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三辭三讓?
高澤眯著眼睛。
拍馬屁嗎?
高澄好像還真不需要,又或者說高澄對於高羽有著特殊的情感,要將高羽捧成開天闢地以來,華夏大地最偉大的帝王?
外人可能不理解。
但高澤還是能明白的。
畢竟高澄的心裡就是這麼想的,起碼在高澄、高洋他們兄弟倆心中,什麼秦皇漢武?什麼三代以內首推漢文帝,什麼中興大漢的漢光武帝,跟高羽一比。
那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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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司馬子如?
對高羽當然是投桃報李。
再說了……
大臣們跟皇帝本質上也是榮譽共同體,皇帝擁有了足以封禪的功績,那他們這些輔佐皇帝的大臣們,那也是後世之人要口口相傳的賢臣良將!
「高主事之言,確實是提醒了我,然……高主事莫不是忘記了?」 高澤並沒有急著答應,而是提出了自己的顧慮,「父皇他最討厭的事情,便是鋪張浪費,似封禪這等不愛惜民力,甚至是會侵擾沿途百姓的事情一旦發生,父皇真的會答應嗎?」
皇帝出行,尤其是帶著大量的官員出行,一定會對沿途的百姓造成影響,雖說……洛陽跑去泰山並不算太遠,但高澤必須要考慮進去。
高澤的顧慮不無道理。
高羽的『節儉』程度,在很多大臣眼裡那是放眼整個史書都難以找到第二個。
人家的皇帝,再怎麼體恤百姓的,也都免不了有點花錢的愛好。
比如……
修宮殿,修佛塔,總之就是想盡一切辦法造奇觀。
要麼就是下令各地弄點什麼奇珍異獸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高羽倒好。
真的就是沒有任何『不良嗜好』,甚至連後宮妃子都懶得納,以至於很多大臣私底下不敢說,但心底里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那就是……
拜託了,咱們的皇帝陛下最好有點不良嗜好吧。
以至於很多人都在擔心,高羽現在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會不會在晚年的時候為了追求長生,開始喜歡煉丹之類的。 歸根結底,還是這些人不了解高羽。
作為一個現代穿越者,雖然穿越前的高羽是個天天需要加班的社畜牛馬,但哪怕是一個社畜牛馬,在現代社會的科技以及發達的生產力下,各方面的閾值其實已經被拔的相當高了。
奇珍異寶?
異獸?
什麼稀奇古怪的生物高羽能沒見過?
總不能古代真的有龍吧?
那這玩意高羽確實沒見過,他沒見過龍。
高羽確實對古代的這些娛樂設施提不起任何的興趣,也沒有去折騰的想法。
至於女人的話。
睡的多了,其實更加喜歡情感、靈魂上的契合,高羽的身份確實不缺女人,但也不至於像發情的公狗一樣滿世界找女人,他的後宮裡全都是漂亮的女人。
論漂亮,還能漂亮過李祖娥、李祖猗?
人家還是姐妹花,有bff呢。 所以提議讓高羽封禪,這還真就帶一點點風險。
高澄明顯是誤會了高澤,面色一冷,皺著眉頭質問,「太子就這麼在意自己的名聲?這般愛惜羽毛?」
高澤一臉錯愕。
「既然太子不願意,那我也不多說,我只想說……古往今來有幾個帝王能似當今陛下這般對待太子,太子何其有幸,難道不覺得心中有愧嗎!」
說罷,高澄一甩手,直接氣呼呼的轉身就走。
「高主事,子惠!阿哥……」
看著高澄頭也不回的離開,高澤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司馬子如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太子,子惠他就是這個德性,你莫要跟他計較。」
「我當然知道。」
高澤搖搖頭,「子惠確實提醒了我,陛下自己不在意,然而……我身為陛下之子,你是陛下的臣子,當主動為陛下分憂才是。」
司馬子如愣了片刻,「太子,您的意思是……」
高澤開口道,「明日朝會,我便會主動上奏。」 司馬子如點點頭,「該當如此。」
………………
太極殿內。
高羽端坐在御座後,掃視著殿內的眾人。
說實話……
朝會很多時候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重大的事情一般分季節,比如說秋天的話……經常就能收到邊疆什麼地方又被草原部眾襲擊了之類的,又或者說夏天的時候,下大雨,哪裡發大水了。
尤其是洛陽就在黃河周邊。
現代網絡有那麼一句話。
古代的封建統治者,古代的帝王們要是不治理黃河,那麼百姓們就要造反了。
說的也沒什麼毛病。
黃河這條母親河確實脾氣比較暴躁,只要是黃河發怒,對於古代的封建王朝來說,不亞於一次滅頂之災。
長江就沒有這個待遇。 倒不是說長江的破壞力不足。
別逗你『江爹』笑了,長江要是肘擊一次,那幾乎就是滅國級別的動靜。
之所以很少提及治理長江。
那純粹是因為。
長江很安分,基本就不會發脾氣。
二也是因為……
南方徹底開發,成為華夏大地的經濟中心之前,對於統治者而言,南方那就是蠻夷之地,毒蛇蟲蟻,瘴氣,壓根就不在意。
黃河途徑的地方,才是中原的核心地區,黃河鬧一次脾氣,那就是對經濟中心、政治中心狠狠的來一發暴擊。
任何王朝都不可能扛得住。
高羽這些年可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對黃河的治理。
就當高羽以為今天又沒有其他事情要處理,準備散了朝會的時候。
太子高澤卻站了出來。 「陛下,兒臣有事要啟奏。」
「哦?你有何事?」
「正是!」
高澤點點頭,「昨天夜裡,兒臣做了一個夢。」
你要說這個,我們可就不困了嗷。
朝臣們紛紛豎起耳朵!!
夢這種事情,真假難辨……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編的故事,但特意提及做了一個夢,那肯定是要傳達某種政治信號了。
尤其是當朝太子當著皇帝說做了一個夢。
哪能是普通的夢?
高澄表情愣了一下,其實他昨天回去之後,晚上就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請封禪表》,目的就是想要勸說高羽封禪,可眼下高澤卻站了出來。
「難道我昨天誤會這小子了?」
高澄決定再耐心地觀察一番。 高澤走到太極殿的中間,衝著御座上的高羽行禮之後,這才緩緩開口。
「陛下……昨天夜裡,兒臣夢到自己到了一仙境中,在那仙境中遇到一老者,這老者說我命里有一場劫數。」
「哦?為何會這樣?你品行操守俱佳,按理說不應該如此才是。」
高羽雖然不清楚高澤想要做什麼,但還是很配合自己的兒子,出色的完成了捧哏的戲碼。
高澤接著說道,「孩兒也是這般回答,孩兒雖然未有任何功勞在身,但這些年也自詡為百姓做了點事情,不說品德多高,按理說也不應當被上天如此對待才是。」
「那名老者告訴,有這一劫數,蓋因孩兒孝道有虧!」
高羽瞪大眼睛,饒有興致地反問,「孝道有虧?」
「滿朝文武誰能不知道,太子乃是大孝子??」
「父皇過獎了,孩兒不敢……」
高澤倒是謙虛的笑了笑,「孩兒也說,雖然比不上那些有名的大孝子,但我自認為也算個孝子,跟孝道有虧完全不沾邊才是,那老者最後才告訴我……」
說到這裡,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前面的故事編完了,真正要表達的意思就是在這裡。 高澤開口道,「那老者說,當今天子平定戰亂,收服漢家故土,縫合南北,使得華夏大地不再飽受戰亂之苦,百姓們按安家樂業,國泰民安,其功績……德高三皇功蓋五帝,遍覽史書,未有帝王能如當今陛下!」
「我身為當今陛下的兒子,卻沒能帶頭勸說陛下前去泰山封禪,如此便是孝道有虧!!」
誒!
要表達的目的不就在這裡嗎!
太極殿內群臣們表情各異,他們也算是看出來了,不就是為『封禪』這件事情嗎。
原本還閉目養神的高歡突然睜開了眼睛,回頭錯愕的看向高澤,又看向後方的高澄。
大臣們有不同的反應。
雙簧??
他們倒是不這麼覺得……
以高羽的威望,想要封禪的話,根本不需要那麼多彎彎繞繞,直接開口說也不可能有人去勸。
再說了。
以高羽立下的功績來說,也確實是有資格前去封禪。 德高三皇,功蓋五帝有沒有誇張跟過分,這一點不好說,但對比此前前去泰山封禪過的幾個皇帝來說,從功勞來對比的話,高羽絕對有這個資格。
目前封禪過的皇帝就三個,秦始皇、漢武帝、漢光武帝。
真要對比的話。
秦始皇是一掃六合,統一華夏,這功績確實大。
漢武帝則是將北邊的心腹大患,匈奴給徹底干廢了,也能封禪,只是漢武帝封禪的次數有點多,前後八次封禪。
漢光武帝劉秀,光武中興,也算是夠資格吧。
本來西晉的司馬炎動過封禪的念頭,但因為各種原因最終沒能成功,不然的話,跟司馬家扯上關係,估計泰山封禪就會提前跟洛水一樣,直接就『臭』了。
再說了。
滿朝文武對於高羽基本都有一個共同的認知。
那就是自家的陛下,確實是『與眾不同』,對於很多方面完全沒有追求。
換做是其他人的話,封禪的事情早就提上議程了。
但高羽壓根就沒有提過。 今日太子突然提及封禪之事,在有些人看來,那確實是為『孝』,用這件事情來為自己博個好名聲,也能討得皇帝的歡心。
畢竟……
哪個皇帝能夠拒絕『封禪』的誘惑呢?
封禪這玩意,那就是對一個帝王功績最好的印證。
這玩意,功勞但凡差一點點,就算皇帝能夠拉下這個臉提封禪,大臣們也會找各種理由來勸阻,至於宋朝那個不要臉的例外,相比較而言,司馬炎都還算要臉的存在了。
當然……
司馬炎拒絕封禪有多方面的原因,但他確實是沒有踏出最後一步。
不像宋真宗。
「兒臣對夢中老者的話深以為然,故而在此懇請陛下,讓兒臣為陛下籌備泰山封禪之事!」
高羽看著高澤盯了片刻,似乎是想要看出點什麼來。
高羽笑了笑,搖頭道,「封禪之事,還需再議,眼下確實是太平年歲,然……能有如今的局面,蓋因我大齊將士面對外敵之時,奮勇殺敵,保家衛國,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是因各級官吏,辛苦操勞,朕又豈敢貪天之功?此事不要再說了。」
「散朝吧。」 高羽直接起身離開,他的反應也都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皇帝嘛。
就算是心裡再想封禪,那也得繞一個圈子。
來個三請三辭,最終表現出自己是『迫不得已』,你們真是害苦了朕啊。
更何況。
不會有皇帝因為某一個人提出要皇帝去封禪就同意的。
封禪對於國家而言,那是上至百官,下至百姓的國之大事!!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古人早就將這些事情總結的很明白了。
這也是一個很明顯的政治信號。
可以說是一次『服從性』測試,就跟嘉靖搬家之前,一定要讓百官上賀表是一個道理。
要想說服高羽。 起碼得是文武百官,宗親、皇子們紛紛上書,表達出皇帝封禪乃是民心所向,乃是眾望所歸才行。
高羽起身就走了。
留下太極殿內的眾人。
大臣們互相對視一眼之後,也都有序的離開了。
高歡走到了高澤的身邊,他看著高澤,輕笑一聲,「太子,這事……做的不錯,哪怕陛下拒絕了,太子也應當堅持!」
「魯王乃是百官之首,在百官中極有威望,此番還請魯王聯繫在洛陽的各官員,一同上表,請求陛下封禪才是。」
「太子且放心,此事……我自會前去與其他官員聯繫。」
高歡也覺得,高羽應該封禪。
通過封禪來以此彰顯大齊的國力強盛,蒸蒸日上,到時候甚至還能邀請各邦國前來觀看,那更是能夠彰顯大齊的國威!!
他們跟高羽不同。
他們比較『俗氣』,還真就看重這個玩意。
不過在這之前,他們最應該要做的就是先說服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