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高人能見千里
第629章 高人能見千里
楚天舒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幽幽地說。
「女的也可以見色起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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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聞言，沉默了一下，心緒百轉。
她著實看不出來，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物，是什麼來路。
忽然，她心中微動，目光瞥向楚天舒腰間的劍。
那把劍的意韻，如浩風破妄，雷行九天。
劍主雖然深不可測，正邪難辨，但會與這樣一把劍親近至極，應當不是奸邪之輩。
「前輩。」
書生如實的解釋道，「此女乃是精怪，幻化成人，出來殘害無辜。」
「她那髮簪也是邪物，剛才還想施法害我，被我搶先破去，又被我鎖住那化了一半的橫骨。」
「因此我們才會是這樣的姿勢。」
楚天舒舉目望去，只見大雪飄飄，天地清涼。
在大宣一場宴飲後，準備回老家時，他忽然感受到魍魎神君的氣息，接著身邊光影錯動，就知道不對。
如今看來，果然是跑到了一個陌生————等等。
楚天舒喚出令牌屏幕，看了一眼。
以前去過的那些世界標誌，都還是灰暗的狀態。
沒錯，這確實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魍魎神君能夠影響到幽都交易令，大約是二者間淵源極深。
但他居然還能影響到自己回老家的路線————多半是跟富士山區，那個跑出來汲取自己氣息的鬼族少女有關。
楚天舒心中記下了這件事。
將來要是再跟鬼母一族、魍魎神君打交道的話，還要更加慎重才行。
轉過這些念頭之後，楚天舒的心情，也平復了不少，目光轉向廟中二人，仔細端詳起來。
書生沒有虛言誆騙，那狐裘美女確實是只精怪，看起來還是只狐狸。
那倒地身亡的健仆，此時也正慢慢露出原形，渾身綠毛，猶如一隻獨腳猿猴。
是只山魈。
「狐狸能夠幻化人形，倒還罷了，居然還懂得祭煉法器。」
楚天舒走向廟中，腳尖踢了一下斷掉的金簪。
「祭煉手法挺精巧的，恐怕是有師承吧，你就這麼殺了她，可曾問清師承如何？」
狐裘美人連忙說道：「我乃長生堂弟子，我師祖乃是長生堂中，狐座長老。」
「不錯，我亦是名門出身，這書生，你萬萬不可殺我。」
狐狸精說著說著，竟給自己找回了三分底氣，勸說書生。
「你若殺我，必在冥冥之中沾染我長生堂的命燈詛咒。」
「將來凡是長生堂弟子，乃至凡屬神教任何一支派的弟子，只要遇到你，將你斬殺，回去教中都有獎賞可領。」
「你若不殺我，我有寶可贈，也算買命。」
書生不為所動。
「魔教妖孽，一向鬼話連篇，有寶可贈？恐怕是有陷阱可以招待我吧！
「若信上你半句話，都算是我自找苦吃。」
狐狸狡詐，聽到這番回話，當即露出驚疑之色。
「你這口吻，分毫也不忌憚長生堂的懸賞，要麼也是大派出身，要麼你是債多了不愁————」
書生聽到這裡的時候，眼神忽然深了兩分。
但她卻沒有嘗試滅口。
楚天舒就站在旁邊。
書生很清楚，如果楚天舒想刨根究底的話，她根本沒有機會滅這個妖怪的口。
「倘若是正經大派，怎麼會屈居山野，隱藏身份，看不見半點名門傲氣，可你這劍的品質，當真是上乘貨色。」
狐狸精把話說了下來，驚奇道，「你是青雲門的人？！」
楚天舒心中隱有所思。
長生堂，青雲門。
這兩個名字湊一塊，怎麼有點耳熟？
「青雲門七百年基業，因為一個預言，近乎滅門。」
狐狸精也不知道是何種心態，這種時候，居然還唏噓起來。
「聽說還能逃脫在外的青雲門人，寥寥無幾，你這把劍品質這麼好，該不會你就是預言之中，那個會收下青雲門中興祖師的人吧？」
書生眼神閃爍，忽然鬆開狐狸精，退後幾步。
「前輩似乎對這妖孽所說的故事也有幾分興趣。」
書生看向楚天舒，「那不如由我自己來講？」
楚天舒點頭道：「好啊。」
自古以來，天下萬靈都渴求長生。
無數先賢智者投身於對長生的探索，開闢出種種修行之法。
長生不死的成果，至今還沒有人能真正達成。
修行者之間，卻先有了派系之爭，正邪之別，互攻互斗，彼此仇深似海。
濫害無辜者為邪，同情百姓者為正。
青雲門就屬於一個中等水平的正道仙門。
七百年前，青雲祖師還是個跑江湖看相的術士。
他年近半百時，得到一冊無名古卷，從中領悟出高明的修行功法，屢屢延壽，就有了更大的野心，挑選靈秀山頭，收下十脈弟子，開宗立派。
祖師善看風水地脈之相，臨終前預言說，只要占住青雲山，將來必有弟子青出於藍，光大青雲門楣，登上天下宗門之首。
但這個預言，本來並沒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天下各派祖師，多少都有點神神鬼鬼的流言，傳承下來，大多也只是對後人的一種期許罷了。
況且，青雲祖師死了之後，十脈弟子或因江湖仇殺，或因同門內鬥，死傷慘重。
最近四百年，青雲門甚至快要維持不住中等規模，原本占住的七大山頭，有六座都被外人占據。
就算是門中嫡系傳人，也沒有誰，還會相信祖師留下的預言。
直到三年前。
魔教魁首長生堂主，召集魔教各大高手，採集乾坤氣息，共同推算天下正邪消漲之勢。
這堂堂魔門巨擘，居然也把推算的結果，指向了青雲門。
「五十年後，青雲門將會收下一個弟子，此人修為將遠超青雲祖師，成就正道第一人，威壓天下千年之久。」
「神教各脈，將在此人面前損失慘重，血濺大荒，余者狼狽鼠竄，惶惶不可終日。」
當時在場各脈魔頭，究竟有幾個認可這個預言的，很不好說。
但光是長生堂出手，青雲門也無力抵抗。
青雲祖師在主峰留下的幾道厲害禁制，總算還是起到一點作用，使門人有逃生之機。
「四十七年後，天生道子入青雲。」
書生冷淡的說道，「可現在，那個道子還沒有出生吧，青雲門已經快要斷絕了。」
楚天舒回憶起來了。
他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班上有女生，很愛看一個仙俠愛情故事。
那個故事裡，似乎就是有青雲門，有魔教，有長生堂，還有正邪之爭。
可惜當年他又要學醫，又要抗擊噩夢，對愛情故事不太感興趣，對這個故事的背景了解不多。
「預言這種東西。」
楚天舒道，「如果能修改，那還叫預言嗎？」
「我倒是聽說過很多故事，總有人為了改變預言，做出某些行動，反倒促成了預言。」
書生搖頭道：「據祖師手記所言，所謂預言，本質只是預算。」
「是採集天地幽微之間，許多常人乃至高手，平時都無法察覺的氣息，利用法寶秘術，進行推算。」
「譬如，尋常人只能看見一里外的事物，他見到一里外有人走向自己，就能預想到片刻後，對方會到來。」
「高人能看到百里千里外的事，看到對方的神情，由此去判斷，對方會不會到自己家來。」
「倘若這個高人不但能看到，還能早早使搬運法，把對方提前搬走、滅殺，自然可以確定，對方就到不了自己家來。」
狐狸精也與有榮焉的開口。
「我們長生堂主的推算，又豈會有錯，仙道歷史上，成功被改變的預言，也不是一個兩個。」
楚天舒心中恍悟，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看來這個世界的預言，本質就是高規格的演算、預判。
並不是那種由懵懵懂懂的預感，還未見全貌，促成的宿命玩笑。
不過，還拿那個比喻來說。
遠隔千里看到一件事，和遠隔千里改變一件事，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影響越大的預言，要改變起來就越難。
青雲門山門都沒了，這書生還能在外面逃三年，沒被測算滅殺掉，顯然也不是純靠她自己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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