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鬆動的碎石
第425章 鬆動的碎石
實際發電機的位置應該比我們聽到的位置更深,可能在山體內部幾十米的深度。」
山谷越往裡走越窄,兩邊的山壁逐漸收攏,頭頂的天空被樹冠和岩壁壓縮成了一條彎彎曲曲的藍色裂縫。
碎石路面在某個轉彎處突然斷了,盡頭是一個被炸塌的山洞口。
洞口不大,直徑不到兩米,但塌方的規模很大一洞口外圍的岩壁全部被炸碎了,碎裂的岩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岩石堆的表面已經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青苔的顏色偏黃,說明這個洞口被炸塌的時間至少在兩個月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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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次走到岩石堆前面,用左手按在一塊大石頭上,白眼的透視視野穿過石頭表層看到了塌方後面的結構。
「後面是人工開鑿的隧道,截面是半圓形,牆壁鋪了含鉛樹脂和我在音忍村地下設施里看到的材料一樣。
隧道往裡大概二十米是一個垂直向下的豎井,豎井的深度一至少三十米,白眼探不到底。
這個入口是兜的設施入口之一,但不是他最近使用的入口。
塌方是從裡面炸的—他自己炸掉的。」
「棄用的入口。」凱走到岩石堆前,用拳頭敲了敲最上面的一塊碎石。
石頭紋絲不動,塌方很密賣,要清理這個入口需要工程隊和爆破設備。
不是他們四個人能打開的方式。
「找新的入口。」
天天抬頭看兩側的山壁。
山壁上的岩層結構和半島石灰岩一樣是層理分明的沉積岩,但這裡的岩層傾角更大,幾乎呈四十五度向山體內部傾斜。
她順著岩層的傾斜方向往上爬了幾步,腳踩在岩壁上突出的岩石稜角上,手抓住頭頂一根從岩縫裡長出來的樹根。
爬到大概五米高的位置時她看到了一個被灌木叢遮住的裂縫—不是天然的裂縫,縫隙的邊緣太整齊了,是人工切割出來的。
「這裡有一個通風口。」天天從岩壁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彎卸掉了衝擊力「人工切割的,裂縫邊緣有鑽頭的痕跡。
被灌木叢擋住了,從地面看不到。」
凱三兩下爬上岩壁,把擋在裂縫前的灌木連根拔掉。
灌木的根系扎在裂縫邊緣的岩石縫隙里,拔出來的時候帶掉了幾塊鬆動的碎石。
裂縫暴露出來之後可以看到它的大小高度大概半米,寬度不到四十厘米,一個成年人側身可以擠進去。
裂縫往裡是一條狹長的通風管道,管道內壁鋪著一層細密的金屬網,金屬網上的防鏽漆在潮濕的環境下起了泡,斑斑駁駁地剝落了一大半。
一股微溫的、帶著淡淡消毒水氣味的風從通風管道里持續吹出來,吹在凱的臉上。
「消毒水。」凱從岩壁上跳下來,把手上沾的碎漆皮拍掉,「說明裡面的培養設施還在運轉。
池泉—這個通風管道通向哪裡。」
池泉走到裂縫下面,踮起腳往裡面看了看。
通風管道是向下傾斜的,傾斜角度大概三十度,管道的盡頭看不到,但根據消毒水氣味的濃度判斷,管道的另一端離培養車間不會太遠。
「通風管道在大型地下設施里通常連接的是中央空調系統的主迴風管。
主迴風管會通向設施的核心區域—因為核心區域的人員密度和設備散熱量最大,需要的換氣量也最大。
頂層那個中央培養車間如果是設施的核心,通風管道的終點大概率就在它附近。」
「但我們不是來炸設施的。」凱把池泉往後拉了一步,讓出一個身位給寧次,「先找兜。
兜在不在裡面,在哪個位置一寧次,通風管道里沒有含鉛樹脂,你能不能從管道里掃一遍設施內部。」
寧次側身擠進了裂縫。
通風管道內部的金屬網在他身上擦過,生鏽的鐵絲刮破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劃了幾道淺淺的紅痕。
他沒有在意,往裡面挪了大概三米,找到一個管道的轉折處停下來,然後打開白眼。
沒有了含鉛樹脂的阻隔,白眼的透視視野第一次完整地穿透了整個地下設施。
最底層——靠近山腳的位置——是一排大型倉庫。
倉庫里堆著成箱成箱的耗材,耗材箱子上印著天湯製藥廠的藍色商標。
倉庫旁邊的車庫裡停著兩輛運輸車,車身很乾淨,輪胎上沾著新鮮的泥土。
這一層有六個人一查克拉反應都很弱,不是戰鬥型忍者,應該是設施的後勤維護人員。
他們在走道里走動,步速不快,沒有緊張感。
中間層—實驗區。
走廊兩側全是實驗室,每個實驗室里都擺著培養槽、離心機、基因測序儀和其他寧次叫不出名字的設備。
培養槽大部分是空的,但有三個培養槽還在運轉一槽里的培養液呈淡粉色,裡面泡著的東西太小了,白眼看不清細節,只能看到是幾個拳頭大小的組織塊。
這一層有四個查克拉反應較強的人一兩個在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里,另外兩個在一個標著「基因編輯室」的房間裡,正在操作一台大型顯微鏡。
頂層——寧次的視線穿過層層地板和含鉛樹脂塗層之後,終於到達了那個環形空間。
環形空間的結構比他之前從地面掃描時看到的更複雜一不是簡單的環形走廊,而是一組由六條彎曲通道連接起來的蜂巢狀結構。
六條通道圍成一個正六邊形,正六邊形的中心就是那個特別大的空洞。
五十米乘五十米的空洞裡,放著一個培養槽。
一個。
只有一個。
那個培養槽不是月牙群島那樣的球形玻璃容器,也不是傳統實驗室里的圓柱形培養罐。
它是一個正六稜柱,高約五米,每條邊長約八米,六個面全部是透明的,從六個方向都可以看到裡面的東西。
六稜柱里裝滿了顏色極淺的淡金色培養液,培養液在緩慢地循環流動,流動的方向沿著六稜柱的內壁順時針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液體旋渦。
旋渦的中心懸浮著一個人形。
人形背對著寧次的視線方向,蜷縮著懸浮在淡金色培養液中。
它的體型比普通成年人稍小一些,皮膚是極淡的灰白色,在培養液的光線折射下看起來幾乎是半透明的。
它的背上——寧次的視線停在它的後背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它的後背正中央有一條縱向的開口,不是傷口,是特意切開的手術開口,開口邊緣非常整齊,被一層半透明的生物膜覆蓋著。
透過生物膜可以看到開口內部—它的脊椎兩側嵌著兩排腺體。
不是免疫抑制型容器那種單個的大腺體。
是六個。
六個較小的腺體對稱排列在脊椎兩側,每側三個,從上到下依次變小,最大的在肩胛骨之間,最小的在腰椎位置。
每個腺體都在搏動,搏動的節律不是一致的一六個腺體各有各的搏動頻率,最快的每分鐘大概六十次,最慢的每分鐘不到二十次。
六種不同的搏動頻率疊加在一起,在淡金色的培養液里形成了一圈一圈極細微的同心波紋。
寧次看了很久,然後從通風管道里退出來。
他的後背上全是金屬網蹭下來的鏽粉,手臂上的紅痕在汗水浸濕下隱隱作痛。
他爬出裂縫,在碎石路面上站直了身體,轉身面對三個人。
「設施分三層。
底層後勤,六個人。
中層實驗區,四個研究人員,培養槽里有三個組織樣本在培養。
頂層——」他停了一下,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白眼視野里看到的那個畫面,「頂層只有一個房間。
房間正中央是一個六稜柱培養槽,高度大概五米。
培養槽里有一個實驗體。
實驗體的後背上嵌著六個腺體,兩側各三個。
腺體在自主搏動——不需要外部免疫抑制,六個腺體搏動頻率各不相同。」
天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池泉把眼鏡摘下來擦了又戴上。
他的手指在鏡片上按了一下,指尖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那種一個人面對另一個科學家完成了他只敢在紙上推演的理論時本能的生理反應。
「六個腺體。
六種搏動頻率。
每個腺體獨立運作——說明它們的分泌產物不完全相同。
如果分泌產物是不同種類的免疫因子一」
「兜已經做出來了。」池泉打斷了自己的話,「免疫整合型容器的第一個成品。
他把免疫抑制因子的基因寫入容器基因組,但不止寫了一種他寫了六種。
六種不同的免疫調節因子,對應六種不同的免疫應答通路。
六個腺體各分泌一種,六種因子協同作用,覆蓋了人體免疫系統所有已知的排斥反應通路。
這個容器不需要任何外部免疫抑制—它的身體自己就能生成所有需要的免疫調節物質。
把它的器官移植到任何人身上都不會產生排異反應。」
「它在培養槽里是活的嗎。」天天問。
寧次點頭。
「活的。
培養液在循環,腺體在搏動。
但它的眼睛是閉著的一和月牙群島的核心容器一樣,沒有啟動。
沒有獨立查克拉源注入。」
「兜沒有啟動它。」凱說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為什麼。」
「因為沒有必要啟動。」池泉把眼鏡推回鼻樑上,聲音壓得很低,「這個免疫整合型容器只是一個零件—一個被培養出來用來摘取器官的零件。
兜不是要造一個完整的生命體,他是要造一個活的器官工廠。
六個腺體,每一個都可以被單獨取出移植到另一個容器身上。
這個培養槽里的實驗體不需要啟動——它只要活著,它的腺體就在持續生長和發育。
兜要的不是它,是它背上那六個腺體。」
「他把這個實驗體留在田之國,自己帶著已經摘取下來的腺體跑了。」天天說。
「或者他還沒摘。」池泉走到裂縫前,抬頭看著那個往外吹著消毒水氣味的通風口,「六個腺體的搏動頻率各不相同,說明它們還沒有發育成熟成熟的腺體搏動頻率是同步的,因為它們受同一個內分泌調節中樞控制。
這六個腺體各自獨立搏動,說明它們還在發育階段。
兜在等它們發育成熟。
他離開月牙群島之後一定在往田之國趕他要在這個實驗體發育成熟之前趕回來摘取腺體。」
「他還沒到。」凱說。
「可能還沒到。
也可能已經到了,在設施裡面我們沒看到。」池泉轉向寧次,「設施里有幾個查克拉反應比較強的人,除了中層的四個和底層的六個。」
「十個。」寧次回答,「沒有更多了。
兜的查克拉反應我不認識一我見過兜本人還是在木葉的時候,那時候他的查克拉已經被大蛇丸的查克拉污染了,混雜著好幾種不同的查克拉印記。
如果他的查克拉特徵沒有變,這十個人里沒有他。」
凱的手已經在通風管道裂縫的邊緣搭著了。
他把鬆動的碎石從裂縫邊緣掰掉幾塊,讓入口更大一些,然後回頭看了池泉一眼。
「你剛才說兜在趕回來摘取腺體。
他什麼時候到,我們不知道。
腺體什麼時候發育成熟,我們也不知道。
但我們知道兩件事——第一,兜不在設施里。
第二,他的成品在裡面。」
「你要進去把那個實驗體毀掉。」池泉說。
「我要進去把那個實驗體毀掉。」凱重複了一遍池泉的話,「在兜趕回來之前。」
凱的手在通風管道裂縫邊緣又掰掉了一塊鬆動的碎石。
碎石落在山谷的碎石路面上彈了一下滾進了排水溝,在清淺的流水裡砸出一朵很小的水花,水花落下去之後溝里的水繼續流,聲音沒有任何變化。
他從裂縫側身擠進去的時候肩胛骨在金屬網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金屬網上生鏽的鐵絲被他的體重壓斷了好幾根,斷口在昏暗中崩出幾點幾乎看不見的火星。
他在管道里往前爬了大概兩米就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外面一—天天蹲在裂縫口給他遞東西,手裡攥著一卷細鋼絲繩和兩個登山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