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合著罪魁禍首是你！
對於丁儀是否能推出宇宙超一統模型，所有的神明都持懷疑態度。
其實不光是神級文明，就連丁儀自己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推出這個超一統模型出來，他也只是心裡有個模糊的感覺罷了。
這裡面，最相信丁儀的就是羅清了。
但丁儀已經在這裡呆坐了半天了，一直在思考，許多神明偷偷掃描了一下丁儀的大腦，發現丁儀的大腦電信號和化學信號並沒有想像中的活躍，而是維持在一個很平和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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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零者偷偷解析了丁儀大腦的電信號和化學信號，推出了丁儀正在思考的內容。
「整個SCG(3)的遞歸運算，能不能讓排險者算宕機？還是說太難為它了，要不我換個TREE(3)？」歸零者的表情瞬間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它看了神色平靜的丁儀，又看了看旁邊發呆的排險者，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來到了李白身前。人類真可怕。
SCG(3)，這個叫丁儀的還真是敢想，別說排險者了，恐怕就是思想者也算不出來啊，這已經接近用集合論語言能有限描述的最大自然數了。
窮盡宇宙，哪怕是三重嵌套宇宙的所有粒子作為超計算機，以普朗克時間和普朗克尺度作為計算單位也絕不可能算出來，在這種超大數面前，宇宙就像個新兵蛋子，物理學和數學相比，還是太稚嫩了些。神明也只是站在物理學頂尖的存在罷了。
而數學是真的無窮無盡。
李白看著鬼鬼祟祟後退到自己身邊的歸零者，好奇道：「怎麼了？」
歸零者隨口找了個話題，「李白，你覺得，就這麼一個架構簡單的生物大腦，真的能推出這個宇宙，乃至無數宇宙最深處的奧秘嗎？」
李白認真思索：「不好說，理論上，三維大腦的這點算力，算點複雜些的數學題都費勁。」歸零者：「李白，那你能算出SCG(3)的遞歸運算嗎？」
李白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向歸零者。
羅清注意到了歸零者和李白的對話，說道：
「諸位，不要忘了，神明相比於人類，只是思考速度、信息處理速度、信息儲存量要快上幾十個數量級而已，神也好，人也罷，雙方都是根據已有條件推算未知條件。從這個邏輯上看，人、神無本質不同，只是量的差別。」
排險者在一旁說道：「我可以在一瞬間讀取地球從五十億年以來所有信息，並吸收全部地球文化思潮，模擬丁儀的成長路徑，我甚至也經歷了「未婚妻』楊冬的死亡……」
說罷，排險者變成了丁儀。
丁儀（排險者）：「如果他能推出來，我也能推出來，我和丁儀沒有任何區別。」
羅清一指頭把它彈回原形。
「不確定理論註定了完全模擬是不可能的，你不是丁儀。」
排險者被彈得頭暈目眩，癱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
對於羅清而言，不確定性理論是唯一一個在老家和這裡共同適用的理論，這足以說明不確定性理論的含金量。
不確定性理論～可能性匯聚之地。
在老家中，最終boss是一個叫毀滅規則的東西，這東西放在這裡，用概率學理論解釋就是「必然性規則」只不過這個必然性規則導向結果的是毀滅而已。
毀滅規則吞噬了可能性匯聚之地，讓所有世界變成了必然毀滅，這才有了諸天萬界的末日。但這裡，不確定性理論顯然是這個宇宙的根本邏輯，無法被覆蓋，也無法被刪除，故而不存在類似的終極boss，思想者通過刪除量子力學來短暫屏蔽不確定性理論的後果就是宇宙過載，熵增失控。如果思想者再維持一會「天衍五十』的狀態，宇宙就敢當場炸給它看。
而人的思維，顯然是非常容易觸及不確定原則的，許多看似被電信號和化學信號支配的「靈光一閃』，本質上就是這種不確定原則的直接體現。
因此，哪怕排險者完全變成丁儀，那麼兩個丁儀的未來走向也會漸漸不同，這個丁儀能推出來的，另一個丁儀未必推得出來。
另外就是，羅清懷疑成神本身，就是宇宙里「知識的詛咒』。
羅清對歸零者等神明說，「你們神明是不是已經習慣了11維的「網速』，更傾向於純理性的迅速決策？你們有沒有想過，在11維網速下，不確定性原則很難生效嗎？」
李白若有所思：「清兄的意思是？」
羅清：「思想者預測神明的行動，可能要比預測一個普通人簡單的多。因為神明都是純理性決策，很少受不確定性原則影響。」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神都愣在了原地。
老上帝嘲笑道：「田園時代那會，當初讓你們別急著成神，你們說上帝文明的馮飛了。」
「瞧瞧，我說什麼來著，成神本就是個雙刃劍，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老上帝很是幸災樂禍。羅清也說：「我要是思想者，肯定覺得神級文明便於管理，因為神級文明的行為模式太單一了，你們理性、純粹、網速快，一秒思考萬億次，但都是可預測性的思考，像個既定程序似的，缺乏創造性和想像力……你們都快成為物理規則本身了。」
羅清隨後用了一個比喻：「物理學天道的傀儡罷了，」
羅清這番話的攻擊性很強。
歸零者想了一會，說道：「我回頭讓我的族群也當一段時間的人，體驗體驗三維宇宙的慢網速，找找不確定性原理的樂趣。」
羅清點點頭。
丁儀思考了一個小時，其中有五十九分鐘是在搭建一個大數框架，分別採用了葛立恆數、TREE(3)、SCG(3)，層層遞進，他覺得這應該可以好好折磨一下排險者了。
丁儀是不記仇的，他只是想單純的看看這個宇宙頂級文明的極限在哪裡。
最後的一分鐘裡，丁儀取來了紙筆。
羅清見狀：「老丁，需要我把陳博士也叫過來嗎？」
他知道這倆是好搭檔。
排險者也忍不住說，「你不會打算就靠紙和筆來計算吧？」
「不是。」丁儀認真地說，「我需要這東西來讓我靜下來，只要握著筆，我心理狀態就很穩定。」解題正式開始。
丁儀幾乎是瞬間就進入了心流狀態，此時的的丁儀似乎一分為二，前者在紙上漫無目的的寫著什麼，後者則隨口問道：
「排險者，我記得你那個傳感器說過，排險者文明是第一個掌握了【宇宙大一統模型」的文明。」排險者很誠實的搖頭。
「我們不是第一個掌握的，排險者文明只是運氣好，在宇宙早期接收到了真空中尚未消散的引力波信號，其中就包含了「宇宙大一統模型]」
丁儀算著題，繼續說：
「我好像聽那個傳感器說過，好像是上一個宇宙紀元的事，那個文明叫什麼來者著……」
「是星雲文明」
一個特殊的聲音響起，聲音的來源是一個從未參與過討論的的人，它穿著一身星光璀璨的衣服，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似乎很平淡。
丁儀好奇：「你是星雲文明？」
星雲文明：「星雲文明已經毀於真空衰變，我是星雲文明殘念，是本宇宙紀元里，被諸多神明聯手造出來的產物，我的信息來源於前代星雲文明的殘留信息。」
排險者解釋：「是許多神級文明一起努力，復活了它，它為這個宇宙帶來了「宇宙大一統模型]，為了感謝它，我們創造了星雲文明殘念。」
丁儀：「我有沒有說過，[宇宙大一統模型」是錯的這回事？」
星雲文明殘念：「不久前，排險者告訴我了。」
丁儀：「以文明覆滅為代價，得出了一個錯誤的結論，你們後悔嗎？」
星雲文明殘念：「按照星雲文明的殘留數據來看，如果重來一次，星雲文明還是會這麼做。」丁儀點點頭，不再說話，而是繼續默默的推衍著宇宙超一統理論模型，此時，那張巨大的草稿紙上的筆畫已經趨近於意識流線條，而非具體的物理學公式，以至於在場的諸神們漸漸有些看不懂了。羅清倒是對星雲文明很感興趣，尤其是這涉及到了上一輪宇宙的事情，於是對星雲文明殘念說道：「能具體說說星雲文明嗎？」
星雲文明殘念直接將星雲文明的全部信息，傳輸給了羅清。
羅清很快就了解了星雲文明的前因後果，以及那個簡短的上一代宇宙簡史。
在上一輪宇宙的早期，宇宙同樣處於十一維田園宇宙時代，在當時的十一維宇宙中，不存在高維星系，物質剛剛從能量的沉澱中瀰漫成普通的十一維星雲。
而星雲文明就在這種混沌的世界中誕生，它們是由力場和稀薄物質構成的生物，個體像是太空龍捲風，沒有固定的實體。
在十一維宇宙尺度下，星雲文明的思維頻率極高，進化速度更是比閃電還快，很快就發展成了遍布全宇宙的高級文明，在完全搞懂了十一維宇宙的全部物理規則之後，探索宇宙大一統模型，追求強力、弱力、電磁力和引力的統一，成為了這個文明的終極追求。
而在當時的宇宙田園時代中，除了星雲文明之外，越來越多的生命和文明也在那個高速的世界中誕生了，在很短的時間內，十一維宇宙就進入了神級文明的繁榮狀態。
只是和這一輪宇宙不同，那一輪宇宙的神級文明，並沒有出現黑暗森林戰爭，也沒有出現針對宇宙的降維打擊，那是一個團結的宇宙紀元。
在全宇宙文明均成為神級文明之後，整個宇宙中所有的生命個體已經進無可盡，它們聯合起來，甚至已經強大到可以隨意操縱宇宙的整個形態，甚至可以暫停思想者的運行，剝奪思想者的權限的地步。最終，經過了漫長的時間，全宇宙的神級文明也陸續將目光投放在了星雲文明正在追求的宇宙大一統模型之上。
在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全宇宙文明一致同意進行創世能級實驗，在明知可能觸發真空衰變的情況下，仍然決心一試。
這是全宇宙文明的共同決策。
無論種族，一個又一個的神級文明個體直接進化成了加速器的零件，將自身融入了創世能級的實驗裝置中。
而這個創世實驗的能級，遠超三維宇宙中需要觸發真空衰變的強度，因此需要全宇宙的共同努力。最終，創世實驗啟動了，在收到了足夠的數據後，真空球產生了，十一維宇宙的真空衰變災難的強度與三維宇宙的真空衰變災難簡直不是一個東西。
真空球以0.162米每普朗克時間的恐怖速度蔓延，僅僅是1/10000秒內，就吞沒了整個十一維宇宙，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對於那個宇宙的文明而言，這1/10000秒已經是足夠漫長的時間了，它們足以通過實驗的數據來推導最終的宇宙大一統理論。
在真空衰變正在出現的過程中，星雲文明將實驗結果實時編碼，並通過引力波發射出去，之所以選擇引力波，是因為引力波是真空衰變後唯一一個能存留下來的信息載體。
隨後，十一維舊宇宙毀滅了。
而宇宙中卻仍然保持著十一維狀態。
思想者成為了唯一的意識，只是由於缺乏所有的物質和能量，思想者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幹瞪眼看著這些神級文明把宇宙玩壞。
在漫長的時間中，宇宙底層邏輯恢復了，真空能量通過零點振動再造物質，原始的十一維物質重新形成，生命再次萌發，而這一輪宇宙中出現的文明里，排險者文明就是最為早的文明之一。
排險者文明用足夠短的時間內成長到了高級文明，並接收到了這些遠古的引力波信號一一據排險者所說，如果他們接收這個信號的時間再晚上兩個小時左右，星雲文明所遺留下來的引力波信號就會因為物質的出現而急速衰減，最終消失。
只能說一切都剛剛好。
星雲文明的遺產直接奠定了排險者文明的文明風格，甚至說，讓宇宙降維的決定，最終就是由其中某一些排險者暗中推動的，這些排險者認為，哪怕讓宇宙在一輪又一輪的降維永恆沉寂下去，也比再遭遇一輪真空衰變要好的多。
在排險者文明的計算中，維度越低的宇宙，真空衰變的危害性也就越低，五維宇宙以下，真空衰變的速度就已經追不上宇宙膨脹的速度了。
只是彼時的排險者文明也並沒有意識到黑暗森林是一種不可控的鏈式反應，文明與文明的隔閡也愈益發嚴重，並最終導致了宇宙的另一種末日一一那就是一維宇宙。
一維宇宙下，由於缺乏足夠的空間結構，生命已經不可能形成，二維宇宙由於具備長寬兩個特維度，是生命能夠存在的最低條件，而按照黑暗森林的慣性，宇宙早晚會在二維宇宙中進一步降維。文明與生命的結局，從死立執變成了死緩，唯一活下來的辦法就是成為神級文明，而成為神級文明又會消耗宇宙的大量物質，並最終導致宇宙走向無限擴散的結局。
前後是個死，左右也是個死。
龐加萊回歸太遙遠了，遙遠到神級文明也不可能堅持不到那個地步，如果不是羅清的到來，這個宇宙中最好的結局，也不過就是在神級文明的努力下，重新走向大坍縮罷了。
可羅清還是不理解，為什麼星雲文明以及前代宇宙文明，在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下，所獲取的宇宙大一統公式為什麼是錯的呢？
丁儀更是直言，宇宙大一統公式只是當前宇宙的最大公約數。
羅清問：「難道就沒有神級文明意識到宇宙大一統公式它有漏洞嗎？」
老上帝：「有啊，我，我還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呢。」
羅清無奈道：「我是說，除了楊老的《宇稱不守恆》，其他神級文明呢？」
歸零者：「意識到了，但沒意義，我們推測星雲文明的實驗應該是成功了的，只是信息沒能完全保留下來，以至於排險者所接收到的信息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排險者：「都意識到了，正是因為宇宙大一統模型不完全正確，所以排險者文明一直致力於預防有神級文明開啟第二輪真空衰變，來獲取終極答案，後來發現可能防不住，於是便策劃了宇宙降維。」羅清語氣複雜：「所以說，在宇宙田園時代中，是排險者文明率先發起了這個宇宙第一次黑暗森林打擊？」
排險者聞言沉默了一會。
最終，排險者承認了。
「是的，第一次黑暗森林打擊是排險者文明觸發的，目的是摧毀田園時代的文明信任基礎，使全宇宙文明無法再聯合起來進行第二輪創世能級實驗。」
羅清：「然後就有文明腦子一熱，發明了宇宙降維武器？」
歸零者面色尷尬：「降維武器是我們最先研製出來的。」
羅清忽然感覺心臟有點不舒服。
歸零者連忙解釋道：「但我們並沒有用，因為在黑森時代後不久，絕大多數文明都已經研製出來了維度降維武器，至於是誰先用的，已經無從考究了。」
老上帝指著這兩個傢伙罵道：「如果大家當時都不成神，在田園時代里過日子，那就是永恆的伊甸園，該多好，可惜沒一個聽我們這些上帝的，一群死強種，爭著成神，現在好了吧。」
一幫神明開始原地吵架。
啊，原來這就是宇宙降維的真相了嗎。
羅清忽然感覺有些麻木了。
但還好，如今羅清的抗挫折能力已經不是一般的大了，反正左右有人保底，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倒是這時候丁儀突然怒喝一聲。
「別吵了，再吵給我滾出去！」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神明們包括羅清，都立刻圍了上來。
「把宇宙禍害成這個樣子，還好意思吵。」丁儀罵了一聲，隨後指了指排險者，說道：
「你，幫我算算這個，把宇稱不守恆修正常數代進去，然後把宏宇宙數量從1改成102×102×102，然後再把這個不確定性原則的修正常量和宇宙八大常數代進去，按照已有的宇宙大一統模型去好好算，別讓我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