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率先發現自然奇觀:大堡礁


  第1057章 率先發現自然奇觀:大堡礁

  黃永福向前一步,手指在海圖上向東移動。

  他說道:「楊閣老,張提督,下官在澳洲東面航行時,曾遇一片神奇海域。」

  「水下珊瑚密布,綿延數百里,船行其上如臨仙境,然暗礁極多,稍有不慎便觸礁沉沒。」

  張敬修接過海圖細看。

  他問道:「具體方位?」

  黃永福指向圖上一處標記:「約在此處,自永福堡向東航行十日可達。」

  「澳洲海島土人稱其為珊瑚海」,水下石林五色斑斕,魚群如雲,但航道曲折,暗礁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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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思忠如今也不是海上新手了,他沉吟道:「如此險地,於航行可是大患。」

  黃永福點頭說道:「正是。下官曾派小船探過,淺處珊瑚距水面不足一丈,大船根本不敢靠近。但海底瑰麗異常,宛如仙境。」

  張敬修看向楊思忠。

  張敬修作為發現北洲的航海家,內心中有一種冒險家的本能,聽黃永福說到如此奇妙的地方,也起了勘察的想法。

  他說道:「閣老,既已至此,不妨前往一探。若此礁群真如黃領主所言,也當記錄在航圖之上,以免日後船隊誤入。」

  楊思忠捋須道:「可。只是需謹慎行事。」

  張敬修轉向黃永福:「黃領主可願領航?」

  黃永福拱手:「下官願效犬馬之勞。」

  張敬修隨即下令:「艦隊明日啟航,目標珊瑚海。黃領主乘前哨艦引路,直沽號」與兩艘炮艦保持半日航距跟進。水文官全程測量,繪製詳圖。」

  次日清晨,艦隊拔錨東行。

  黃永福乘坐一艘三桅快船在前,船上載有熟悉水性的老水手四名。

  張敬修坐鎮「直沽號」,楊思忠與徐叔禮居於艦樓觀海。

  航行前三日,海面平靜。

  第四日午時,前哨艦發來旗語:「水質漸清,可見海底。」

  張敬修舉起望遠鏡。

  他看見海水由深藍轉為碧綠,水下隱約有陰影綿延。

  黃永福的快船減速,水手拋下測深錘。

  水手喊道:「水深五丈,底為沙石。」

  艦隊繼續東進。

  第六日,海水已清澈如琉璃。

  黃永福令快船停泊。

  他登上「直沽號」稟報:「提督,前方即珊瑚海邊緣。此處暗礁潛藏,大艦不宜再進」」

  。

  張敬修下令:「拋錨,放小艇探路。」

  三艘划艇載著水文官與熟手離艦。

  黃永福親自登上首艇引路。

  小艇劃入淺水區。

  水文官俯身觀察。

  他說道:「水下珊瑚如林,色呈赤紫黃白,形態各異。」

  黃永福指向左前方:「看那片,形如鹿角。」

  眾人望去,只見水下珊瑚枝權橫生,密集如叢林,其間彩魚穿梭,鱗光閃爍。

  一名水手用長竿探底。

  他說道:「礁頂距水面僅六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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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艇緩行,水文官不停記錄。

  他報告:「此片礁盤南北走向,長約三里,寬約半里。東側有缺口,似為水道。」

  黃永福點頭:「當年我船隊曾從那缺口通過,但需趁高潮,且不可偏離中線。」

  張敬修在艦上聽取回報。

  他說道:「標記缺口位置,測量寬度與水深。」

  小艇駛近缺口。

  水文官測畢稟報:「缺口寬約十五丈,中央水道深三丈,兩側礁石嶙峋,船隻通過須筆直航行。」

  黃永福補充:「若遇大風浪,此處仍險。最好設立浮標導航。」

  張敬修思索片刻。

  他說道:「先探明整片礁區全貌,再議導航之事。」

  艦隊沿礁盤邊緣緩慢移動。

  小艇分隊探查,三日間繪出珊瑚海西側草圖。

  圖上標註礁盤十餘處,最大者廣逾十里,最小者僅如屋舍。

  水道縱橫,但皆狹窄曲折。

  黃永福建議:「提督,可向北繞行,有一處外海通道,水較深,宜大船觀察全貌。」

  張敬修依言調整航向。

  艦隊繞至礁群北側。

  此處海水陡然變深,礁盤漸次下沉,形成一道天然走廊。

  「直沽號」沿走廊東行。

  楊思忠憑欄遠眺。

  他說道:「果然壯觀。」

  眾人望去,陽光下海水泛著淺金碧藍,水下珊瑚如五彩丘陵連綿起伏。

  魚群時而聚集成團,時而散如飛星。

  遠處礁盤露出水面,白浪拍打,濺起碎玉。

  眾人如痴如醉,沒想到世間竟然有如此奇景。

  船上,楊思忠對身邊的徐叔禮說道:「之前老夫看過《自然》上的文章,有人研究過珊瑚成因。」

  徐叔禮問道:「珊瑚非礁石乎?」

  楊思忠說道:「實學探查表明,珊瑚是蟲非石,乃細小活物群聚而成。

  徐叔禮驚訝的問道:「蟲能築此巨礁?」

  楊思忠感慨說道:「正是。此蟲分泌鈣質為殼,世代堆積,方成礁體。」

  徐叔禮有點不相信的問道:「敢問閣老,這需多少年月?」

  楊思忠說道:「漫長無比。單株珊瑚年長不足寸,這般綿延數百里之礁,恐需千萬載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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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萬載光陰?

  光是聽到這個尺度,徐叔禮就已經震驚了。

  楊思忠說道:「自然鬼斧神工,非人力可及。蟲雖微渺,積歲累世竟成奇觀。」

  徐叔禮說道:「下官觀此礁五彩斑斕,形態萬千。」

  楊思忠也點頭道:「實學記載,珊瑚蟲種類繁多,故殼色形態各異。赤紫黃白,皆因蟲種不同。」

  徐叔禮問道:「那閣老,蟲何以擇此地聚集?」

  楊思忠說道:「需海水澄淨,水溫適宜,光照充足。此處海域恰合其性。」

  徐叔禮說:「然暗礁險惡,航行大患。」

  楊思忠說:「蟲不知人世航船,只循本性生長。礁險乃無心之果。」

  徐叔禮問道:「閣老,那朝廷可會開採此礁?」

  楊思忠卻說道:「本官要頒布一條法令,禁止肆意開採這裡的珊瑚。」

  「珊瑚生長極緩,毀之易,復生難。」

  「此等自然之偉力,毀之則千萬年造化盡喪,怎麼能毀於吾等之手。」

  徐叔禮嘆息道:「天地造化之妙,實超人所想。」

  楊思忠也說道:「然也。吾等見礁當思自然偉力,知人力之限,存敬畏之心。

  ,此時,小船上。

  水文官測得此處水深多在五丈以上。

  他向張敬修報告道:「此走廊可容大艦通行,但需注意東端收口,有暗礁潛伏。」

  張敬修命令:「沿走廊巡航,記錄所有礁石位置。」

  「直沽號」緩緩前行,側舷水文官不斷投錘測深。

  航行半日,走廊漸寬。

  前方出現一片開闊水域,中央矗立數座大礁島,島上棲滿海鳥,鳴聲震天。

  黃永福說道:「此為主礁區,土人稱「鷹島」。島上鳥糞積厚,草木難生。」

  小艇靠島探查。

  水手回報:「島周水深兩丈,礁壁陡直,不宜泊船。島上有淡水泉眼,但水量微小。」

  張敬修環顧四周。

  他說道:「此地雖美,卻非良港。暗礁太多,航道複雜,大軍艦難以施展。」

  楊思忠點頭:「然其戰略位置重要。若控此走廊,可扼守澳洲東出航道。」

  張敬修思索道:「可在此設瞭望哨,駐小隊水兵,配快船巡視,預警礁險。」

  黃永福拱手:「提督明鑑。若設哨站,下官願供淡水補給路線圖。」

  張敬修看向他:「黃領主熟悉此地,日後勘測仍需借重。」

  黃永福躬身:「下官必盡力。」

  艦隊在珊瑚海停留五日,繪成詳圖三幅,標註主航道兩條、暗礁十七處、可泊小艇的淺灣四所。

  而楊思忠等文官,則對著大堡礁吟詩做賦,繪畫寫生,也忙的不亦樂乎。

  張敬修令工匠製作浮標十具,置於關鍵水道入口,以紅旗為記。

  離礁前日,張敬修召眾將議事。

  他說道:「珊瑚海景雖奇,實為航行之障。今圖已繪成,當載入《南洋澳洲航路志》,警示後來船隊。」

  楊思忠補充:「另奏朝廷,於此設巡檢哨,禁止私自開採珊瑚,歸第二水師轄制。」

  黃永福獻上最後一份手繪草圖。

  他說道:「此乃下官曆年所記珊瑚海季風變化表,供提督參考。」

  張敬收下圖表。

  他下令:「明日返航永福堡。各艦檢查船底,勿為暗礁所傷。」

  就在準備歸航的時候,前哨小艇的水手突然高聲呼喊。

  張敬修舉起望遠鏡,順水手指向望去。

  楊思忠也走到船舷邊。

  徐叔禮說道:「閣老,您看那水面下。」

  眾人看到,在清澈的淺水礁盤中央,赫然立著一株巨大的紅珊瑚樹。

  那珊瑚樹高出海底礁石近一丈,主幹粗如人腰,枝權向四面伸展,形如鹿角又似烈焰。

  陽光透入水下,整棵樹呈現出濃烈的朱紅色,在碧藍海水中格外醒目。

  周圍五彩小魚環繞遊動,更襯得紅珊瑚樹宛如水下神木。

  黃永福也看見了。

  他急忙說道:「下官此前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珊瑚樹,更別說通體赤紅的。」

  水文官測量後報告:「提督,此樹距水面約兩丈,根部固著在礁盤上,周邊水深三丈「」

  。

  張敬修命令小艇靠近觀察。

  兩名水手潛入水中,片刻後浮出水面。

  一名水手說道:「提督,樹幹堅硬無比,敲擊有金石之聲。枝權完整,無斷裂痕跡。

  「」

  另一名水手補充:「樹冠展開約有五步見方,色澤均勻,絕非人工染就。」

  楊思忠看著那株紅珊瑚樹,神色漸漸凝重。

  徐叔禮低聲說道:「閣老,此物————」

  楊思忠抬手止住他的話。

  他轉向張敬修說道:「張提督,此珊瑚樹體型巨大,色澤純正,實屬罕見。」

  張敬修點頭:「末將也未曾見過。」

  黃永福上前說道:「楊閣老,張提督,下官在南洋多年,聽說過紅珊瑚珍貴,但都是小塊飾品。這般巨樹,聞所未聞。」

  楊思忠沉吟片刻。

  他說道:「《博物志》有載,珊瑚生南海,赤色者為上。然成樹者,古書未記。

  ,徐叔禮接話:「民間常言,赤珊瑚乃祥瑞之物。」

  楊思忠看向那株紅珊瑚樹。

  他緩緩說道:「本官方才還說,珊瑚乃蟲積千萬年所成。此樹能長至如此規模,不知歷經多少歲月。」

  張敬修說道:「閣老之意是?」

  楊思忠說道:「天地造化,生出此物於澳洲外海,恰在艦隊臨歸時顯現。」

  他頓了頓:「此非偶然。」

  徐叔禮問道:「閣老認為是天意?」

  楊思忠正色道:「澳洲地廣物博,礦藏豐饒,今又現此赤珊瑚巨樹。豈非昭示此地乃天賜大明之疆土?」

  張敬修神色一動。

  黃永福等開拓領主們聞言,紛紛低頭。

  楊思忠繼續說道:「赤色,乃朱明正色。珊瑚樹形,似火如炬。此物現於航路將開之際,乃上天示意,澳洲是我大明疆域,航路當通,疆土當拓。」

  徐叔禮躬身:「閣老明鑑。」

  楊思忠對張敬修說道:「張提督,請命人將此樹起出,妥為裝運,帶回京師獻給皇上。」

  張敬修問道:「閣老先前不是說,珊瑚離水即死,色褪形枯嗎?」

  楊思忠說道:「此樹不同。它既現於此時此地,便是天賜祥瑞。祥瑞當獻於天子,以彰天命。」

  他補充道:「況且此樹已歷千萬年,今日離水,正是其功德圓滿之時。帶回京師,可置放於特製水缸中,輔以藥液,或可保其形色不衰。

  張敬修點頭:「末將遵命。」

  他隨即下令:「調熟識水性的老手上船,備好繩索網具。小心起運,勿損枝權。

  二十名水手乘小艇圍住紅珊瑚樹。

  他們潛入水下,用麻繩網兜住樹幹,又在主枝分叉處系上浮木。

  黃永福主動說道:「下官手下有幾人擅長水下作業,可相助。」

  張敬修應允。

  黃永福召來四名老水手,他們帶著鐵鑿和粗纜下水。

  水手們先在珊瑚樹根部周圍清理沙石。

  一名水手浮出水面報告:「提督,樹根深嵌礁岩,需鑿開岩縫。」

  張敬修說道:「小心行事,莫傷主幹。」

  水手們輪番下潛,用鐵鑿小心鑿擊樹根周圍的石灰質礁岩。

  鑿擊聲透過水麵傳來,悶響連連。

  兩個時辰後,根部岩體鬆動。

  水手們將粗纜穿過根部下方,纜繩另一端系在四艘小艇上。

  張敬修下令:「起!」

  四艘小艇同時划動,纜繩逐漸繃直。

  紅珊瑚樹緩緩脫離礁盤。

  水面上浮起一片渾濁,夾雜著破碎的珊瑚蟲殼和沙粒。

  樹體完全出水時,眾人發出一陣低呼。

  那樹在陽光下愈發鮮艷,枝權間還掛著細碎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芒。

  楊思忠走近細看。

  他說道:「果然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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