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心率平穩


  第471章 心率平穩

  這個在暗部地下室里吃著沒有味道的兵糧丸長大的少年,終於體會到了一種叫做「貪戀」的情緒。

  他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吸溜著麵條,將那股微弱的酸澀感連同滾燙的湯汁一起咽進肚子裡。

  「好吃嗎?」健二趴在吧檯上,笑嘻嘻地看著他們,「這可是我爸熬了十個小時的高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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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現在的查克拉只能用來感知麵團的筋道,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也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拉麵!」

  「非常好吃。」陸一邊用右手艱難地夾著面,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碳水化合物進入血液,轉化為葡萄糖的速度非常快。

  我的大腦終於開始恢復正常的供血了。」

  惠美吃得滿臉是汗,她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這湯里的鈣離子濃度很高,對我骨裂的恢復有極大的促進作用。」

  健二翻了個白眼:「你們池泉班的人,連誇別人做的飯都這麼讓人聽不懂嗎?」

  十五分鐘後。

  三個比臉還大的拉麵碗被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裡面連一根蔥絲都沒有剩下。

  三個人癱靠在椅背上,臉上洋溢著一種極度滿足的紅暈。

  「消化系統正在滿負荷運轉,大量的血液集中在胃部,導致大腦缺血。」池泉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幾張紙幣壓在碗底,「你們現在會感到極度的睏倦。

  這是正常的生理保護機制。」

  池泉拿起手杖,走到門口。

  「回去睡覺。

  睡滿十二個小時。

  肌肉在深度睡眠中的修復速度是清醒時的三倍。」

  池泉掀開布簾,陽光重新灑在他的灰色風衣上。

  他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吧檯前那三個已經開始打瞌睡的學生。

  「明天的任務。

  取消閱讀。」

  陸強撐著睜開眼睛:「那我們做什麼?」

  「我向火影大人申請了進入木葉醫院停屍房和解剖室的特別許可。」

  池泉的聲音在喧鬧的街道背景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與嚴謹。

  「你們的實戰分析能力已經及格。

  但你們對人體結構的了解依然停留在紙面上。

  從明天開始,我要教你們,如何用手術刀,精確地切開一個忍者的皮膚、肌肉、直至內臟。」

  「我希望你們在下一次面對敵人的時候,不要再用那些粗暴且低效的攻擊方式。

  我要你們每一次揮刀,都能像外科手術一樣,精準地摧毀對方的生理循環系統。」

  說完,池泉沒有理會三個孩子瞬間變得有些慘白的臉色,轉身走入了陽光之中。

  拉麵店裡安靜了五秒鐘。

  「停屍房————解剖————」健二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陸他們,眼神里充滿了同情,「你們的帶隊上忍,真的是個魔鬼吧?」

  陸看了一眼自己那被布條吊著的左手腕,又看了一眼黑鴉那依然在微微抽搐的左手,最後和惠美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非常默契地,同時打了一個充滿拉麵骨湯味的飽嗝。

  「魔鬼算什麼。」陸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個疲憊但極其堅定的笑容。

  「只要能在這個見鬼的世界裡活得最久。

  跟著魔鬼學解剖,也挺好的。」

  黑鴉沒有說話,他只是用完好的右手,緊緊地握住了那個已經空了的拉麵碗。

  在這個充滿食物香氣的小店裡,他那顆曾經冰冷的心臟,跳動得前所未有的沉穩。

  黃昏的餘暉被木葉村高低錯落的建築逐漸切割、吞沒,街道兩旁的瓦斯路燈發出「噗」的一聲輕響,橘黃色的光暈在微涼的初秋晚風中搖曳起來。

  「渡邊拉麵」的布簾在身後落下,隔絕了店裡濃郁的骨湯香氣和健二那大呼小叫的收拾碗筷聲。

  鈴木陸用右手托著被臨時固定在胸前的左臂,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

  「碳水化合物的補充讓我的血糖濃度恢復到了正常水平,但腦部供血因為消化系統的滿負荷運轉而有所減少。」陸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我現在需要一張床,讓我的骨骼肌徹底進入休眠狀態。」

  高橋惠美的情況比陸好不到哪裡去,她的兩條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走一步,大腿的股四頭肌都會發出輕微的痙攣警告。

  「我也是。

  明天還要去停屍房————光是想想,胃裡剛吃下去的拉麵就有一種想要逆流而上的錯覺。」惠美揉了揉太陽穴,「陸,你家在南區吧?我們剛好順路。」

  「嗯,一起走吧。

  如果半路上遇到什麼肌肉抽筋之類的突發狀況,還能互相提供物理支撐。」陸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黑鴉。

  黑鴉站在路燈的光暈邊緣,大半個身體依然習慣性地隱藏在陰影里。

  他的雙手自然下垂,左手偶爾會因為神經的應激反應而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

  「黑鴉,你住在哪邊?」陸極其自然地問道,「要不要我們送你一段路?」

  這個問題,對於普通的下忍來說,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道別用語。

  但對於黑鴉,卻像是一個無法被大腦皮層解析的亂碼。

  住在哪邊?

  在過去的十年裡,他的生活軌跡是完全被規定好的。

  從暗部的地下訓練場,到執行暗殺任務的國境線,再到那個只有一張石台、充滿了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丙字號牢房。

  他沒有「家」這個概念。

  他甚至沒有一把屬於自己的門鑰匙。

  暗部是一群沒有名字的影子,而影子,是不需要住宅的。

  「我不需要護送。」黑鴉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有些沙啞和生硬,「我的肌肉乳酸代謝速度比你們快,目前的體能儲備足夠我進行低強度的潛行移動。」

  「是嗎?那好吧。」陸沒有察覺到黑鴉內心的那種空白,他現在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大腦下達的睡眠指令所占據了,「那明天見。

  記得準時,別讓池泉老師等。

  他如果發火,絕對會用手術刀切開我們的皮下脂肪的。」

  「明天見,黑鴉。」惠美也揮了揮那隻包紮著繃帶的手。

  「————明天見。」

  黑鴉極其生疏地吐出這三個字。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全新的發音體驗。

  在暗部,任務結束後的道別只有一句「行動終了」。

  陸和惠美轉過身,兩人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他們一邊走一邊還在小聲討論著明天解剖課可能會用到的止吐方法。

  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熱鬧是他們的。

  黑鴉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站立的姿勢,整整五分鐘沒有動。

  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剛剛結束任務歸來的忍者小隊,有牽著孩子散步的平民夫婦,還有提著菜籃子匆匆往家趕的家庭主婦。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他們的步態雖然各不相同,但重心的指向都非常明確歸巢。

  黑鴉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腳。

  腳下的青石板路還殘留著白天陽光烘烤過的餘溫。

  他邁開腳步,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落。

  「胃部容積被大量的食物填充,消化液正在高強度分泌。」黑鴉在心裡默默地進行著生理監測,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壓制內心湧起的那種名為「茫然」的情緒,「體溫比平時升

  高了零點五度,這是食物熱效應的結果。」

  他順著街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經過一家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居酒屋時,裡面傳來的大笑聲讓他本能地將腳步放輕,呼吸頻率瞬間降到了每分鐘八次,身體的肌肉再次繃緊。

  但當他意識到這只是一群喝醉了的普通村民在慶祝豐收時,他又強迫自己把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

  「不要把所有靠近的生物都當成敵對目標————這裡是木葉的腹地,沒有殺氣————」

  這種不斷在「戰鬥狀態」和「和平狀態」之間切換的神經拉扯,讓黑鴉感到比在死亡森林裡跟池泉周旋還要疲憊。

  他發現自己無法融入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環境。

  那些過於明亮的燈光、過於嘈雜的談話聲,就像是一把把小銼刀,不斷地摩擦著他剛剛恢復敏感的神經末梢。

  他需要安靜。

  需要一種類似於暗部地下室那樣、能夠讓他的感官完全收斂的環境。

  不知不覺中,黑鴉的腳步加快了。

  他避開了所有的主幹道,像一隻真正的黑色烏鴉,在村子的陰影和小巷裡穿梭。

  大約半個小時後,周圍的喧囂聲終於徹底消失了。

  黑鴉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這裡是木葉村邊緣的一處廢棄訓練場。

  因為地處偏僻,加上周圍長滿了高大茂密的針葉林,平時很少有人來這裡。

  只有暗部在進行某些不適合公開的室外潛伏訓練時,才會偶爾徵用這片場地。

  這是黑鴉潛意識裡覺得最「安全」的地方。

  月光透過針葉林的縫隙灑在布滿青苔的訓練樁上。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松脂的苦澀味道。

  「環境噪音低於二十分貝。

  空氣濕度適中。

  沒有查克拉殘留的痕跡。」

  黑鴉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慢慢落回了胸腔。

  他走到訓練場邊緣一棵極其粗壯的古松樹下。

  這棵樹的樹冠非常茂密,枝葉交錯間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隱蔽所。

  黑鴉用右手在樹幹上摸索了一下,估算著樹皮的摩擦力和落腳點。

  接著,他雙腿微曲,沒有任何助跑,僅憑小腿肌肉爆發出的驚人彈跳力,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向上躍起。

  右手精準地扣住了一根離地五米高的粗大樹枝。

  他沒有用那隻還在隱隱作痛的左手,而是單靠右臂的力量,腰部猛地一發力,身體在半空中輕盈地翻轉,穩穩地落在了樹枝上。

  樹枝很寬,足以讓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蜷縮在上面。

  黑鴉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屈起雙腿,將左臂小心翼翼地放在膝蓋上。

  樹冠的陰影完美地遮擋了他的身形,從下面往上看,根本無法發現這裡藏著一個人。

  「標準樹棲潛伏姿態。」黑鴉在腦海中核對著暗部守則,「可以提供三百六十度的高空視野,並且最大限度地避免地面毒蟲和野獸的侵擾。」

  他閉上眼睛,準備像過去無數次在野外執行任務時那樣,強迫大腦進入淺睡眠狀態。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他睡不著。

  如果是以前沒有痛覺的「黑零柒」,他只需要給自己下達一個「休眠」的心理暗示,身體就會立刻停止所有多餘的消耗。

  但現在的「黑鴉」做不到了。

  剛才吃下去的那碗豚骨拉麵,此刻正在他的胃裡瘋狂地散發著熱量。

  消化系統搶奪了大量的血液,導致他的手腳開始發冷。

  而更糟糕的是,粗糙的松樹皮透過單薄的麻布衣服,不斷地摩擦著他的後背和左臂的傷疤。

  那種極其細微的、麻麻痒痒的刺痛感,順著神經末梢一路傳導進大腦皮層,讓他的意識變得無比清醒。

  「該死————」

  黑鴉皺著眉頭,在黑暗中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一具擁有正常生理反饋的身體,竟然是如此的麻煩。

  他試圖調整姿勢,想找一個不那麼硌人的角度。

  就在他的身體剛剛挪動了不到兩厘米的瞬間。

  「篤。」

  一聲極其輕微、但穿透力極強的悶響,穿過訓練場邊緣的灌木叢,清晰地傳入了黑鴉的鼓膜。

  黑鴉的身體瞬間僵硬,剛剛還因為飽腹感而有些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右手的拇指已經無聲無息地按在了忍具包的苦無上。

  「篤————沙————篤————沙————」

  那是手杖的橡膠底敲擊在青石板上,伴隨著鞋底碾壓落葉的聲音。

  節奏非常穩定,每一步的間隔時間精確到了零點幾秒。

  但步態中帶著一種極其輕微的、右側受力不足的跛行感。

  黑鴉在腦海中迅速調出了今天清晨在死亡森林裡,那個在濃霧中將他們三人逼入絕境的物理學模型。

  「心率平穩,沒有刻意掩飾行蹤的殺氣。

  重心向左偏移了百分之三十————是池泉老師?」

  黑鴉悄無聲息地從樹幹後探出半個頭,目光穿透樹葉的縫隙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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