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再見楊冬
丁儀給的計算量並不大，排險者很快就給出了計算結果，這些計算量對於小苔蘚來講或許是個艱巨的任務，但對於排險者來說，只是日常的思考過程。
隨後丁儀拋出了第二個計算任務。
排險者依舊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但面對著排險者所給出的複雜數據，丁儀卻思考了很久。
大腦的信息處理速度終歸是有限的，光是消化這些數據，就足夠丁儀想一陣子了，在丁儀思考的過程中，一股清明通透之感逐漸浮現。
羅清在一旁，掐著法訣，給丁儀續了一個無限藍條。
神明們也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就這麼持續推演了幾天幾夜之後，丁儀忽然在那張巨大的白紙中胡亂塗畫著，最後，丁儀把這張充滿了意識流線條的紙張給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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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現場的神明們面面相覷。
歸零者將那些碎片拿到手中，又重新拚了起來，仔細看著這些不具備實際意義的線條，滿是困惑。「怎麼回事？」羅清貼心地問道。
「有問題，算不出來。」丁儀顯得很平靜。
「哪些問題，是宇宙常量有問題？還是修正公式有問題？」羅清追問。
「都不是，是宇宙數量有問題。」
羅清不解：「宇宙數量？你不是通過真空零點能推出了宇宙的總質能嗎？你的三層嵌套模型有問題？可我感覺思想者確實是按照這三層嵌套模型來運轉的。」
丁儀揉了揉臉，坐在了一旁的門檻上，低著頭想了好一會，
過了一會，丁儀又看向歸零者和排險者，還有那隻貓：「你們這些神級文明，難道就沒有嘗試過去探索宇宙之外嗎？」
歸零者：「我們是盒子裡的神，跳不出這個盒子的。」
排險者：「星雲文明是嘗試過的，他們幾乎控制了整個宇宙，但仍然沒有成功，」
貓：「一切基於多元宇宙的假設，都是純猜想。」
丁儀沉默地坐在門檻上。
歸零者忽然說：「其實……我們的族群，始終對多元宇宙有另一個的猜測，這個猜測有別於你的「嵌套宇宙模型」，我們管它叫「超膜宇宙模型]，簡單來說，所有的宇宙都是在一張膜上的，膜上的宇宙數量驚人，我們所在的宏宇宙只是其中之一。」
丁儀：「有理論支撐嗎？」
歸零者：「那位歸零者致力於尋找其他宇宙，提出了許多富有假設性的理論，[超膜宇宙模型〕就是其中之一，但你要是要理論支撐的話，那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沒有。」
羅清很好奇：「老丁，你說的宇宙數量有問題？是宇宙數量多了還是少了？」
丁儀：「少了。」
羅清陷入沉思，1025個宇宙還少？
丁儀又問向包括上帝在內的其他神級文明，大多數神級文明的族群都有這麼幾個致力於尋求其他平行宇宙的神明，但這些神明們說來說去，也都是假設。
反倒是歸零者族群的超膜宇宙模型，還貌似有些道理。
丁儀閉上眼睛，那些破碎的紙片在意識中重新拚接。
「其實……」丁儀喃喃自語，「其實在得到嵌套宇宙模型之前，我心中一直有一個猜想，那就是【纖維宇宙模型」，這個模型，我和羅輯提起過。在這個舊的模型里，我曾認為只需要進行超光速航行，便能撕開蟲洞，從而抵達另外的纖維叢。但後來，算出嵌套宇宙模型之後，我就把這個舊模型給忘了，現在看看的話……
丁儀看向羅清：「能幫我將思想者叫來不？」
羅清還沒開口，空氣中的分子就已經自動震出思想者的聲音了：「我是思想者，我是唯一的思想者，102*個宇宙中唯一的思想者，每一個宏宇宙里都是我，至於你所說的纖維宇宙模型和歸零者的超膜宇宙模型，我也無法證實或證偽。」
丁儀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拜，「謝了啊。」
歸零者語氣幽幽：「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思想者會回應一名普通生物的「祈禱』」
丁儀自嘲：「那還真是榮幸。」
排險者突然問：「丁儀，你剛剛說，按照纖維宇宙模型，只要超光速飛行就能來到其他宇宙，對吧？」上帝也來了興趣：「超光速航行手段可多著呢，比如高維光速航行、空間躍遷、小宇宙在宏宇宙中滑行……太多了，我能列出幾十種。」
丁儀反問：「你們神級文明，有沒有不依靠空間或者維度之類的樸素超光速方法。」
上帝陷入沉思，其他神明也面面相覷。
歸零者：「很遺憾，基於相對論限制，我們不存在樸素的超光速方法，甚至不存在讓有質量的物體進行光速航行的辦法，目前已有的光速或者超光速航行，本質上都是在空間、維度等角度下功夫，或者乾脆轉為純能量，因為能量傳輸不受光速限制。」
星雲文明殘念：「是的，上一個宇宙紀元中，全宇宙共同努力，也只是為了讓一顆具備靜質量的費米子去無限接近十一維光速而已。」
李白忽然幽幽道：「我們不行，但有人可以啊。」
羅清忽然感受到了大量的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幹嘛？」羅清有些不自在。
李白：「清兄，我記得你能超光速飛行。」
羅清皺眉：「我確實可以超光速航行，別說我了，連我的分身，我分身的分身都可以，但是你們也知道，什麼都不會發生。而且我平時也很少用超光速航行，都是用言出法隨，或者是用我最擅長的空間之道。」
丁儀意味深長的開口：「那是因為你或者是你的分身屏蔽了相對論效應，如果你們不屏蔽相對論效應呢？然後進行超光速飛行，這會怎麼樣？」
實驗很快就準備開始了。
羅清、丁儀、以及其他神明都來到了太陽系之外。
排險者流露出了些許緊張的情緒，「有質量的物體在進行光速飛行時，其相對動能會膨脹至無窮大，超光速的話……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歸零者：「讓他放手去試吧，我看思想者也沒攔著，說不定沒啥事。」
思想者：…….」
其實思想者是想攔截這場實驗的，他也不確定出現無限大的動能會不會讓宇宙崩潰……但池打不過江離，甚至打不過江離的一個念頭，於是只能幹看著。
池只希望羅清溫柔些。
實驗開始了。
羅清站在虛空中，他按照丁儀的要求，解除了所有對相對論效應的屏蔽，在這一刻，他就是一具擁有靜止質量的普通三維碳基生物軀體。
「開始加速。」丁儀的聲音傳來。
羅清開始向前移動，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周圍的神明們以各種方式觀測著這一過程。0.9倍光速。0.99倍光速。0.999倍光速。
在出現10900個「9」時，羅清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怪異，他競然感受到了一種強大的阻力一一這種阻力，他只需要屏蔽相對論效應，就可以輕易消失，但想起丁儀的叮囑，他還是忍住了。
羅清來到了0.9999歲……（後面約010000個「9」）倍光速。
思想者驚恐的發現，此時羅清所蘊含的總動能已經遠遠超過了三重嵌套宏宇宙本身……
「媽的，怎麼回事。」羅清心中暗罵。
他都快使出全力了，怎麼速度還是沒能突破那個點？真空衰變都出現了不知多少次了。
直覺告訴羅清，哪怕再修煉個幾十年，自己的速度也可能只是繼續增加大量的9而已。
就在羅清陷入僵局之時，丁儀的聲音通過歸零者傳到了他的耳朵。
「羅清，0.999的無限循環在數學上等於1。」
一言點破千層浪，羅清瞬間清醒，整個人如醍醐灌頂，在下一刻，那無限增加的9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1。
1出現了。
羅清進入到了標準三維光速。
而此時羅清的身上所攜帶的相對論動能也正式來到了無窮大，思想者主動的將羅清沿途的費米子都清理乾淨，確保羅清在飛行過程中不會撞到任何一個具備質量的基礎粒子。
一此時隨便來個質子、中子或者其他的基本粒子撞在羅清身上，都會導致宇宙毀滅。
看著重新現身，在羅清身邊忙前忙後的思想者，上帝幸災樂禍：「調成啥樣了都。」
羅清在標準光速航行狀態中飛行了一分鐘，但卻遲遲沒能更進一步。
「怎麼回事，羅清也超不了光速嗎？」李白見狀，不由得有些吃驚。
貓倒是很淡定，「貓說過，羅清是不講理的，他肯定是在猶豫什麼。」
果不其然，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漫長糾結之後，羅清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速度再次提升，成功在相對論的限制下，抵達了史無前例的0.00…1倍光速。
只是這一次超光速的意義要遠遠超過本我清的那次。
所有的神都看著清楚，在光速航行時，羅清周圍的空間開始結晶化，真空的量子漲落被相對論性效應凍結成了一種類似剛體的剛性結構，他的質量在觀測數據中指數級增長，周圍時空的曲率變成了黑洞視界。下一刻，超光速突破。
思想者警鐘大作，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整個宇宙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傷疤，而傷疤附近，是不斷產生的真空衰變，真空衰變像是一層不斷盪開的漣漪，但又被眾神限制封鎖在邊緣。
在羅清突破光速的航跡中，形成了這道發光的裂縫，裂縫呈不規則的鋸齒狀，邊緣流淌著彩虹色的光芒，內部是完全的七彩斑斕……但所有的神明都沒有在這層五彩斑斕中，解析到光信號。
歸零者的劇烈顫抖，「這是超膜？超膜宇宙模型是正確的！他破開了超膜！」
排險者：「那嵌套宇宙模型呢？」
李白：「很明顯，也是正確的。」
貓喃喃道：「所以纖維宇宙模型七.……」
丁儀很平靜：「也是正確的，都是，三個模型同時存在，這也是我算不出宇宙超一統模型的根本原因，我在最開始只是帶入了一個宇宙模型。」
思想者終於忍不住了，池把羅清所污染的區域直接切割出來，扔到了宇宙盡頭，幾位神明立刻追了上去，其中李白還不忘將丁儀轉化為純能量體也帶了過去。
只見羅清撕開的那層裂縫周圍的空間，已經出現了大量的宇宙常數錯誤。
歸零者檢測到那裂縫裡的物理常數，比如n，從3.14變成了n=3.000000，至於其他的宇宙常量更是面目全非，他甚至感受到了要比十一維光速更快的光速尺度……歸零者意識到，他們所感受到的一切，是超膜本身。
排險者：「按照超膜宇宙模型，超膜上應該有其他宇宙來著。」
歸零者：「是的，但是羅清撕開的這一片超膜太小了，我們還沒有遇到其他的宇宙。」
這裡的混亂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光海神，歸零者文明與排險者文明幾乎全部聚齊在了這裡，宇宙中頂尖的規則神數量已經超過了10萬，且仍在大量聚集中，所有的神明都看著那道被撕開的宇宙裂縫，無不駭然。但羅清還沒有停下來。
其中一部分符合相對論效應的時間倒流已經開始出現了。這是本宇宙中首次出現非修仙力量干擾，而是純粹以物理法則所導致的時間倒流效應。
但此時的時間倒流效應，僅局限於微觀粒子，電子逆向運行，質子衰變又重組。
裂縫變得越來越大。
思想者試圖把這些裂縫給填上，但卻無濟於事，袍只好現出本體來對羅清，用幾乎懇求的語氣說道：「停下來，這對宇宙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但已經晚了。
裂縫深處傳來了……歌聲。
是一個女人的哼唱，旋律熟悉而憂傷，一旁丁儀的身體瞬間僵直。
那是楊冬生前最常哼的曲子。
《蘭花草》
「別搞我啊……」丁儀喃喃道。
裂縫忽然膨脹，將羅清和丁儀一同卷了進去，在失去了這個超光速飛行的怪物之後，裂縫仍然沒有消失，而是繼續保持著原狀停留在這裡。
但此時，所有的神明都已經看到了裂縫中，那盡頭處存在的一個粉紅色光點。
那是一個粉色的宏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