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結束（第五更）
第418章 結束（第五更）
事情不會都如此簡單。
大明的府官不都是從翰林院出來的。
許多官員在當地盤根錯節，和千戶等稱兄道弟。
衛所位置遠近不同，消息傳的也有快有慢，有時候命令只要慢一兩天，其造成的結果就各不相同。
兵部的軍官五等分流也傳了出去。
頓時在衛所軍官群體中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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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們還在幻想，倘若沒有衛所，是不是能讓他們和募兵軍官一樣，進入大明官吏俸祿體系。
現在直接當頭一棒。
做夢呢？
把你身上的皮都扒嘍！
那五等分流法一出來，頓時讓一大群軍官心生畏懼，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倘若真的嚴
格審理，絕對四等沒跑，心黑一點，五等也不在話下。
畏懼帶來惶然，惶然如無頭蒼蠅，最終是不甘，而不甘則帶來瘋狂。
瘋狂————
「朝廷既然打算對那些衛所軍官治罪，又為什麼不直接讓我們將其拿下，就這麼放著，必然生亂啊。
我看不少人這些時日上躥下跳的找人，但都沒什麼效果，已經有些瘋狂了。」
「瘋狂？呵呵。
欲要使人亡，必先使人狂，瘋狂好啊。
你說按照那五等分流法，分到第五等的多不多？」
「第五等我看還是挺嚴苛的，一般都要明確濫殺無辜、背著人命且沒什麼功勞才會被划進去，我看大多數，大概都只是划進四等。」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當初制定這五等其實就是給人看的。
這些人的世職，都是祖上拼殺換來的。
倘若真的一句話就沒收了，朝廷臉上不好看。
那些世襲的王公貴族心裡也慌，制定一個比較嚴苛的標準，就顯得朝廷實在是沒辦法，才不得不如此。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這就是政治手腕以及精髓啊。」
「您是說，朝廷就是故意讓他們搞竄聯，甚至鬧出些事來，然後趁機一網打盡？」
「聯合起來對抗朝廷，這叫什麼，說的簡單點，這叫政治威脅、政治訛詐。
嚴重點是什麼？」
「是兵變！」自古以來兵變最終都是血流成河，總有一方要倒下。
而且大多數兵變的結局都是——「明日校場發餉，不必著甲！」
「豈止是兵變呢？
他們可不是吃不起飯的大頭兵！
他們是正兒八經的武官，這不是普通的兵變，而是造反，用日本那邊流行的話來說，這叫下克上，性質可太嚴重了。」
「你看著吧，很快就會有比較惡性的事件傳出來了，必然會震驚全天下，內閣會發文嚴詞斥責。
7
「我們不服！」
「朝廷不公！」
「我們祖上為大明流過血、為大明立過功！」
「朝廷這是卸磨殺驢！」
「我們身上的世職是太祖賜下來的，朝廷沒資格廢除。」
一聲又一聲的鼓譟響徹在陝西省司衙門外，陝西巡撫一看這架勢，立刻把陝西都指揮使叫來，厲聲道：「你是怎麼辦事的？怎麼會讓這麼多衛所軍官聚在省司外，立刻讓他們離開！」
都司。
承宣布政使司三司之一，地方最高軍事長官，主要職責包括衛所管理、屯田練兵及邊防事務。
衛所制度改革中，受創最重的官職之一，幾乎可以說，直接一刀砍掉了八成權力以及利益。
本來就快要氣死了，結果現在還要受巡撫鳥氣，「撫台，下官記得都司不在巡撫職責之內吧？
況且如今衛所廢除，下官和外邊那些千戶、百戶等，已然不再是上下級，又談何去讓他們聽從命令呢？
如今內閣下令，他們人心惶惶，才有今日之舉，現在該出面安撫他們的，不是下官這個光杆，而是陝西之主，是撫台你啊！」
陝西巡撫沒想到自己會被直接頂回來，頓時噎了一下，身為封疆大吏，從他升任巡撫以來，便是陝西絕對的第一人。
但此刻被都指揮使一懟，猛然意識到，他的確有轄制軍隊後勤的職責，甚至很多時候，因為權勢非常大，也能統率軍隊。
但從官職權力設置上，都指揮使的確不歸他管。
因為都指揮使是軍事主官！
「很好，很好，很好！」陝西巡撫冷著臉，連道了三聲好，誰都能看得出來，他當真是氣急了，「待此事結束後，再說。」
說罷就直接往省司外大步流星而去。
都指揮使衝著他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翻白眼道：「不知道在裝什麼，陝西發生了這種事，你先考慮保不保得住官帽子吧。
陝西巡撫走出省司後，頓時被外間駭人的聲浪震的倒退了兩三步，臉色大變，泛起蒼白，額頭不自覺冒出冷汗。
一個念頭頓時浮現出來，誰在背後串聯？
這麼多人絕不可能真的是自發而來，背後必然有人推動，無論是誰，此刻陝西巡撫都只想殺了他。
這可真是把他坑慘了。
身為陝西巡撫，他竟然沒察覺到地方上有這樣的政治串聯，還讓其大白於天下，這是極大的失誤，在政治上非常失分。
內閣必然會對他失望，懷疑他的能力以及對陝西的掌控能力，甚至懷疑他是否有能力、有資格繼續執掌陝西！
此刻他只盼望著兩件事，其一，是其他地方也最好發生這種事，最好更嚴重，這樣他才能辯解這不是因為工作能力而造成的個例，而是陝西情況特殊。
其二，他必須在這次突發事件中得分，所謂危機、危機，危中有機，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可挽回，那他在這次事件中，該是一個什麼形象，就非常值得商榷。
倘若能夠讓內閣認為，他依舊是可信賴的人才，那麼一切還不晚。
「如今他們都在高呼朝廷不公，是想要趁機將水攪渾，煽動民亂，讓朝廷背負不義的名聲，從而讓朝廷諸公進退維谷。」
望著外邊那烏壓壓一群人，陝西巡撫只恨得牙痒痒，他現在最想的就是派人上去，來一場「無限制格鬥大賽」，讓這些狗東西知道什麼叫「溫度、力度、準度、角度、態度」！
但不行。
大概率打不過，畢竟這些不是普通老百姓，倘若鎮壓不成反被殺，那就貽笑大方了。
思來想去，如今之計，唯有看身上這身官服能不能壓人了。
定計後，當即指著省司中護衛，「你們出去齊聲呼喊，待外間安靜下來，本官再出去」」
。
眾人領命當即往外奔去，但見街道兩側被拒馬鹿角所攔的人群洶湧如潮，同樣嚇了一跳，但還是齊聲高喊著，「撫台大人出來了！」
一遍又一遍，配合著大量銅鑼、鼓聲，終究蓋住了外間的喧鬧之聲，將那些大吼的聲音壓的停下。
陝西巡撫連忙走出去，高聲道：「本官是陝西巡撫，你們當中可能有人見過本官，今日聚在這裡，是要做什麼？
謀反嗎？
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本官勸你們不要衝動，凡事三思，想一想到底值不值得！」
「朝廷不分青紅皂白，就要除去我等先祖打下來的世職，還要治罪，這難道是我們的過錯嗎？
分明是朝廷有過錯！是有奸人作祟！」
陝西巡撫只覺腦門上涼氣嗖嗖的，這話他們敢說，他都不敢聽。
上一個說朝廷里有奸臣的，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這壓根就是一群不計後果的莽夫啊。
「什麼奸人？什麼過錯？以為隨意顛倒黑白，就能讓天地翻覆嗎？
朝廷設立了國法，便是要正綱紀、除罪惡，倘若爾等無罪，又何必在此撓撓，倘若爾等真的犯下大罪，又如何敢在此沸沸！
本撫且問爾等，是否有罪？」
這中氣十足的一聲，響徹在眾人耳邊，不少人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沒罪來這裡鬧什麼？
但認罪更是不可能，當即高聲叫喊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陝西巡撫確定自己想要竟全功是必然不可能的，但為朝廷贏得一分臉面是可以的，至於以後，那就聽天由命吧。
內閣總是提前有準備的吧！
內閣一直都在關注著各地的消息，其重點就是那些不順的地區，正如一些人所料，京城禁軍早在內閣令下發前，就已經整裝待發。
自內閣令下發，一共有三萬大軍被調出京城，恰好十營，分別調往大明各地。
這三千人都是甲士，戰鬥力自然不必多言。
至於為了什麼，亦不必多問，出去就是為了把刀染紅。
血債必以血來償。
殺人者、恆被殺之！
成化十年末，內閣決議廢止明王朝延續百年的世襲衛所制度，明王朝軍隊之中最後一
絲承襲自蒙元的制度，徹底消散無蹤。
此次改革衛所制度，使明王朝拋去了巨大的傳統軍事負擔，是明王朝軍隊建設方向的巨大轉向。
從政治上來看，這一次的改革，從根本上，極大動搖了明朝皇權的穩定性，依附於衛所的一系列特權階層，都受到了影響。
一支在新的指導思想下建立的大明軍隊，成為了主流，這給予了當時政治相當的政治支撐！——《明朝政治制度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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