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歷代秦王之風
第450章 歷代秦王之風
哪怕當年西域諸國給秦進獻了數不清的奇珍異寶,皇帝還不是說滅國就滅國了。
陳平躬身告退了。
皇帝與張蒼說話時是帶著回憶與託付之意的,而皇帝與陳平說話時,是帶著刀子的。
好似陳平一句話說不好,皇帝就會殺了他。
只要皇帝一個眼神,聽戶便會第一個拔出他的匕首結果了陳平的性命。
聽戶常帶在身上的匕首,正是當年敬業縣用精鐵鍛造出來的第一把匕首,因驪山那位老人家不想要此物,便給了聽戶。
翌日,依舊是休朝,關中的天依舊下著細雨。
即便是休朝,蕭何依舊在丞相府忙碌,陳平今天心情極好,從御史府走到丞相府,前來散心。
當聽到皇帝召見蕭何,陳平看在眼裡,意料之中。
章台宮外,扶蘇站在大殿的屋檐下正在張弓搭箭。
雖說鬚髮已白,可皇帝的身體依舊健朗,一箭放出,帶著呼嘯聲就扎在了靶子上。
扶蘇放下手中的弓,蕭何已走到一側。
扶蘇道:「這是近來新制的弓,朕還是覺得這種輕巧的角弓好用,不過韓信又說軍中還是需要重弓的。」
蕭何回道:「臣不懂兵事。」
扶蘇倒了一碗茶水,遞給蕭何。
蕭何雙手接過茶碗。
這兩天,扶蘇賜張蒼一碗魚湯,給陳平吃了羊肉,又賜蕭何一碗茶。
茶水入口,蕭何感慨道:「近來的茶葉越來越好了。
扶蘇道:「嗯,制茶工藝總是越來越好的。」
蕭何將碗中餘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扶蘇道:「這運河的諸多事,有勞你看管了。」
「臣領命。」
「大庶長回了武功縣休養身體,朕讓衡去看望過,衡說他老人家還在牽掛丹楊,在丹楊要建設一座湖,叫作丹楊湖。」
蕭何道:「臣當初與大庶長商議過此事。」
「這天下的諸多事不止丹楊,還有人說要修建蜀中與關中相接的馳道,更有說要搬開終南山,建設一條連接秦嶺南北的馳道。」
蕭何還端著空空的茶碗,不知該如何回話。
「朕希望這天下的山川,河流,邊關,城池有一個合適的人看管。」
見蕭何不言,扶蘇再道:「以後改個稱呼。」
蕭何抬眼看著皇帝。
「朕覺得蕭相這個稱呼很好。」
聞言,蕭何當即要下拜行禮。
扶蘇忙扶起他,道:「地上濕寒,不用這般。」
聽戶站在不遠處,看著皇帝又與蕭何說了不少話。
至此,皇帝用一碗魚湯、兩塊羊肉、一碗茶便定下了兩位大秦丞相與一位御史大夫。
只用了一天半便完成了重大任命,快得令人咋舌。
行事大方,識人善用,善獨斷且英明,為人格局高遠,對敵人之冷酷,頗有當年曆代秦王之風,人們常評論的虎狼之君便是如此。
當天下午,皇帝寫了一道詔命讓人交給了公子衡。
詔命上所寫張蒼任左相,蕭何任右相,司馬欣任少府令,公子衡任侍中,陳平任御史大夫。
從此秦廷的朝局權力再一次被劃分,九卿往上的權力原本屬於三公,這一次劃分為左相張蒼,總領天下田畝賦稅與人口,至於天象與渾天儀,以及經緯地球之論,都是張蒼的業餘愛好。
不過,扶蘇也覺得,張蒼業餘愛好真的很厲害。
蕭何任右相,掌握山川河流,邊地與城池之建設,包括大運河與天下河渠之後的事。
韓信依舊任命太尉,繼續兼領太僕令。
陳平任御史大夫,掌握御史府。
公子衡任侍中,掌握官吏升遷調令。
至此,以前的秦廷三公又被分為,左丞相張蒼,右相蕭何,太尉韓信,御史大夫陳平,侍中公子衡。
共有五人總領這個國家的朝政。
餘下的九卿也有變動,司馬欣終於從少府丞升任少府令。
秦廷地位最高的五位公卿都是都是苦熬多年的人,陳平最開始是在邊軍苦熬出來的,蕭何建設關中,修洞庭湖治江水,又是修建運河,張蒼管著大秦的錢袋子。
韓信最開始是在北方養馬的。
公子衡自不用多說,身為皇帝的兒子在潼關苦讀,又去邊軍殺敵,走過萬里長城,又在丞相府從送文書的跑腿開始,一步步走到如今。
這五位都是從微末一步步走上來,也是皇帝對萬民的交代,秦廷沒有關係戶,就連皇帝的兒子與孫子都要與庶民讀一樣的書,服軍役。
太學府內,今天的王夫子很忙碌,他剛給一些學子講完課,還要去另一個課堂。
有一批學子就要參加來年的科考了,這些學子要去科考的同時他們也從潼關的書舍結業了。
王夫子腳步匆匆來到眾人面前,整了整衣襟神色嚴肅的看向眾人,朗聲道:「諸位,將來諸位或許會去中原各地,若諸位再也不回關中,也是與老夫最後一次見面,更是老夫最後一次與你們談話。」
「你們將來若為吏,一定要取信於民,我們的皇帝最喜一個故事,這個故事來自當年的商君變法之時的事跡,這個事跡便是徙木立信,諸位在公子高所編寫的史書上該讀到過。」
眾人一陣沉默,多數都是點頭的。
王夫子朗聲又道:「有了庶民之信任,便有了我們之責任,你們若推卸責任,則失去庶民之信任,談何建設————」
公子禮帶著侄兒民遠遠聽著這些話,每年的這個時候王夫子都會在這裡,對學子們慷慨激昂的講述一番,這個時代給了很多人以驕傲,這種驕傲來自這個時代的人們的記憶,以及那些值得被稱頌的人們。
王夫子的話語聲傳來,聽得公子民也握著拳,想要去邊關戍守,想要去走萬里長城,想要建設國家。
公子禮覺得這個時代確實是最好的時代,這個時代是列國春秋八百年以來,從未有過的時代。
這個時代沒有列國爭雄,也沒有諸子百家爭鳴,卻有萬千學子,還有百舸爭流。
國家空前的強大,是秦一統列國之後,最鼎盛的時期。
當贏政聽著兒子說著近來的變化,問道:「你說以後會更好嗎?」
扶蘇道:「兒臣不知。」
贏政坐在搖椅上,眯著眼享受著陽光的溫暖,想起了以前的種種往事,這一生忍受過屈辱,經歷過背叛,為了理想也遷就過————
直到這個兒子繼承了理想,並且他為此真的踐行了一輩子。
贏政低聲道:「扶蘇啊,何時再去泰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