克拉污染。」
凱站在船頭,右胸護甲下的肋骨已經完全癒合了,新的骨痂在X光片上顯示得比原來的骨頭還密實。
他聽到潮的話之後沒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
天天和寧次在看到這個手勢的瞬間同時進入了戰鬥狀態一天天的手指已經搭在了忍具包的拉鏈上,寧次的白眼在眼眶裡無聲地亮了起來。
快艇又往前開了大概三百米,引擎徹底熄火了。
不是機械故障,是海水裡的污染物把冷卻系統的進水口完全堵死了。
快艇在無動力狀態下順著海流漂了幾十秒,然後船底傳來一聲沉悶的刮擦聲船底撞到了什麼東西。
不是礁石,這片海域的水深至少有四十米,不可能有礁石。
潮探出船舷往下看,看到船底正下方有一片巨大的、從海底緩緩升上來的黑影。
黑影在上升。
速度不快,但很穩定,每秒鐘大概上升一米。
四十秒之後它會頂到船底。
四十秒不夠他們把引擎修好。
「棄船。」凱說。
四個人同時從船舷上躍出去,踩在海面上用查克拉維持站立。
潮和另外四個霧隱暗部也棄了船,八個人分散站在海面上,腳下是那片不斷擴大的、
幾乎覆蓋了整個視野範圍的黑色暗影。
快艇在無人操控的狀態下漂了十幾米,然後被從海面下湧上來的一股力量猛地頂翻了個身,船底朝天扣在海面上,螺旋槳在空中徒勞地轉了幾圈然後停了。
黑影破水而出。
第一下出水的是它的頭頂—一不是人的頭頂,是一個巨大的、覆蓋著黑色角質層的弧形穹頂,穹頂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隙,每一個孔隙都在往外排出黑色的查克拉污染物。
然後是它的身體一它沒有脖子,頭顱直接連在軀幹上,軀幹的寬度超過了干米,軀幹表面覆蓋著和穹頂同樣材質的黑色角質板,角質板之間不是皮膚,是一層半透明的膜,膜下面能看到暗紅色的肌肉束在緩慢蠕動。
它有四條手臂不是人的手臂,是四條長度不一致的、關節數量不等的觸手狀附肢,最短的那條至少有五米,最長的那條拖在海面上,末端還在水下看不到頭。
它在水面上完全升起之後,高度接近十五米。
不是尾獸,不是人柱力,不是白絕。
它身上沒有任何一種已知生物的特徵。
池泉站在海面上看著它,手杖的橡膠頭在海水的表面張力上壓出了一個小凹坑。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查克拉波形掃描,沒有,來不及開分析儀,只能用眼睛看它的體表特徵。
黑色角質板,神樹根部外皮的同類材質。
半透明膜下的肌肉束蠕動頻率一大概是每分鐘二十次,太慢了,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查克拉驅動型生物的運動模式。
四條附肢的關節結構一不是人類的關節,是類似軟體動物的液壓驅動結構,用體液的液壓變化來控制附肢的伸縮。
「這不是兜製造的。」池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兜的容器全部基於人形結構改造。
這個東西不是人形,不是尾獸,不是任何一種我們見過的神樹衍生產物。
它是」
他的話沒說完。
那個東西的穹頂上所有的孔隙同時張開了。
不是緩慢張開,是像幾百隻眼睛同時睜開一樣瞬間彈開,然後從每一個孔隙里噴出了一股壓縮到極致的查克拉氣柱。
幾百道白色的氣柱同時向四面八方噴射,海面在被氣柱擊中的瞬間炸起了幾十道水牆,水牆的高度超過了二十米,像一堵堵會移動的玻璃牆在海面上橫衝直撞。
寧次在孔隙張開的瞬間就拉著天天往左側閃避了三個身位,一道氣柱擦著他的後背打在他剛才站立的海面上,海水被炸出一個直徑三米的碗狀凹陷,凹陷邊緣的水花還沒落下,第二道氣柱又打了過來。
凱沒有閃,他一拳正面打在朝他射來的那道氣柱上一—拳力和氣柱撞在一起發出了一聲金屬撞擊般的巨響,氣柱被拳力打散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從他身體兩側分流過去,在他身後的海面上型出了兩道十幾米長的白色尾跡。
「它的攻擊不是瞄準的。」凱甩了甩手腕,拳頭上沾了一層黑色的查克拉污染物,污染物在他皮膚上發出嘶嘶的輕響,正在試圖侵蝕他的表皮,「是全範圍覆蓋式噴射。
它不需要瞄準一它把所有方向同時打,只要你在它的射程範圍內就一定會被打中。」
「射程範圍是多少?」天天問。
她已經在閃避的過程中把忍具包里的苦無抽出來了四枚,但她沒有出手一她還沒有找到可以投擲的目標。
那個東西的身體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該打哪裡。
穹頂?軀幹?四條附肢?每一個部位看起來都很重要,每一個部位看起來都不像是弱點。
「到目前為止它的氣柱噴射覆蓋了半徑八十米的範圍。」池泉在手杖上按了一個按鈕,杖柄側面的一個小型測距儀彈了出來——這是他離開木葉之前給手杖加裝的新裝備,原本是用來在實驗室里測量培養槽間距的,現在他用來測量自己和水柱落點之間的距離,「它在上升過程中一直在持續噴射,噴射頻率—每分鐘大概四百到五百次。
這個頻率不是生物肌肉可以支撐的一它體內一定有機械結構或者查克拉驅動的噴射器官。」
「它的弱點在頭頂。」寧次忽然開口。
他在閃避的間隙用白眼掃了一遍那個東西的全身,白眼的透視視野穿透了黑色角質板和半透明膜,看到了它內部的結構一它的體內沒有傳統的臟器,沒有心臟,沒有肺,沒有消化系統。
它體內只有一個占據了體腔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巨型囊狀器官,囊狀器官里裝滿了高壓查克拉液體,囊壁上有幾百條細小的管道連接著穹頂上的每一個孔隙。
「它全身只有一個器官那個囊。
囊里的查克拉液體通過管道輸送到穹頂的孔隙,然後用高壓噴射出去。
那個囊是它的動力源,也是它的弱點。
打穿穹頂正中央——那裡的管道最密集,也是最靠近囊頂的位置。」
「穹頂正中央的高度是十五米。」池泉說,「天天的苦無在查克拉污染物干擾下會偏轉,寧次的空掌在水面環境下威力衰減至少四成,凱一個人跳不了十五米不能用八門遁甲,你的肋骨剛癒合,八門的第一門就會把剛長好的骨痂重新震裂。」
「我不需要跳十五米。」
凱把護胸鋼板重新扣好,抬頭看著那個東西穹頂正中央那個還在不斷噴射氣柱的點。
海面上的水牆已經落下來了,被氣柱炸起的海水變成了一場持續不斷的暴雨,夾雜著黑色的查克拉污染物一起砸在海面上,砸在八個人的身上。
凱的緊身衣被污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冰涼黏膩,但他站在那裡踩在海面上的姿態和站在木葉訓練場的硬土地上一模一樣一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低,呼吸節律穩得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節拍器在他體內工作。
「寧次,空掌把我送到十米高度。
我不需要到頂——到十米就夠了。
最後五米我用拳力打上去。」
「十米高度已經超過了八卦空掌的常規射程。」寧次快速計算了一下,「我的空掌在水平方向上最大有效射程是十五米,但垂直向上一空氣密度不同,查克拉氣勁衰減更快。
要把一個成年人送到十米高度,需要三發空掌連續疊加。
第一發送你到四米,第二發在四米位置接力推到七米,第三發在七米推到十米。
三發之間的間隔不能超過零點三秒,否則你會失去上升動量掉下來。」
「你能做到嗎。」凱問。
能。
寧次沒有猶豫。
他的查克拉在月牙群島一戰之後恢復了大概七成,三發空掌的消耗在承受範圍內。
他唯一擔心的是精確度垂直向上的空掌和水平空掌是完全不同的發力方式,他沒有在實戰中用過垂直空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