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安東都護府
雖然沒法像玩歐陸風雲,維多利亞那樣,點一點滑鼠就能操作,任何一個決策都會導致世界線的變動。
但……
高羽確實是已經大幅度地改變了歷史。
北周在這個時空壓根就不會出現,那麼之後的隋朝、大唐自然也就不會出現。
至於更加靠後的歷史呢?
那就無從得知。
畢竟,雖然世界線有了變動,但這片土地上的人還是那一批人。
大齊能夠萬世綿長嗎?
那肯定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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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羽這個穿越者可以提前預防性的為大齊這個王朝打一些補丁,或許可以讓大齊扛過王朝周期,存續時間超過三百年,但也僅此而已了。
再怎麼先進的制度也無法改變落後生產力的現狀。
每一個王朝的覆滅,可以總結出各種內因和外因,什麼奸臣當道,什麼太監誤國,外戚亂政,什麼天災頻發。 但其實歸根結底就一點。
那就是王朝建立之初,都是經歷過艱苦的拉鋸戰,大量的人口都死在戰爭中,從而導致出現了地多人少的局面。
貧瘠土地的產出也能養活少量的人口。
再加上朝廷輕徭役,減免賦稅,與民休息,會進入一個很長的巔峰期。
但……
隨後便是不斷的下滑。
一來是土地兼併,能夠分給底層的土地越來越少。
二來就是人口激增,最初一畝地只需要養活3個人就行,到了後面一畝地的產出要養活十個人,二十個人,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提土地兼併下,普通人名下壓根就沒有那麼多田。
高羽能解決土地兼併問題嗎?
解決不了。
人類社會從古至今就從來都沒有解決過資源過度集中這個問題,無論什麼時期都是如此。
那高羽能夠短時間內提高土地的畝產嗎? 也不行。
目前的航海技術,他沒法去美洲把土豆、紅薯、玉米這些好東西的種子給弄回來,有了這些高產量的農作物,確實能夠養活更多的人口,滿清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發展成那個樣子,卻能有四萬萬的人口。
高羽也沒法提前弄出化肥這個大殺器。
說到底,現代社會的農作物能夠極大的提高畝產,最大的功臣還得是化肥,化肥這玩意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殺器。
但……
那也得是現代工業國才能玩的轉。
二十一世紀,能夠生產尿素、磷肥的現代國家一個巴掌也都數得過來。
高羽想要在這個生產力和科技水平的情況下,強行點出現代化學工藝去量產化肥?
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對高羽來說,最靠譜的辦法,還是大力發展航海技術,看能不能在周邊的海島上找到大量的鳥糞要靠譜一點。
所以……
高羽改變了一段世界線,但不可能改變天道的主旋律。 盛極必衰是一個規律,一個無法改變的客觀規律。
這片土地上還是這些人,周遭的草原部落也都大差不差……
高羽總不能因為知道室韋跟黑水是蒙古人跟女真人的祖先,就發狂先把這倆部族滅了吧?
滅了也沒有用。
土地在那裡不會走,總會有新的人去占據這片空出來的土地,無非就是換了個名字罷了。
這玩意其實就跟世家這個階級一樣。
世家不會被物理消滅,因為物理消滅的只是某一個具體的世家大族,滅掉李家,就會有一個張家去頂替原本李家的位置,按下葫蘆浮起瓢。
大齊的將士們對於攻陷城池之後,如何處理,已經相當熟練。
沒有襲擾城中的百姓,不過城中的財富卻是被大大的洗劫一空,洗劫出來的財富分配基本也就是遵循。
大頭拿出來給參加本次征討高句麗的將士們當做賞賜。
府兵這個模式就是這樣。
對於府兵們來說,跟著朝廷外出打仗,就是一次賺取軍功跟財富的機會。 維持府兵的日常開銷極低,因為日常開銷都被分攤到府兵自己身上去了,府兵們就指著跟朝廷外出立下軍功跟獲得賞賜來維持生活呢。
唐朝中期開始府兵制無法繼續維持。
就是土地兼併導致的均田制崩壞,朝廷已經沒辦法給府兵足額的土地,府兵沒有土地,沒法脫產,自然也就沒法維持自己的開銷。
朝廷自己也沒有錢來給賞賜,就會最終進入一個惡性循環中。
「陛下,城中乃至高句麗皇宮內的財物都已經清點完畢,您看……」
高敖曹來到高羽的營帳內匯報。
「就如往常那般吧,論功行賞……將士們這一路前來也都辛苦了,此番作戰雖然作戰過程並不艱苦,但長途行軍,還是很折磨人的。」
遠道而來征討高句麗。
遇到的抵抗確實不多,而且戰事極為順利,壓根就沒有遇到一點像樣的抵抗。
對於大齊將士們來說。
最難熬的就是長距離的行軍,還有遼水流域附近的沼澤地帶,大軍通過沼澤地帶的時候,那可是吃盡了苦頭。
「陛下聖明,似陛下這般體恤將士者,古往今來又能有幾人?」 「好了,你也無需拍朕的馬屁。」
高羽笑著擺擺手。
類似的話他已經聽過太多,府兵是自己最為仰仗的基本盤,不對自己的基本盤好,還能去對誰好呢?
畢竟……
對於世家們來說。
新的皇帝上台之後,他們照樣能夠享受著超然的地位,甚至是……哪怕改朝換代對他們來說影響也不大。
但對於大頭兵們來說。
尤其是不少人還是從之前,軍戶地位極其低下的環境過來的。
他們心裡門兒清。
想要遇到第二個像高羽這樣愛兵如子的皇帝也不容易了,互相支持唄。
也正是因為如此。
高羽壓根就不需要擔心手握重兵的大將會造反的問題。 造反宣言是上午發表的,估計都不用等到下午,中午就會有手底下的人把試圖帶兵造反的大將給砍了,八百里加急把腦袋打包送到洛陽去。
高敖曹走了之後。
高羽的營帳內只剩下了崔柳跟陳元康二人。
高羽開口問道,「你二人覺得……留下誰在高句麗收拾爛攤子,留下誰在高句麗坐鎮最為合適?」
陳元康跟崔柳對視一眼,還是陳元康率先開口,「陛下打算如何安置?」
高句麗覆滅之後,高羽肯定設立新的機構來統治這一塊區域,由於半島這邊的遼東四郡,早已經脫離中原掌控長達上百年的時間。
雖然這邊大量的人都是從中原移民過來的,並且也深受中原漢家文化的影響,但本質人家已經不把自己當漢人了。
那麼常規的設立州郡就不太現實。
效仿歷史上的唐朝那樣,設立安東都護府,設置一個單獨的機構。
不過唐朝設立都護府,基本還是以『羈縻』制度為主,留下能打的大將坐鎮,震懾當地人,但當地的內政等事務還是啟用當地人來做,故而在唐朝的時候,都護府是一個軍事色彩比較濃烈的機構。
但……高羽不想要這樣。
「朕欲要將高句麗下轄的各郡縣,統一設立安東都護府,派遣大將在此坐鎮為大都護,下設副都護,長史、司馬、錄事參軍以及功、戶、兵、法、倉五曹參事……」 陳元康立馬就反應過來,「這……似乎與此前的大行台、大都督無異。」
確實就是跟大都督、大行台無異,只是換了個稱呼罷了,誰當了這個大都護,誰在高句麗這邊那就是土皇帝,軍、政、財一把抓的那種。
但這是必然的。
高句麗這邊距離洛陽太遠了,若是不下放權力的話,這一塊地方就很難管理。
但這地方吧。
又跟巴蜀那邊很類似。
都是易守難攻,天然就容易出現割據政權,畢竟只要把遼水跟千山山脈一拿下,中原王朝想要再次打過來就很費勁。
「臣覺得如此行事倒也無不妥之處,只是……陛下應當將遼水、安市等地劃分出來,效仿此前陛下所說的……要將漢中從益州劃出去。」
當初就有人提醒過高羽,巴蜀那邊很容易出現割據政權,因為地形太過於易守難攻。
高羽第一反應就是效仿後世,劃分省份的時候,就把天然的地利屏障劃出去。
漢中是成都平原的北面屏障?
那就把漢中從益州劃出來,丟給另外一個行政區去管理。 就像甘肅是為了將蒙古跟青藏高原隔開是一個道理。
其實中原已經有這樣的雛形了。
最典型的就是并州。
并州號稱天下屋脊,同樣也是易守難攻,想要進入并州有幾個極為關鍵的要道。
北邊的馬邑,東邊的井陘等……
誒。
馬邑被劃分在并州上面的恆州境內,井陘則是在定州的轄區內。
想要讓高句麗這邊不出現割據政權。
最簡單的方式,把遼水跟千山山脈掌控在自己的手裡就行,只要沒有這兩道北邊的天然保護屏障,半島這邊就很難蹦躂起來。
「嗯……長猷果然與朕想到一塊去了。」
高羽笑著說道,「朕會將高句麗國內的王室公卿乃至豪強全都內遷到嶺南去……至於安東都護府下各郡縣的官吏,可以啟用高句麗本地人,但是……必須要舉辦如科舉那般的考試,用漢人典籍,以漢字書寫……」
「陛下……若是如此的話。」 崔柳連忙提醒,「怕是會激起民變吶。」
高羽這樣做,那就等於是要通過人為的方式徹底將高句麗的文化覆滅!
「唯有如此,才能讓我漢人永遠掌控這片土地,有些許抵抗又何妨,出兵平叛便是!!將那些敢於反抗的人全都殺盡,剩下的人,自然就會乖乖的學習我漢家文化,前後只需要兩、三代人的時間,半島上,將再也無人知曉高句麗,而人人都以我大齊子民的身份自居!」
「陛下聖明!」
話說到這個份上,二人也不再勸說了。
畢竟……
高羽說的確實有道理。
若是用『羈縻』制度來統治這一塊區域,遇到的阻力會很小,但費勁吧啦的打下這塊地方,後面不還是會被人復國麼。
做就要做絕!
不給任何機會!
「那陛下您……」
高羽其實心中倒是有人選。 一般來說。
這種地方肯定是把自己的兒子封王之後,將這邊當封國封給兒子們,讓兒子來鎮守最為合適。
但眼下高羽還沒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將自己的兒子們封王后外放。
那就只能從宗室中挑人出來。
這個答案就很顯而易見了。
「朕決意要讓鐵伐來擔任這安東都護府的大都護。」
算一算年紀。
作為北齊三傑之首的段韶,也已經到了而立之年!
其實已經不年輕了。
高羽之前一直壓制他,現在……已經沒有繼續壓制段韶的理由了。
而且……
段韶的性子沉穩,完全可以委以重任。 在這樣的地方當一把手坐鎮,其實相當鍛鍊段韶的能力。
陳元康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點點頭,「段將軍確實適合,能帶兵,也能治理一方……」
緊接著高羽又看向身旁的崔柳。
「此番你功勞巨大,朕想留你在這安東都護府內任長史一職,不知你可否願意??」
「臣願意聽從陛下的安排,絕對不會辜負陛下的期望!!」
這對崔柳來說絕對是一個好機會。
在這樣的地方當長史,那就是二把手,這就是長史的職責。
對於崔柳來說,他一躍就成為了大齊帝國目前唯一一個擁有高度自治權利區域的二把手!
手中的權力,比很多洛陽城內的京官都要大。
而且……
還有一條很隱蔽的消息。
那就是…… 這種地方,皇帝是絕對不會讓一批人長期在這邊駐守的。
因為這種朝廷中央實際控制能力有限的區域,若是讓一群人長期在這邊管理的話,那就會變成實質性的封國。
高羽自然要杜絕這種現象。
崔柳只需要在高句麗這邊熬幾年,做出點政績來。
下一步就會被直接調回到洛陽去,可能一步到位,就能直接進入六部中任職。
這晉升渠道。
不比正兒八經參加科舉後,先去翰林院內進修,再外放到各地的縣一級擔任縣令慢慢往上升要快的多??
這可是一個絕佳的好機會,他才不會犯糊塗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