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開闊地帶


  第428章 開闊地帶

  凱點了一下頭。

  池泉從白大褂內袋裡拿出一個小型樣本採集盒。

  盒子只有巴掌大,裡面分了三格:一格裝著無菌棉簽,一格裝著密封的微量離心管,離心管里預裝了組織保存液,第三格放著一把一次性無菌解剖刀。

  他把解剖刀拆開包裝,把離心管的蓋子旋鬆預備好。

  然後走到六稜柱底部的一個維修口——維修口是一個直徑不到二十厘米的圓形開口,平時用螺絲密封著,用來清理出液口濾網的。

  池泉用苦無把螺絲撬掉,打開維修口,把手伸進去,剛好能夠到實驗體的小腿後側。

  解剖刀在小腿皮膚上切了一個不到一厘米深的小口。

  切口的出血量極少—心臟沒有搏動,血液沒有壓力,刀口只是滲出了一點點暗紅色的、已經因為缺氧而變黏稠的血液。

  他從切口處取了一小塊皮下組織和一小段肌肉纖維,分別裝進兩個離心管里,旋緊蓋子,然後放回樣本採集盒。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二十秒。

  「好了。」

  他從維修口收回手,把維修口的蓋子簡單合上,然後退到車間門口和天天、寧次站在一起。

  天天右手五指上纏繞的查克拉絲線已經把鐵球送到了穹頂進液口的位置。

  鐵球懸在進液口正上方,在暗紅色的應急燈光和淡金色的穹頂燈光交界處微微旋轉天天在等凱的命令。

  凱站在六稜柱正面,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實驗體。

  它癱在六稜柱底部的防滑地板上,額頭抵著透明壁,後背上的六個腺體已經全部塌陷成了六團皺縮的、失去血色的死組織。

  他轉身往車間門口走。

  走到天天旁邊時停了一下。

  「炸。」

  天天的右手五指同時收緊。

  鐵球從進液口墜入六稜柱內部。

  它在空蕩蕩的六稜柱內部往下掉了大概三米,然後在距離實驗體頭頂不到一米的位置天天的查克拉絲線在鐵球表面猛地一緊,引爆了所有引導紋路里預存的查克拉能量。

  爆炸在六稜柱的密閉空間裡被放大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鐵球的衝擊波在六稜柱的六個合成樹脂壁上反覆彈射、疊加、共振,每彈射一次衝擊波的峰值壓力就疊加上一次沒有完全衰減的殘餘壓力。

  合成樹脂的彈性在承受第一次衝擊時還能把衝擊能量轉化為微小的形變壁上出現了一圈迅速擴散的白色應力紋一但第二次疊加的衝擊波到達時,應力紋直接從白色變成了貫穿性的裂紋。

  裂紋在不到零點一秒的時間裡從穹頂蔓延到地板,六條棱同時裂開,六面透明壁在同一個瞬間碎裂。

  不是玻璃碎裂的脆響。

  是那種巨大的、厚實的合成材料在承受超過極限的拉伸應力時發出的悶沉的斷裂聲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鋼筋在被拉斷的瞬間發出的低頻震響,又像是一整塊冰在重錘下從內部崩裂時的那種碎裂聲里夾著低沉的共鳴。

  六稜柱炸開之後,衝擊波的餘波裹挾著合成樹脂的碎片橫掃了整個中央培養車間。

  穹頂上所有的噴頭全部被打碎了,殘存的培養液從碎裂的噴頭接口處漸漸瀝瀝地漏下來,像下了一場金色的細雨。

  鋼板上密密麻麻的孔洞裡冒上來的暗河水汽和培養液的霧氣攪在一起,在車間裡形成了一層流動的、淡金色的霧。

  實驗體的身體在爆炸中被拋到了六稜柱原先位置的邊緣,摔在防滑鋼板上。

  它的後背朝上,六個已經死亡的腺體在爆炸中全部被炸爛了一不是簡單的破損,是腺體組織在衝擊波的作用下從內部被撕裂,殘餘的腺體碎片散落在鋼板地面上,小的碎塊只有指甲蓋大小,大的也不過一節手指的長度。

  碎片上連著的血管網在脫離身體之後還在微微滲著暗紅色的血,血在鋼板上鋪開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不規則圓形,然後順著鋼板的孔洞往下滴,滴進下面的地下暗河裡,被水流衝散,消失。

  凱走回到實驗體旁邊,蹲下來用兩根手指按在它的頸側。

  沒有脈搏。

  沒有體溫。

  皮膚已經開始變涼了—個從未被啟動過的身體,在失去培養液維持之後體溫下降得比活人快得多。

  「死了。」他站起來。

  然後他一拳砸穿了實驗體後背上殘存的胸椎位置。

  不是攻擊是確認。

  拳力穿透骨皮質和骨髓腔,破壞了脊椎內殘存的任何可能存在的幹細胞巢。

  如果兜的基因編輯技術包含誘導性多能幹細胞的分化巢,這些幹細胞巢在腺體被摘除後仍然能夠重新分化出新的腺體組織。

  凱不打算給兜留下任何這種可能性。

  他從實驗體碎裂的後背上收回拳頭,拳頭上沾著骨髓和骨碎片的混合物。

  他在鋼板地面上蹭了蹭指節,然後直起腰。

  「撤。」

  四個人沿著原路返回。

  管道里的暗紅色應急燈還在閃,豎井的金屬梯在他們往上爬的時候掉了兩根橫杆,凱用鋼絲繩把掉下來的橫杆臨時綁回去讓池泉和天天先過,然後自己和寧次最後爬上來。

  回到裂縫出口時天天看了一眼她擺的碎石圖案—圖案完好,沒有人來過。

  外面的天光比他們進去時亮了很多。

  山谷里的碎石路面被太陽曬得泛白,排水溝里的清水還在流,水藻的綠色在正午的光線下鮮艷得不像是真的。

  池泉坐在裂縫旁邊一塊石頭上,把拆成兩截的手杖重新擰好,然後把樣本採集盒從口袋裡拿出來檢查了一遍一兩個離心管里的樣本都完好,組織塊在保存液中懸浮著,顏色從剛取出時的暗紅色變成了保存液固定後的淺褐色。

  他把樣本採集盒放回口袋,站起來,手杖點在碎石路面上。

  右腿膝蓋的護膝在爬管道的時候蹭掉了一塊皮,裸露的皮膚上滲著一點血珠,他沒在意。

  「下一個問題。」天天把忍具包里只剩殘骸的鐵球碎片倒出來扔進排水溝,把僅剩的一顆完好鐵球重新用油紙包好,「兜到了田之國發現他的實驗體沒了他會去哪裡。」

  「他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池泉用手杖往北指了一下。

  北邊的山更密,路更窄,植被從闊葉林逐漸過渡為針葉林,山脊線在遠處和另一條更高的山脈交疊在一起,雲層在山脈上方堆積,顏色發暗,看起來正在醞釀一場雨。

  「田之國北部的音忍村舊址。

  大蛇丸的北方據點不止一個南部山區這個是最大的,但不是唯一的。

  音忍村舊址底下的設施規模比這裡小,但更隱蔽。

  如果兜在田之國南部失去了免疫整合型實驗體,他會退到音忍村舊址,利用那裡剩餘的設備做最後一搏。」

  「那就繼續追。」凱說。

  他把沾在指節上的骨髓殘渣在褲子上擦乾淨,沿著山谷的碎石路面向北走去。

  碎石路面在山谷盡頭拐進了兩座山壁之間一道極窄的隘口。

  隘口的寬度只夠兩個人並肩通過,兩側的岩壁陡峭到幾乎是垂直的,石灰岩表面被風雨削出了鋒利的稜角,稜角上掛著乾枯的苔蘚和一叢叢從岩縫裡硬擠出來的矮蕨。

  隘口上方的天空被岩壁擠壓成了一條細長的藍白色光帶,正午的太陽剛好移到了光帶的正上方,垂直打下來的陽光在隘口地面上的碎石上照出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之外的地方全是深藍色的陰影。

  天天走在最前面。

  她在隘口入口處停了一步,低頭看了看地面一碎石上有腳印,不是他們的,也不是兜一個人的。

  腳印很多,至少十幾雙,鞋底紋路統一,都是忍鞋的標準波浪紋,腳印的方向全部是從北往南穿過隘口。

  腳印上覆蓋的細沙比山谷里車輪印上的細沙更薄,是今天上午留下的。

  「今早有一批人從北邊穿過隘口往南走了。」天天蹲下來用手指比了一下腳印的深度,「負重不重腳印不深,步幅偏大,是急行軍。

  如果是從音忍村方向過來的兜的接應部隊,他們往南走—是去南部山區的設施。」

  「他們到了設施就會發現實驗體沒了。」寧次站在她旁邊,白眼短促地亮了一下掃了一遍隘口前方的地形,「隘口北邊是田之國的中部丘陵地帶,地形比南部山區平坦得多。

  丘陵上有人一不止一個,查克拉反應大概十二到十五個,散布在隘口外面半徑五百米的範圍內。

  不是經過的路人—查克拉反應靜止不動,是埋伏。」

  凱從隘口內側往外看了一眼。

  丘陵上的植被以低矮的灌木和芒草為主,灌木的高度剛好能遮住一個蹲著的人,芒草在中午的陽光下泛著乾燥的金黃色,風吹過的時候芒草穗子像水波一樣從丘陵的緩坡上滾過去。

  草穗滾過去之後露出的還是草穗——埋伏的人隱藏得很好,肉眼看不到任何破綻。

  「十五個人埋伏我們四個。」凱退回來,「兜知道我們會來田之國。

  他在月牙群島失守之後就把田之國的防禦布置好了一南部山區的設施里只留後勤和研究,戰鬥部隊全部拉到隘口外面等著我們。

  他知道我們從南邊來。」

  「他知道我們在追他。」池泉的聲音從隊伍最後面傳過來。

  他在隘口的一塊陰影里站著,手杖點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保持平衡。

  他把樣本採集盒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來,用繃帶纏了兩圈加固,然後塞進忍具包的最裡層—接下來的戰鬥他不能參與,但他身上的樣本不能丟。

  「兜的時間表比我們推測的要寬裕。

  他不是在月牙群島失守之後才開始調動部隊—他在月牙群島被我們襲擊之前就已經把田之國的防禦部署好了。

  因為他知道,月牙群島一旦被發現,追擊隊一定會順藤摸瓜找到田之國。

  他不需要跑得比我們快—他只需要在田之國布好口袋等我們鑽進去。」

  凱把護胸鋼板重新扣好。

  鋼板內側的碎片在月牙群島共振脈衝中已經碎了,現在鋼板內側是空的,重量輕了一半。

  他把鋼板在胸口拍了兩下確認位置,然後抬頭看了看隘口上方一岩壁頂端的坡度雖然陡,但不是不能爬。

  「天天,你跟我上隘口兩側的岩壁。

  居高臨下,用遠程火力打亂他們的埋伏陣型。

  寧次,你在隘口中央正面牽制—一空掌不要省,爭取在頭三掌里打掉他們的核心站位。

  池泉,你在隘口裡找掩體。」

  四個人各自就位。

  凱爬到隘口西側岩壁的一個突出平台上,平台只有半張榻榻米大小,但視野覆蓋了整個隘口外的丘陵地帶。

  從高處往下看,灌木叢中那些靜止不動的查克拉反應藏不住了—凱看到了第一個人,蹲在一叢特別茂密的灌木後面,穿的不是音忍村的舊式忍者服,而是一件灰白色的長袍。

  長袍的款式和月牙群島設施里那些研究人員的白大褂不一樣,材質更厚,袍角綴著幾塊深灰色的護甲片。

  那人蹲在灌木後面一動不動,手裡握著一把短刀。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凱把目視範圍內能找到的埋伏者數了一遍,一共十三個。

  十三個人散布在隘口外半徑大約三百米的扇形區域內,站位不是隨機的—前排五個,中排四個,後排四個,三層陣型中間留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那條通道正對著隘口出口,像是故意留出來引誘他們衝進去的。

  「不是埋伏—一是口袋陣。」凱壓低聲音對下面的寧次說,「前排五人正面接敵,中排四人兩側包抄,後排四人封住退路。

  他們留了一條通道引我們往中間沖,衝進去之後三排同時收口。」

  「那就不要衝。」寧次站在隘口正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左腿微屈,右腿在後,八卦掌的起手式。

  他的右手手腕在繃帶下面還在隱隱發脹,但他把查克拉在經絡里預運行了一遍,確認了空掌的出力不會受太大影響。

  「我在隘口裡打空掌。

  隘口兩側的岩壁會把空掌的氣勁約束在一條直線通道里一氣勁不會擴散,威力比在開闊地帶大至少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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