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義人之國——大明!
第1081章 義人之國——大明!
不過歐陸有關大明的新聞,也不全是好消息。
南洋耶穌會歸順大明的消息,經葡萄牙商船傳回里斯本,再由教廷駐里斯本使節加急送往羅馬。
這些文書最後送達梵蒂岡。
教宗格列高利十三世在樞機主教會議上聽取匯報。
文書詳細陳述了,南洋耶穌會十七名傳教士已向大明官府登記,接受度牒管理。
這些傳教士同意以漢文翻譯聖經,且譯文須經大明官府審查,承認大明僧道司對傳教活動的管轄權。
格列高利十三世放下文書。
他看向在座樞機主教說道:「南洋耶穌會此舉,已非傳教策略之調整,而是公然背叛教會。」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一位樞機主教問道:「聖座,是否先派特使調查?」
格列高利十三世搖頭說道:「文書內容詳實,且有南洋傳教士聯名簽署書為證。耶穌會總會長已確認,未授權任何人在東方接受世俗政權管轄。」
他站起身說道:「此事關乎教會根本。若放任不理,其他傳教區必有效仿。」
會議持續三個時辰。
樞機主教團最終決議,對南洋十七名耶穌會傳教士施以絕罰。
文書房當夜起草詔書。
詔書以拉丁文寫成,蓋教宗璽印。
詔書開篇先列十七人姓名,隨即宣判:「以上人等,自願臣服異教政權,接受其度牒管束,讓世俗官府審查聖經譯文,將聖職權柄讓渡於未受洗之官吏。」
「此等行為,已構成對教會聖統制之公開背叛,對福音純潔性之嚴重玷污。」
絕罰,不僅僅是簡單的開除教籍,更是剝奪了這十七名主教的一切宗教權利,同時也宣布所有的教眾都不能再和這十七人有任何聯繫。
最後,詔書命令:「各教區主教須在主教座堂公開宣讀此詔,並張貼於教堂門口。所有信徒須與受罰者斷絕往來,不得提供食宿、不得經商交易、不得同行同坐。」
詔書抄錄十份,由信使分送里斯本、馬德里、巴黎等主要教區。要求各地主教在接到詔書後三十日內公開宣讀。
與此同時,教廷文書房另起草一份通諭。
這份文件針對大明近期在歐陸傳播的思潮。
通諭標題為《關於東方異教哲學之警示》。
文中首次正式提及「理性主義」一詞。
通諭寫道:「近有來自東方大明國之學說,假借理性」之名,行否定啟示真理之實。其主張萬物之理客觀獨立,不因神意而變」,此乃嚴重異端。」
「該學說聲稱:真理之標準在於復驗」,即反覆實驗驗證。此說將人之理性置於上帝啟示之上,否認聖經之絕對權威。」
「更有甚者,該學說曲解存天理滅人慾」之古訓,將其扭曲為克制主觀感受,以理性觀察自然」。此完全背離此語原意,原意乃指克制罪惡私慾,順從天主誡命。」
通諭繼續駁斥:「該理性主義學說,實為古老貝拉基主義之變種。貝拉基主義者曾妄稱人可憑自身努力得救,無需天主恩寵。今東方學說則妄稱人可憑自身理性認識真理,無需信仰啟示。」
「此學說之危害,尤在其偽裝。其表面推崇秩序、實驗、客觀,實則挖空信仰根基。
若按此說,則聖經奇蹟皆可質疑,教會訓導皆可檢驗」,最終必導致信仰全面崩潰。」
通諭最後宣布:「經樞機主教團審議,教宗裁定:大明國所傳播之理性主義學說,屬異端思想。」
「所有基督徒不得研習、傳播、辯護此學說。」
「各大學、修道院須清查藏書,凡涉及此學說之書籍,一律焚毀。神學教師若講授相關內容,立即革職。」
可這份通諭,偏偏漏掉了最重要的人,那就是大明駐紮在歐陸的使館。
兩份文件同時從羅馬發出。教廷信使騎馬馳往各國首都。
第一站是里斯本。詔書於三月初送達里斯本主教座堂。
里斯本主教卡洛斯在眾樞機院貴族面前公開宣讀詔書。
宣讀完畢,他命令司鐸將詔書抄本張貼於教堂大門。
阿爾瓦羅公爵在場聆聽。
他離開教堂後,直奔大明使館。
元嘉樹在書房接見公爵。
阿爾瓦羅公爵詳細轉述詔書內容。
元嘉樹聽完說道:「絕罰之嚴厲,超乎想像。」
阿爾瓦羅公爵說道:「在歐陸,受絕罰者等同於社會性死亡。無人敢與之交往,其財產可能被沒收,家人亦受牽連。」
元嘉樹問道:「教廷通諭中對理性主義的定性,會影響佛郎機貴族態度嗎?」
阿爾瓦羅公爵沉吟片刻說道:「影響有限。樞機院多數貴族本非虔誠教徒。他們更關心憲法能否通過,西班牙是否會入侵。」
他繼續說道:「況且,理性主義在巴黎大學已被廣泛討論。于爾里克總主教雖未公開反對教廷,但其信件中明顯讚賞大明制度。法國宮廷對此保持沉默,實際上默許了討論。」
元嘉樹點頭說道:「如此看來,教廷反應雖烈,卻難阻大勢。」
阿爾瓦羅公爵說道:「此外,教廷雖然提了理性主義,卻沒有提大明。」
元嘉樹說道:「公爵的意思,教廷不過是虛張聲勢?」
阿爾瓦羅公爵低下頭說道:「如今歐陸諸國都指望和大明做生意,教宗也難以阻擋大勢。此外大明也不信仰上帝,教宗也很難對大明進行實質性的懲罰。」
阿爾瓦羅公爵起身告辭。
他臨走前說道:「憲法草案後日表決。若通過,佛郎機將成歐陸第一個虛君立憲」國。屆時,教廷態度更不重要。」
元嘉樹送走公爵,召崔道宣商議。
崔道宣說道:「南洋方面,楊閣老已管控耶穌會。教廷絕罰對他們無實際影響。」
元嘉樹說道:「但教廷將理性主義定為異端,可能影響歐陸學者與我交流。」
崔道宣說道:「屬下觀察,歐陸學界早對教廷不滿。巴黎大學、牛津大學近年皆有限制教會幹預學術之動向。教廷禁令,反而可能激發逆反。」
元嘉樹思考片刻說道:「加強譯書局工作。多翻譯歐陸科學、哲學著作寄回國內。同時,邀請更多學者來使館交流,不主動提理性主義,只展示大明科技制度成果。」
崔道宣問道:「若教廷施壓各國驅逐我使館?」
元嘉樹搖頭:「佛郎機不會。法國態度暖昧。西班牙雖虔誠,但深陷尼德蘭戰事,無力開闢新戰線。英格蘭與教廷早已決裂。」
他走到地圖前說道:「教廷權威,已非中世紀可比。各國王權漸強,教會內部改革呼聲日高。此次反應激烈,恰顯其惶恐。
崔道宣說道:「那屬下繼續籌備文化交流。下月計劃舉辦大明園林藝術展。」
元嘉樹說道:「照常進行。歐陸貴族對東方藝術興趣濃厚,教廷禁令攔不住他們。」
但是元嘉樹沒想到的是,對於教宗這次的絕罰,反應最激烈的是法國的教會。
法國教會激烈反對教宗的絕罰。
巴黎總主教于爾里克在巴黎主教座堂召集會議,當著眾多貴族和學者的面公開表示:「教宗對南洋傳教士的絕罰過於嚴苛,且未經充分調查。那些傳教士身處遠方,為保存信仰火種而採取權宜之計,不應簡單視為背叛。」
于爾里克隨後在《巴黎神學評論》上發表長文,題為《東方文明與上帝恩寵的再思考》。
他在文章中寫道:「大明的繁榮與秩序,非但不是背離上帝的證明,反而可能是上帝特殊恩寵的顯現。」
文章提出:「《聖經》記載,以色列人是上帝的選民。但上帝之愛廣博,或許在東方也預備了另一群子民。」
「大明所展現的理性、法治與富足,正是《舊約》中上帝對義人國度的應許,那國若行我眼中看為正的事,聽從我的話,我就必賜福給他們。」
他繼續論述:「大明雖未奉基督之名,但其社會所體現的公正、仁愛、信實,與《聖經》訓導的核心價值高度一致。」
「這或許說明,上帝真理可以通過不同文明形式顯現。」
文章進一步推測:「原罪之說,是解釋人類苦難與墮落的教義。但觀大明社會,百姓勤勉守法,官員克己奉公,犯罪率遠低於歐陸各國。」
「這是否意味著,東方文明在某種程度上未被原罪徹底侵蝕,仍保有更多上帝創造時的良善本性?」
于爾里克總結道:「因此,教廷將理性主義斥為異端,可能是一種短視。」
「大明的成就,恰恰提醒我們,上帝的道路高過我們的道路。」
「我們不應以歐陸的框架生硬裁定東方,而應謙卑學習,思考上帝在東方工作的深意「」
。
這篇文章迅速在法國引發熱議。
巴黎大學神學院召開辯論會,支持于爾里克觀點的學者占多數。
一名年輕教授在辯論中說:「如果只有基督教國家才能繁榮,如何解釋君士坦丁堡的陷落與羅馬的衰敗?又如何解釋大明遠超所有基督教王國的強盛?」
法國宮廷對此保持默許。
國王亨利三世私下對顧問說:「于爾里克的文章,為法國與大明交往提供了神學依據。這總比盲目跟隨羅馬、斷絕與東方貿易來得明智。」
馬賽主教緊隨其後發表公開信,支持于爾里克的觀點。
他在信中寫道:「耶穌會士在南洋的適應策略,歷史上早有先例。聖保羅在雅典傳教時,也曾引用希臘詩人的詩句來引導異教徒。因地制宜並非背叛,而是智慧。」
里昂主教則從實用角度發聲:「法國每年從與大明的貿易中獲得關稅。若因教廷禁令而中斷,國庫損失誰來彌補?教會不應以空洞的律法損害國家的實際利益。」
與此同時,法國耶穌會總會長寫信給羅馬,委婉提出異議。
信中寫道:「南洋同工處境特殊,絕罰可能使他們徹底倒向大明,反而永久關閉了福音之門。建議給予警告而非絕罰,保留挽回餘地。」
巴黎的沙龍中,貴族們熱烈討論于爾里克的文章。
一位伯爵夫人說:「如果大明真是上帝應許之地」,那我們豈不應更多地引進他們的商品?」
一名學者在沙龍上提出更大膽的猜想:「或許《聖經》中的東方智者」,並非來自波斯,而是來自更遙遠的大明。」
「他們的星象學與曆法如此先進,不正符合《馬太福音》中來自東方的博士」的形象嗎?」
這些言論通過信件和商船,很快傳到其他歐陸國家。
德意志新教地區對此尤為歡迎。
新教素來是反對天主教的,是羅馬教宗最大的敵人。
維滕貝格大學一位教授寫道:「看,連法國天主教會都開始質疑羅馬的武斷了。這證明新教堅持的人人皆可理解聖經」與大明的理性探究」有相通之處。」
西班牙宮廷得知法國教會的反應後,深感不安。
腓力二世召集樞密院會議,擔憂地說:「法國這是在為與異教國家結盟做神學準備。
我們必須警惕。」
然而西班牙教會內部也有分歧。
塞維亞大主教私下對同僚說:「于爾里克的觀點雖顯激進,但並非全無道理。我們與大明相隔萬里,絕罰實際效力有限,支持教會觸怒大明,影響的是和大明貿易。」
「因為之前的戰爭,我們和大明貿易已經受到了巨大的影響,如果大明進一步採取措施,那東方航線的利潤就要被佛郎機人獨占了。」
羅馬教廷對於法國教會的公開反對感到震怒。
格列高利十三世派特使前往巴黎施壓。
特使對于爾里克說:「聖座要求你公開收回文章,並譴責大明理性主義。」
于爾里克平靜回覆:「我的文章旨在促進神學思考,並非對抗教廷。若聖座能提供更合理的解釋,說明為何一個不信仰上帝的國家能如此強盛,我願聆聽。」
這句話,讓教皇的特使啞口無言。
而大明新年過後,各國都官方或者半官方的,推動前往東方的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