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大臣們的投桃報李
星霄閣的排名最終塵埃落定。
二十四個人,其實高澤排的也確實沒啥毛病,下發詔令過後,其實就是對這些功臣們封爵了。
大齊一朝的爵位制度沿用的北魏時期的制度。
王、公、侯、伯、子、男……
有食邑的就是開國爵,散爵就只是個虛封的榮譽頭銜。
這二十四個人裡面。
高歡已經是魯王了,所以他的爵位壓根就不需要動。
至於剩下的二十三個人,全部都要集體的榮升到開國郡公這一級,也就是僅次於異姓王的爵位。
要知道。
在高羽建立大齊的時候,對爵位卡的很死。
當時最高的一批人也不過是食邑七百戶的開國縣侯一級的爵位。
任何一個古代封建王朝建國之初,爵位都是最為值錢的,高羽不希望一上來就爵位泛濫,那樣會對大齊的財政造成巨大的壓力。 現在嘛。
既然已經特意設立了星霄閣,那麼其他方面的待遇也都要跟上,光是一個時候配享太廟其實還是有些太寒酸了。
高羽這叫將本來就該給這些人的待遇現在一股腦的補充給他們。
剛開國的時候,百廢待興,怕一下子大齊背負上過於沉重的包袱,但現在嘛……
大齊蒸蒸日上的國力,能夠養這麼一批開國功勳。
這是人之常情。
至於後續這些開國功勳的子孫後代們開枝散葉後,什麼兼併土地之類的。
高羽沒有任何辦法。
自古以來,應該說自人類誕生智慧,到高羽穿越前所生活的現代社會,沒有任何人,政體,制度能夠解決資源最終會不斷向少數人集中的這個點。
甚至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對人類社會來說這都是一個無解的命題。
很簡單。
就拿這些星霄閣的功臣們來舉例子。 侯景,跟著高羽南征北戰立下功勞,人家的功勞都是靠著自己的能力,拿性命拼出來的,分享勝利果實的時候吃最大塊沒問題。
那麼……
接下來。
侯景會瘋狂地娶妻生子,那人總是想把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己的子孫後代,似乎也沒有任何問題。
這就是一個無解的循環。
龐大的功勳集團就跟寄生在王朝身上的腫瘤一樣,規模越來越龐大,然後不斷地吸血,最終將王朝給徹底吸乾。
高羽哪怕是個現代人,擁有著現代人的思維,擁有著上千年積累下來的智慧,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沒有辦法去解決這個頑疾。
高羽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將爵位卡死一點,但這樣撐死也就只是能夠減緩一下,做不到完全杜絕。
幾代人以後,爵位系統還是會膨脹。
詔令公布之後,其實這份名單最終也沒能出乎他人的意料,也沒有什麼人鬧。
跟高羽想的一樣。
若是三十六個,四十八個的話……那麼靠後順位的一些人,可能跟他們立下差不多功勞的人大有人在,給這個不給那個,總會有爭執。 若是整一百零八個,那樣又會顯得水分太大,更像是給所有人都發個安慰獎似的,沒什麼意義。
二十四個剛剛好。
排名前列的人,含金量毋庸置疑,哪怕排名靠後一點的像司馬子如這種人,一般人也都挑不出毛病,剛剛好。
自然也就不會有爭執。
高羽還真怕一群老傢伙為了一個排名跑到自己面前來哭訴,那算個什麼樣子嘛。
如今這種綜合一下,考慮的場面最為妥當。
「陛下,這般厚愛我羊家……臣妾……不知何以為報。」
高羽回到後宮後,羊萇楚便主動找了過來。
高羽笑著輕拍她的手背,「厚待?這是羊家應得的。」
高羽笑著伸手捏了一把羊萇楚的臉蛋,歲月的流逝,帶走了羊萇楚臉上的膠原蛋白,不再像像以前少女那般q彈,但卻有了成熟人妻的韻味,掐一把仿佛能捏出水來一般。
「當年若無羊家相助,朕如何在山東站穩腳跟?更何況……還給朕送了一個這般漂亮,溫柔,賢惠的皇后。」
「陛下……」 羊萇楚有些害羞。
哪怕周邊的婢女們都十分識趣的低著頭,根本就不敢抬頭看皇帝跟皇后這對中年夫妻之間的打情罵俏。
羊家的功勞確實大,但也跟高羽並沒有刻意打壓外戚有關係。
說實話。
換做是之前的話,羊家反而需要擔心自身的處境。
自兩漢以來,外戚就是最被抵制的一股政治力量。
因為外戚來權力的方式太讓人眼紅了。
功勳集團,那是真跟皇帝一起扛過槍,一起交過血稅,就算是文官走朝廷的正常晉升流程,那也是要在朝堂內幹事情,苦熬資歷。
甚至是……就連太監們,那也得被閹割,永遠絕後,沒有後代。
唯獨外戚。
只需要把女兒嫁給皇帝,那就能一躍成為朝中手握大權的存在,甚至壓根就不用管之前是做什麼的。
比如……大將軍何進是吧,就是個殺豬的。 當然,張飛也是殺豬的。
在那個時期,能當殺豬的,那也是當地的一個豪強了。
一個殺豬出身的,就因為妹妹嫁給了皇帝,一躍成為大將軍,這換做是誰不記恨?
更別提後續到了晉朝,有了賈南風這個禍害,更是令外戚這個存在幾乎就成為眾矢之的!
後面的朝代在政治上幾乎都會針對前面的朝代打補丁,看看北魏的『子貴母死』制度,就是針對外戚干政這一點,維持了幾十年也維持不下去,到了元恪的時候,外戚還是不可避免的走到台前。
不說將羊侃特意剔除出去,但是將羊侃的排名往後放,高羽通過這個行為就能對外傳遞出一個政治信號。
政治裡面,並不需要把話說的那麼直白,很多時候一個簡單的操作,就能讓這群人精們解讀出大量的信息來了。
羊家在朝中的權勢滔天,但高羽卻沒有特意去打壓羊侃,也沒有疏遠自己這個皇后來表達對羊家在朝中過於強勢的不滿。
在古代皇權社會的體系下,羊萇楚確實要感恩。
畢竟……
她的兒子可是太子。
換做一個稍微多疑一點的皇帝,肯定會玩了名的打壓羊家,以此來彰顯自己皇帝的權威。 「阿澤做的不錯,確實聰慧,朕還得感謝皇后給朕生了個如此聰慧的太子呢。」
「那是陛下教的好……」
羊萇楚紅著臉,又小聲地說道,「龍生龍,鳳生鳳,陛下乃是真龍天子,天子的種……」
………………
太子東宮。
司馬子如那叫一個開心。
此前他還擔驚受怕,畢竟……他確實是有可能評不上這星霄閣,但是……隨著詔令的頒布,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他懸著的心也總算是可以悄然落下了。
這幾日在外面總是忍不住哼著小曲。
今日他正要去東宮的時候,卻在半路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司馬子如愣了一下,反覆看了看,表情不由得有些疑惑。
因為……
來的人是高澄! 「高子惠?他來作甚?」
司馬子如很是疑惑,不過高澄無論是背景,還是在朝中的職級,都值得司馬子如笑臉相迎,更何況……司馬子如也是少數幾個能笑著跟高澄、高洋倆兄弟說,你們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們的人。
「見過司馬公。」
高澄拱手行禮。
他並沒有完全弓腰,只是略微欠了欠身,完全彰顯出自己桀驁的態度,也就司馬子如當年還抱過小時候的他,換做是其他人,如禮部尚書杜懋這種人,高澄連樣子都懶得裝。
「誒,子惠,這般客氣作甚?」
司馬子如笑了笑,「你今日來東宮所為何事?」
「我有事要面見太子。」
「可是有政務上的事情?」
高澄眼下依舊還是戶部的主事,但升職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並非是為政事而來。」
司馬子如挑眉,「難不成是私事?」 這就不得不讓司馬子如起疑心了。
高澄的身份還是比較敏感的,既是年輕一輩中出了名有能力,有威望,而且還是標準的宗室之人。
「並非是私事。」
高澄搖搖頭,但卻也沒有想要跟司馬子如主動解釋的想法,這讓司馬子如有些小尷尬。
好在高澄看著他主動提議,「司馬公可是要去見太子?若是的話,不妨我二人一同前往吧?」
「也行。」
司馬子如點點頭。
兩人一同進入到東宮內。
大齊的東宮其實就是之前北魏時期的尚書省,就是高羽第一次來洛陽,被中軍士卒燒掉的尚書省,出事之後尚書省修繕了一番。
高羽建立大齊,冊立太子的時候,又下令讓能工巧匠翻修,改造成太子居住的宮殿,再加上後續洛陽的擴建,連帶著皇宮規模也擴大了些許,東宮這邊占地面積並不小。
高澤得知兩人前來召見。
主動笑著相迎。 「拜見太子。」
誒!
面對太子高澤,高澄行禮的時候彎腰的幅度略微大了一點點,也還算是給高澤這個太子面子。
「你們二位特意前來,是為了何事啊?」
司馬子如沒有開口,他其實來找高澤沒啥事情,純粹就是想要閒聊一下,順帶著感激高澤將他入選到星霄閣內。
不管高澤有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出力,但自己最終入選了星霄閣就行了。
得讓太子知道,自己承了太子的情。
但高澄在場,他也不好說……只能是站在原地乾瞪眼。
好在高澄並沒有打啞謎。
高澄衝著高澤開口道,「太子……臣此番前來就是想要問太子一件事情。」
「太子……您覺得陛下所立的功績,如何??」
司馬子如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恐的表情,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高子進到底要搞什麼?
跑到太子面前來問太子怎麼看待皇帝立下的功績??
你要找死別連累老夫啊!
高澤也愣了一下,他沒有著急說話,而是盯著高澄看了許久,但高澄這些年還是有所長進的,表情上壓根就讓人看不出什麼來。
高澤一時之間也拿不準高澄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轉念一想。
高澄對高羽的感情,這一點毋庸置疑……
至於什麼高澄想要來挑撥太子跟皇帝的關係,那更是扯淡。
基於這一點。
也就是說高澄是純粹想要問自己的看法?
高澤斟酌了片刻道,「自晉過後,華夏九州,南北分裂,漢人故土淪陷,為蠻夷所占,是陛下起兵收服漢人故土,縫合華夏九州,古往今來……未有功勞能與陛下媲美者!可謂是德高三皇,功蓋五帝!」
高澤那自然是往死里吹。 主要高羽的功績確實擺在這裡。
真要說的話……
華夏大地自有史書記載以來,除去先秦時期,也就是自秦開始,這片土地進入大一統王朝時代後,確實沒有經歷過那麼長時間的分裂。
三國時期,從黃巾之亂到司馬家建立晉朝,其實也不到百年的時間。
但是晉朝八王之亂之後,到之前南北對立的時候,華夏大地那可是實打實的分裂長達兩百多年的時間。
故而。
高羽縫合華夏,統一南北這件事情,在歷史上找不到先例。
這份功勞自然在別人的眼中那就是比天還大。
高澄點點頭,「臣對太子之言深以為然……那麼……太子您身為陛下的兒子,難道不應該替陛下想一想嗎?」
「陛下立下如此功績,難道不應該去泰山封禪嗎?」
說罷,高澄又扭頭看向司馬子如。
「司馬公,爾等身為朝臣,陛下處處為爾等著想,設立星霄閣,讓爾等為後世之人銘記,然而……爾等朝臣呢?卻不思如何報答陛下!」 「建議陛下封禪之事,難道不應該是你們這些老臣們最先提出來嗎?何至於要等我這等小輩來提醒你們??」
司馬子如一臉懵逼的表情。
高澤亦是有些錯愕。
但……
倆人互相對視一眼之後發現,高澄似乎還真就沒啥毛病?
在宋朝某個臭不要臉的出現之前。
封禪對於古代帝王來說,那就是最能表彰其功績的一個行為。
甚至……
一般皇帝壓根就不敢提這件事情。
但高羽如果要封禪的話……好像還真就合情合理,甚至是高羽會硬生生拔高后世帝王們能夠封禪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