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蘇黨傳說之皆可為蘇黨


  第1032章 蘇黨傳說之皆可為蘇黨

  沐昌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黔國公府。

  內閣會議時間不長,但是沐昌佑耗盡了全部的精神。

  會議結束之後,他也不敢立刻回府,而是和往常一樣返回總參謀部,和以前一樣將手頭上的工作完成,拖到傍晚才回到府上。

  其實按理說沐昌佑應該搬出黔國公府,他是現任黔國公的弟弟,算是已經分家的。

  但是現任黔國公沐昌祚,以兄弟情深為由,又因為黔國公府剛剛遷回京師,拉著沐昌佑住在府內。

  而沐昌祚對這個弟弟也是真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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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黔國公府劃出一半的地盤,給沐昌佑居住,兩房的用度規格都是一樣的。

  這件事在京師勛貴中,一時成為美談,外界稱之為「一府二房」。

  「兄長入宮了?」

  沐昌佑詢問管事道。

  管事立刻說道:

  「果園結了一些蘋果,國公入宮送蘋果去了。」

  沐昌佑才想起來,前陣子兄長都在關注城外的農莊果園,今年種下的果樹中,有少數果樹結了果子。

  黔國公沐昌祚在外朝事物上十分的低調,除了大朝會之外,幾乎從不干涉外朝事務。

  這點算是京師勛貴的共識了,定國公徐文壁也是如此。

  但是沐昌祚入宮很勤,積極參加各種宮廷事務。

  而他在雲南的經歷,很快得到了小皇帝的賞識,隔三差五將他召入宮中。

  沐昌祚從宮中返回,臉上帶著笑意。

  他告訴沐昌佑說道:

  「送去的蘋果,陛下和兩宮太后都很喜歡。」

  「陛下還親自為蘋果題名「平安之果」。兩宮太后也嘗了,都說味道清甜。」

  沐昌佑也露出笑容。

  對於勛貴來說,和皇室的關係是最重要的。

  兄長知道進退,又經常能給皇帝講講雲南的故事。

  雲南邊疆的風俗本來就迥異中原,還有不少志怪傳說,兄長得到了皇帝的信任,能經常入宮,這就代表了黔國公府的恩寵不會斷。

  沐昌祚又說道:「陛下當場就定下了明年的份額。要求我們黔國公府明年繼續進獻同樣品質的蘋果。數量要比今年再多三成。」

  「陛下聽說蘋果是府上莊園自種的後,很是讚許。誇讚我們黔國公府親事農桑。」

  沐昌佑問兄長道:

  「兄長,陛下可有提及別的。」

  沐昌祚搖頭說道:

  「陛下沒有談及其他政務。只是閒話家常,收了蘋果便讓我回來了。」

  沐昌祚接著說道:「不過離宮時,遇見了司禮監的張公公。張公公私下透露,今日內閣似乎有本奏呈,內容涉及總參謀部。」

  沐昌佑心中瞭然。

  他立刻告訴兄長,正是自己今日在內閣會議上討論的事。

  沐昌祚聽完沐昌佑簡述,沉吟片刻。

  今日的兇險,他何嘗聽不出來。

  幾個年輕參謀的上書,險些斷了自己弟弟的前程。

  如果不是沐昌佑臨機應變,因禍得福,他的下場怕是和那幾個參謀差不多了。

  不,結果只會更慘,沐昌佑是黔國公府子弟,怕是沒有外放的機會,這輩子只能在軍中當個閒差了。

  沐昌祚嘆道:

  「福兮禍兮,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

  他接著說道:

  「我說今日陛下怎麼突然召我進宮的,陛下既已定下蘋果份額,說明聖心對黔國公府印象不差。你今日應對得當,壞事變成好事了。」

  沐昌佑點頭。

  他說道:

  「高首輔已提議調我去武監任教學長。」

  沐昌祚聞言,神情一振。

  身為勛貴,他自然知道武監職位的重要性。

  沐昌祚說道:

  「高首輔力薦,陛下應該會准。這是重用!武監乃將才搖籃,吾家的未來,日後要靠你了!」

  沐昌佑連忙說道:

  「兄長折煞為弟了,黔國公府都是要靠兄長支撐,為弟只能幫襯一些。」

  沐昌祚拉著弟弟的手說道:

  「你我可是親兄弟,說這些見外的話!」

  沐昌佑聽完心中也是暖暖的。

  他當然知道,自己先前在軍中的機會,都是兄長爭取來的。

  沐昌佑也知道,兄長統兵打仗,治理地方都是人才。

  只可惜是兄長繼承了黔國公的爵位,為了朝廷的安定返回京師,也等於放棄了政治軍事上的發展。

  如今兄長的心思,都放在家族發展上。

  沐昌祚又叮囑道:

  「到了武監,務必謹慎。修訂課程、考核諸事,多與內閣和蘇尚書請教,切勿自作主張。」

  沐昌佑應下,他說道:

  「兄長不說我也明白,此番調動,實是機遇。是蘇尚書給了為弟這個在內閣面前辯解的機會。」

  沐昌佑又問道:

  「兄長,我要不要上門拜見蘇尚書致謝?」

  沐昌祚立刻反對。

  他知道弟弟的考慮,大概是聽說了蘇黨的傳說。

  沐昌祚說道:

  「昌佑,我明白你的考量,是不是聽說蘇黨之事?」

  沐昌佑點頭道:

  「兄長你也知道的,我也是武監生,其實也算是蘇尚書的弟子,入蘇黨好像也沒什麼?」

  沐昌祚卻搖頭道:

  「所謂蘇黨,並非是利益抱團的小團體,而是一群有著相同理想的人組成的政治集團。」

  「只要你在武監好好辦事,依照朝廷的要求對武監進行改革,那蘇尚書自然會將你視作是蘇黨。」

  「相反就算是再怎麼攀關係,事情辦不好,蘇尚書也不會認可。」

  沐昌祚繼續說道:

  「蘇尚書用人,向來只看才能與實幹。」

  「你看那些公認的『蘇黨分子』,如沈一貫等人,哪個不是先做出了實績?」

  「你若在武監能辦好課程改革,拿出成效,蘇尚書自然會看重你。若是辦不好,就算日日去蘇府門前跪著,也無濟於事。」

  沐昌佑沉吟道:「兄長教訓的是。只是朝中紛紜,我擔心若不明確依附,日後行事難免掣肘。」

  沐昌祚搖頭說道:

  「這正是蘇黨與舊黨不同之處。舊黨以門第、鄉誼勾連,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蘇黨則不然,他們是以『事功』為紐帶。」

  「如今公認的蘇黨成員,皆是因為做成了實事,才被視作同路。你若能在武監育出既懂軍事又通政略的將才,便是最大的投名狀。」

  沐昌佑思索片刻說道:

  「兄長所言,我明白了。只是武監改革牽扯甚廣,課程調整、考核增設、輪戰推行,每一項都涉及兵部、禮部乃至內閣。」

  「若無蘇尚書支持,恐怕難以推動。」

  沐昌祚說道:「蘇尚書今日在內閣會議上,已經將改革方向定下。內閣首肯,陛下亦會關注。」

  「你要做的,是將這些方向落實為具體章程。章程擬得好,執行得有方,便是你的功勞。屆時不需要你去攀附,蘇尚書自會注意到你。」

  沐昌佑問道:「那具體該如何著手?還請兄長賜教。」

  沐昌祚說道:

  「那昌佑你認為,辦學第一是什麼?」

  沐昌佑說道:

  「自然是儘快編寫教材,培訓教官。」

  沐昌祚搖頭說道:

  「這些事情自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不是這些。」

  「請兄長賜教。」

  沐昌祚說道:

  「行軍打仗有句話,『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沐昌佑說道:

  「兄長的意思是錢?」

  沐昌祚點頭說道:

  「是也!」

  「你上任後,可以拜訪兵部職方司、戶部度支司、鴻臚寺主官,請教邊情、財政、外交實務如何融入教學。」

  「再邀請相關的人員去武監講課,教授政治財政的課程。」

  「可若是讓人白白過來講課,自然沒人願意,武監要備下講課費,以公文邀請來講課。」

  「這筆錢合情合理合法,京師之中有不少官員都是願意的。」

  「如此一來,還能消弭文武之間的對立。」

  「這些,都是需要經費的。」

  沐昌佑的眼睛亮了!

  沐昌祚說道:

  「所以你到任之後,最先要草擬一份詳盡的改革條陳,不僅要有課程表,還需列明所需師資、銀錢、場地,以及分步推行的時間表。」

  沐昌佑一一記下。他又問道:「那輪戰之制,該如何設計?」

  沐昌祚說道:「輪戰之制是蘇尚書親提,必須慎重。你可先赴總參謀部,調取近年安南、西域前線軍情簡報,了解哪些地方適合輪戰。」

  「再與戚閣老、王尚書溝通,聽取他們對軍官曆練的看法。」

  「輪戰期限、安全保障、考評方式,都需與邊鎮主將協商後確定,不可閉門造車。」

  沐昌佑點頭:「如此說來,此事關鍵在於『務實』二字。」

  沐昌祚肯定道:「正是。蘇黨之所以能成勢,便是因為他們做事務實,不尚空談。」

  沐昌佑心中漸漸明朗。

  他原本擔心的是派系站隊,如今兄長一點撥,才明白關鍵在於把事情做紮實。

  只要改革有成,自己便是「事功」集團的一員,無需刻意經營關係。

  這讓沐昌佑覺得輕鬆起來。

  原來如此,也難怪如今人人都在說蘇黨,卻不見蘇黨,可蘇黨又像是無處不在。

  按照兄長的說法,只要是務實肯乾的官員,其實都可以算做是蘇黨成員。

  也難怪蘇黨的影響力這麼大!

  沐昌祚繼續說道:

  「還有一層,武監改革牽動各方利益。舊有教官可能反對新課,兵部可能嫌你越權,勛貴子弟可能不願吃苦輪戰。」

  「你要有心理準備,遇到阻力時,也不要逞能,你要記住背後是朝廷,是內閣,是吏部和兵部。」

  沐昌祚最後說道:

  「最後別忘了,還有我們黔國公府。」

  說這句話的時候,沐昌祚的氣勢,讓沐昌佑回想起當年兄長在雲南抗擊緬軍時候的樣子。

  沐昌佑心中感動,他說道:

  「兄長,我明白了!」

  沐昌祚露出欣慰神色:

  「記住,陛下與內閣要的是能辦事的臣子,不是只會結黨的官僚。」

  「你把武監辦好,便是對朝廷最大的忠誠,也是對蘇尚書最好的回應。」

  沐昌佑鄭重行禮:「多謝兄長指點。我明日便著手準備。」

  沐昌祚又叮囑道:

  「另外,與蘇尚書打交道,不必刻意逢迎。」

  「他問起改革進展,你便如實匯報困難與進度,他若提供建議,你認真聽取,酌情採納。」

  「保持不卑不亢即可。蘇尚書欣賞的是有主見又能實幹的人,而非應聲蟲。」

  沐昌佑深以為然。

  他想起今日內閣會議上,蘇澤發言總是直指要害,且每次建議都有具體方案支撐。

  這種風格,正是「事功」二字的體現。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至夜深。

  越是交談,沐昌佑越是替兄長遺憾。

  兄長這樣的才能,只能在京師做個閒散的勛貴,可為了家族的傳承,他又不得不如此。

  沒辦法,勛臣的名義待遇高,如果再掌握實權,那不僅僅是文官們睡不著,怕是皇帝也不安心。

  黔國公府主動交出兵權,返回京師,就是為了讓朝廷安心。

  這也是為什麼如今京師的勛臣外戚,都熱衷於實學,尤其是熱心於農學。

  研究農學會贏得文官們的誇讚,畢竟農事為先乃是讀書人的共識。

  農學也能提高自家土地的產量,增加家族的財富。

  而且如今軍中,都要求武監學歷。

  想到這裡,沐昌佑想起當年兄長執意送自己來武監讀書,他不由的感慨兄長籌謀深遠。

  甚至在交談中,沐昌佑隱約感覺,兄長似乎更羨慕自己這個家族次子,能夠有機會在朝堂上一展才能。

  懷著複雜的心情,沐昌佑回到自己房中,鋪開紙筆,開始列出武監改革的初步計劃。

  他擬增設《邊政實務》《度支簡論》《藩情輯要》三門新課,並請鴻臚寺、戶部、兵部派員兼任教習。

  至於輪戰之制,他打算先選安南都統使司作為試點,因該地仍有小規模衝突,且距離相對較近,便於管控風險。

  朝廷如今的重點經略方向是南洋,安南北朝雖然恭順,但是以前也有過反覆。

  南朝更是對大明收復交州耿耿於懷,還和緬人勾勾搭搭。

  所以通過輪戰,可以消耗一些安南的實力,以防他們休養生息之後反噬大明。

  輪戰期限暫定一到兩年,參訓軍官需每月撰寫見聞錄,並由安南都統使司出具考評,歸國後提交總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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