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張仙師
第457章 張仙師
烏縣令來到鄉親說的這個地方,在這裡找到了這座孤墳,碑文所寫是張良墓。
後來,烏縣令問過此地的縣令。
縣令說他們曾挖開過這個墳,這裡根本沒有埋著屍首,而是一個衣冠家。
按照這個墳墓的發現時間,應該是在六年前。
也就是說六年前,張良還活著。
現在的大秦早已不是當年,各地的縣越建越多,搜集消息與查問更加方便。
就這麼找了半年,烏縣令本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打算,找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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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夏天一直到冬天,依舊未找到張良,他忽然想到御史府與秦軍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找到,他憑什麼找到張良?
烏縣令心中還是一絲念想的,他確實找不到張良,秦軍也找不到張良。
或許以張良高深莫測的本領,別人或許找不到他,可他能知道有什麼人在尋找他。
烏縣令這半年來沒有放棄,正是有這種猜想,以及給自己留的這麼一些念想。
風雨吹過運河,人們建設了運河之後,運河沿線繁榮了許多,往來客商與民夫絡繹不絕。
秦對商戶的稅是很重的,商戶越多,秦的賦稅就越多。
烏縣令坐在渡口,喝著酒水,目光看著廣闊的運河,寒風裹著泳粒與雨水一起落入水中,四周響起了一片沙沙聲,而後這些沙沙聲又被此地的喧鬧聲蓋住了。
忽然,烏縣令聽到一聲朗讀聲,那時一群孩子齊聲朗讀的話語聲,所念的便是:「福在積善,禍在積惡,寒在墮織;安在得人,危在失上————」
聽到話語聲,烏縣令登時站了起來,他記得這句話,這是張良曾在書中所寫的。
而後烏縣令冒著雨快步走上前,攔住了帶著孩子邊走邊朗讀的年輕夫子,喝問道:「誰教你這些的?」
那夫子回道:「當面可知這福在積善,禍在積惡,出自何處?」
烏縣令道:「這是我一個朋友的話,他是————韓夫子。」
夫子回道:「我也是受韓夫子所教得此話語。」
「他人在何處?」
年輕夫子面帶笑容,一臉從容。
烏縣令沒等到對方的回答,卻見對方神態似早有預料,便再追問道:「他在何處?」
年輕夫子悠然道:「南方有座山,其山名叫張師山,傳聞有仙師居於此山。」
「仙師?」
年輕夫子又道:「張師山外還有另一座山,其名黃袍山,其山亦有一位黃老仙師,修觀教書。」
「我要如何尋這兩座山。」
年輕夫子又道:「當面可去湘南,若尋到張師山便能尋到黃袍山,若有牧童騎牛,手拿書卷短笛,當面可問牧童,便能得知方向。」
這個年輕夫子說得很玄,其人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烏縣令送別了這個年輕夫子,又想到張良是何等高人,恐怕他真的已隱居深山。
不過,這一次烏縣令還是猜對了,他確實找不到張良,可自己這半年的努力沒有白廢,張良會知道又一個當年的舊友在尋找他的下落。
公曆七十六年的春季,烏縣令抵達了雲夢澤,他先是找到了張師山。
此山名由來又是一個玄而又玄的傳聞,人們常說此山間住著仙師,有人說他見過仙師,並且仙師治好了他的病,還有人仙師偶爾會下山,會給此地的鄉民帶來數不清的家禽與牲畜。
烏縣令詢問了許久,終於在雲夢澤又找到了黃袍山,因此山也有一位高人教書講學。
正值春季,黃袍山鬱鬱蔥蔥,他邁步走上山,在山間小道上果然見到了一間小屋。
小屋內有很多學子正在念書,烏縣令正要去看看教書之人,卻被一個騎著牛的牧童攔住了去了。
這個牧童腰間有短笛,手裡拿著一卷書,他坐在水牛的背上,問道:「先生正在教書,不得冒犯。」
烏縣令詢問道:「敢問這裡是否有一位韓仙師?」
牧童回道:「此地沒有韓仙師,只有張仙師。」
這個牧童回話時很從容,絲毫沒有面對陌生人的懼怕,而這牧童的水牛正低頭啃著草。
對方的回話又印證了烏縣令的想法,他追問道:「我要見張仙師。」
「唉————」牧童忽然嘆息。
烏縣令困惑道:「莫非張仙師已離開了?」
牧童頷首。
「他又去了何處?」
牧童抬頭看著天道:「張師半月前已經離開人世,不過仙師常說會有一位從關中而來的好友要來到訪,便讓我們輪流等候,只可惜他老人家沒有等到你。」
聽到這個消息,烏縣令愣在原地,前後不過半個月,卻過世了。
在這個牧童的領路下,烏縣令來到了一間屋子內,在這裡見到了不少紙張,其上的文字字跡烏縣令認識,這就是張良的筆跡。
春雨又一次落在了雲夢澤,牧童騎著水牛吹響了短笛,笛聲悠揚動聽。
張良成了一位人們口中的仙師,而且在他的晚年他依舊在教書。
烏縣令忽然釋懷了,他是韓夫子時是一個善助人且高明,又學識淵博的夫子。
他是張良時,心中常有復國無望的遺憾與絕望。
他離開關中之後,將蜀中所讀之書與關中所見所聞,好似這數年之積累,讓張良的精氣神得到了升華。
最後,他成了一位張仙師,在雲夢澤教書。
烏縣令覺得張良真的已成了一位仙人。
即便是這位仙師離開人間之後,他的神機妙算依舊實現了。
在烏縣令心中,就當張良真的成了仙人。
烏縣令離開了雲夢澤之後,便回了蜀中,在蜀中度過餘生。
有關張良這位仙師的傳聞也送到了關中。
扶蘇看張良充滿傳奇又玄妙的一生,頗覺感慨。
因扶蘇從未見過黃石公,也根本不知是不是有這麼一個人,有關張良也有很多謎團。
此人離開人世之後,有人說張仙師能化羽飛升,還有人說張仙師回到了關中,就葬在了龍首原。
扶蘇又收到陳平的奏章,張良的生死讓這位御史大夫魂牽夢繞,他甚至送奏章來驪山詢問。
陳平覺得只有驪山知道張良去處。
有關張良的下落,御史府一直抱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態度。
現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一直以來,陳平對他自己的智謀都頗為自信,陳平從未與張良交手過。
但在御史府的一次次查問無果,讓陳平頗有挫敗感,御史府找不到張良,就說明陳平不如張良?
況且,張良或許都不屑與陳平比。
扶蘇又想起了當年在潼關城牆上,與張良的一席談話。
那時的自己站在城牆上,而在城牆下看到了項羽,那時的張良與項羽是如此的接近。
而後在潼關城的那場婚禮上,不只有張良,項羽,還有陳平。
有關張良或這位張仙師的事跡肯定會成為大秦的一個傳說。
這個大秦的傳說實在是太多了,許多懸而未決的事都成了一個個故事。
譬如說渾天儀是不是真的能夠預知熒惑守心與隕星墜落。
在人們的故事中,他們將渾天儀當作了一件能預知未來的神異之物,只要能夠用渾天儀算盡天數,便能夠知曉未來。
而在如今的人們心中有著一個誤會,這個誤會就是張蒼便是算盡天數的人。
對此,張蒼從未喊冤,這個鍋他背的心甘情願。
還有徐福,有人說徐福是被海外的仙人捉弄了,或許海外真的有仙人,只是不在徐福所航行的那個方向。
而大庶長的故事中,人們更是將大庶長講成一個能夠改天換地的人,讓貧瘠的地方變得富庶,能化腐朽為神奇。
時光又過去數年,扶蘇看著父親一年比一年衰老。
公曆八十八年,扶蘇煮了一碗苦菜湯,低聲道:「父親,用飯了。」
贏政看著從邊關傳來的捷報,又道:「放著吧。」
苦菜湯還在冒著熱氣,扶蘇道:「項羽說秦軍會一直西征,直到疆土的盡頭為止,丞相府將其稱為遠征,遠征的人不多,只有百餘人,這百餘人從遠征起,就沒想過再回來。」
贏政低聲道:「國家多大了?」
扶蘇道:「我們拿下了西南的大雪山,我們拿下了天山全境,北邊直抵北海,南下直到整個南海,東邊與東北直到人們所不能踏足的海洋,皆在我們的疆土中。」
贏政笑著,道:「朕若沒見過你做的那個球,朕恐怕已志得意滿了。」
「父皇,人的一生是有限的,就想我的老師李斯,他遇到了大秦,從此一生都在為了踐行理想而奮鬥。」
贏政緩緩點頭,詢問道:「以後還會有李斯那樣的人。」
「兒臣覺得如李斯這般的人,有著敢於抗爭腐朽制度,敢與反抗不公,敢於將那些不求上進之人評為碩鼠,這樣的人很難得,但正因有李斯這樣的人在前,而後得知大秦有這樣一位丞相,以後也會被人們記得的。」
贏政又道:「李斯哪有你說的這麼好。」
扶蘇道:「老師雖已過世多年,可人們需要一位這樣的老師。」
贏政沉默不言。
「父親,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