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番外:李牧
第466章 番外:李牧
扶蘇回身看去,道:「上卿結交他人都是這般投其所好嗎?」
「臣是真心想要給公子這些書的。」
見公子沒有當即回話,姚賈又道:「臣要走了,要去一趟趙國,這一去臣或許就回不來了。」
秦國與趙國兩個強國之間的恩怨很深,自從秦從咸陽崛起以來,這種恩怨多半也沒有停過。
扶蘇道:「上卿一定能平安回來的。」
姚賈全當是公子的祝福,他行禮道:「這些書臣就交給公子,換作別人恐不會珍惜這些書籍。」
看來姚賈此來只是為了送書,別無他求,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說這一次去出使趙國是要命的,在走之前要將身家財富託付,至於其餘的身家妻小都已有託付,這些書籍就交給公子扶蘇了。
姚賈顯得很真誠,擺出了只是託付書籍的態度,並沒有要攀附公子扶蘇的意思。
再者說姚賈都一把年紀了,公子扶蘇還只是個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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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又道:「好,這些書扶蘇收下了。」
姚賈滿意點頭,再一次行禮,道:「臣告退。」
言罷,他留下了一車書,自己就策馬離開了。
扶蘇坐在車內,看向一旁神色複雜的田安,或許此刻的田安有些敬佩姚賈,即便此人的人品不好,但他確實在並韓的過程中出力甚大,當初為了破四國合縱,姚賈挺身而出。
這一次為了攻趙與滅魏之間的矛盾下,姚賈又一次挺身而出,親自奔赴趙國。
扶蘇知道姚賈一定會活著回來,並且秦也一定能夠拿下趙國,也不知到時候田安看到平安回來的姚賈會作何感想。
蒙恬道:「末將以為先攻趙是正確的。」
扶蘇走到姚賈讓人送來的馬車邊,打開一卷書看著。
蒙恬再道:「若說從新鄭攻打大梁,其實並不容易,魏國邊城有重兵把守,但趙國在魏國的北方,拿下趙國不僅能夠南下攻打魏國,還能斷齊,燕,魏之間的聯繫,此戰必要滅了趙國。」
扶蘇拿起馬車中的一卷書,低聲道:「談何容易啊。」
蒙恬頷首。
本來是出來郊遊的,因忽遇姚賈,再得這些書卷,扶蘇也就沒了繼續郊遊的心思,讓田安駕車回去了。
姚賈真的離開了咸陽,一路朝著趙國去了。
高泉宮內,扶蘇正在整理著姚賈帶來的書。
而田安正在向著太后稟報著姚賈說過的事,太后時而蹙眉,又對田安吩咐了幾句。
秦國這個戰爭機器再一次為了吞併六國開始運轉,從咸陽走出去的遊說之士眾多,他們多數都是去列國周旋,為大秦這一次攻趙的大戰中,為秦國得到創造的優勢。
大軍還未開拔,外交先行,如今的戰國已深知外交利器的重要。
姚賈只是秦國外交方面的重要人物,其實與姚賈一樣的人有很多,他們或許有剛正不阿,或許有君子之風的人,或許也像姚賈那樣貪財。
可這些人都在為了秦國而奔走,春秋戰國就是一個巨大的舞台,這個舞台上不見得每個人都能一展自己的才華,但確實也有很多有趣又才能高絕的人。
這些天,田安又一次出了遠門。
十二歲的扶蘇正在翻看著孟子的書,高泉宮的書其實都已看完了,如今也只是將這些書反覆拿起來看。
一邊看一邊了解這個時代的樣子,以及人們對這個時代的理解與感受。
扶蘇覺得書籍最大的功能就是如此。
「祖奶奶,田安這一次什麼時候會回來?」
華陽太后嘆道:「他去一趟韓地,有些事需要處置。」
「韓地還有祖奶奶的事嗎?」
「有啊。」華陽太后耐心道:「其實奶奶我在韓地也有私產,當年列國使者與秦國走動的多,列國的客商也好,貴族也罷,他們都想要與秦國的太后有聯繫。」
扶蘇道:「就像楚王那樣。」
「嗯。」華陽太后點著頭,再道:「扶蘇啊,列國的貴族與王侯遠比你想像的更富貴,他們的錢財與權勢比你所設想的更多。」
看來祖奶奶的意思不要小看現在的貴族與王侯,說不定他們家的牆壁真的是用金子砌成的。
韓王安是第一個向秦王投降的諸侯王,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韓王安的投降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韓地的消失,而是秦國吞併列國的開始,秦王政第一次體會到了吞併諸侯國的感受。
這就說明,諸侯國是可以吞併的,即便是那趙國也不是堅不可摧的。
按照姚賈看法,秦要拿下六國中最難啃的趙國,往後的列國就會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這更加堅定了秦王政吞併六國的野心。
秦王政十七年,也就是趙國的趙王遷六年,秦軍再一次攻打趙國。
這位趙王遷的即位,對秦軍而言是一個撕開趙國防線的重要機會,一個國家的內政不和,就算是再厲害的將領,也防不住身後的刀。
章台宮內,李斯與王綰一起將戰報送到了秦王面前。
贏政看著戰報,沉聲道:「趙國大旱,趙地饑民不計其數,他李牧還能帶著這些兵死咬我大軍,李牧之將才舉世罕有。」
王綰道:「只可惜李牧是趙將,一心忠於趙。」
李斯低聲道:「大王,臣以為趙國宗戚與李牧將軍似乎並不和睦。」
贏政抬首看向李斯。
李斯又回道:「姚賈送來消息,趙王遷即位之後,數次表示對李牧的不滿。」
見王綰與秦王還未講話,李斯接著道:「趙王遷即位這些年,對趙國的軍與政並不是那麼上心,趙國文臣多是以趙相為首,這些人趙王提拔的新文臣對以李牧為首的老將,已頗有怨言。」
李斯再道:「大王,人心都是自私的,趙國的大臣們並不覺得秦軍會去攻打邯鄲,甚至他們覺得只要給秦王足夠的好處,秦軍就會退兵。」
贏政面無表情,聽著李斯繼續說下去。
話語停頓了片刻,李斯低聲道:「趙相亦覺得就像是以前的規矩一樣,無非就是割讓幾座城池,秦軍退兵後秦趙依舊和睦。」
隨後,李斯又補充道:「這都是姚賈送來的消息,姚賈甚至很擔心李牧。」
王綰忽然一笑道:「廷尉說笑了,姚賈會在乎李牧。」
「李牧是舉世皆知的名將,這世上再找不到第二個李牧了,姚賈為人就算再惡劣,他還是愛惜人才的。」李斯神色鄭重地道:「臣以為,趙可以亡,李牧不能死。」
或許是韓非之死,對李斯與秦王的影響太大,王綰適時宜地沒有多言。
贏政拿起戰報,又道:「李牧實在是太可惜了。」
李斯頷首。
秦王政十七年剛過去不久,秦王政十八年,趙王遷七年。
趙王遷罷免了李牧,隨後李牧便死了。
姚賈再一次讓人送趙國快馬送了急報入咸陽。
扶蘇聽聞秦王為此痛心,恨趙王殺此忠臣良將。
也就在這個消息送來不久後,秦將楊端和與王翦幾乎是在李牧死後的同一時間,圍攻了邯鄲。
在燕,齊,楚,魏四國的旁觀下,趙國像是在一夜之間覆滅了。
偌大的趙國,在列國人們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亡了。
似昨夜夢裡,趙國依稀還在,年少的李左車逃離了邯鄲城,跟著族叔一起離開了邯鄲。
李左車坐在車上,他眼裡帶著淚,「叔叔,爺爺真的被秦軍殺了嗎?」
「你爺爺戰死在秦軍手中,那是他老人死得其所,你記住了!」趕馬的男子朗聲道:「你爺爺是被趙王和趙相還害死的。」
如果一個將軍死在了敵人手中,或許這是這位將軍該有的歸宿,但死在自己人手中,當真是死不瞑目。
誰能想到幾乎在李牧死後的一夜之間,秦軍就打進了趙王宮。
秦王政真的開始吞併六國了,在那些還在享受各自安樂的列國王侯終於聽到了警鐘,秦真的不是簡單要幾座城,而是真的要吞併六國。
如今六國已失去韓,趙,下一個是燕,還是魏,又或者是楚?
四國謀士聞風而動,紛紛打探消息。
為此秦王親自去了一趟趙地,扶蘇在城牆上遠遠看著父王離開。
扶蘇站在蒙恬身邊,在咸陽城外的行人中見到了田安,與田安一起回來的,還有姚賈。
扶蘇下了城牆,見到兩人,看著掛著勝利者笑容的姚賈,問道:「你真的活著回來了。」
姚賈感嘆道:「臣此去趙國見識了人心之惡,公子啊————」
「嗯。
」
姚賈悲傷的道:「李牧,真的不是臣害死的。」
扶蘇道:「上卿應該與父王解釋,扶蘇不懂這些的。」
「哈哈哈————」姚賈忽然笑了,從趙國回來之後,他更顯老態。
扶蘇問道:「上卿覺得,之後我們是會去攻打哪一國?」
姚賈道:「魏。」
「為何不是燕楚呢?」
姚賈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有不少趙國宗室餘孽跑去了北方的代地,北方的事還未掃乾淨,再者攻打燕國還要橫穿趙地,加之去年趙地大旱,將戰線拉得這麼長,並不好。」
「至於魏國,呵呵呵————」姚賈輕蔑笑道:「魏國北方的土地都在秦軍手中,一座大梁城而已,城堅雖難攻可不過是一座城而已,魏國已沒有多餘的城池與險要之地來抵禦秦軍了,秦王的劍早已架在了魏王的脖子上。」
說到高興處,姚賈又笑了起來,他接著道:「至於楚國,楚王負芻即位之後,以項燕為首的楚將不滿負芻,其實楚國的內憂是大於外患的,這就好比呀————」
姚賈擔心公子扶蘇不理解,他打了一個比方道:「一家人分家產窩裡鬥還來不及,外面的事無暇顧及。」
田安雖說不滿姚賈這個人精,但不得不說此人對六國的了解真是如數家珍。
說不定,姚賈還知道諸國的諸侯王有幾位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