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隔絕陰陽與在延宕山下屍解之人的真正的身份
第396章 隔絕陰陽與在延宕山下屍解之人的真正的身份
陰氣動盪,一個聲音從某一座墓地之中傳出:「非是想要做什麼黃雀,我等只是不想理會世事,在此苟延殘喘,以期能夠一窺仙道。」
「倘若不能的話,我等就會安然死在此處,不會造成什麼麻煩。」
另外一個聲音道:「居士放心,我等和判官他們不是一夥的,我等沒有占據任何前人的軀體,也沒有在陰間進行布置,只是單純地想要找一個合適的修行之地而已。
「」
「居士應該知道,和陽間相比,這裡是更好的修行之地。」
「我等在這裡給自己留下一個墓碑,表示的也是我等其實不想管」
李偵冷漠道:「你們來到陰間,成為陰間的寄生蟲,就已經是一個大麻煩。不管你們想不想做什麼,這點改不了。」
「仙神失蹤之前,生死簿尚存的時候,你們怎麼可能有機會苟在陰間修行?」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離開這裡,無論是返回陽間,還是去什麼地方,你們自己決定,第二則是成為陰間的一部分,去維護陰間的秩序,直到你們自行離開,或者死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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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氣動盪,一道聲音淡淡道:「小輩,在這裡的說不定就有你的祖師,說話客氣一點。」
李偵伸手一壓,整個墓地都染上了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邪異氣息。
幾乎每一個墓碑前都冒出了一道魂魄。
這些自然就是這些拋棄了肉身,自願苟在陰間修行的那些修行者了。
他們之中的大多數應該是活到了壽終正寢,於是拋棄了肉身,以魂魄的狀態藏身到了這裡。
在那麼多魂魄的聯手之下,勉強抵抗住了李偵的邪氣。
但是剛才說話的那人遭受到了李偵的重點照顧,魂魄變得黯淡了幾分。
「先停手吧,有事好商量。」一個嘆息聲傳出,隨即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出現在了李偵的面前,「你應該也能看得出來,我們這些人的身上都沒有怨氣,都不是那種濫殺的人物。」
李偵收回手掌。
邪異的氣息緩緩消散。
那白髮老頭說道:「你說得也對,我們承受了陰間的恩惠,自當承受對陰間的職責,這就是因果。」
他抬起手,止住身後那些想要說話的魂魄,繼續說道:「現在是我們還債的時候,我覺得承擔自身的責任,直到還完自身的因果,你們既然也享受了好處,難道不應該和我一樣做嗎?」
「當然,我也無法代表各位所有人的意見,要是有人有不同的看法,那麼自己和這位居士說。」
這人顯然是有一定名望的人物,既然已經做出來了表態,至少有一大半的人會聽他的0
其餘那些人就算有不同的想法,這時也沒有必要說了,因為根本抗拒不了李偵的壓迫。
本來準備殺一些人的李偵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進行的那麼順利。
他對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客氣道:「不知道老丈該怎麼稱呼?」
老者笑著搖頭:「往事皆雲煙,我等既然肉身已死,藏身在這裡修行多年,自然是不想管曾經的事,那名字不提也罷。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白髮翁。」
「判官那些人一死,這陰間是需要重新整頓一番了,原有的一些規矩需要放棄,一些因各種原因而違抗了陰間命令,遲遲不去輪迴的亡靈也需要收拾一番了。」
「但是,我等並無陰間權柄,想要做這些其實很難。」
看李偵的面色有些詫異,自稱是白髮翁的老頭說道:「我們和判官那些人不同,我們來到這裡,純粹是為了修行,耐不住寂寞的已經跟著判官他們走了。」
「他們占據了前人的身軀,研究陰間規則,竊用陰間法則————其實已經在心底深處放棄了自身的修行。」
李偵說道:「這陰間是不是還有其它存在隱藏?」
白髮翁搖頭:「居士你都感知不到,那也不是我們能夠接觸的存在,就算有我們也不知道。」
「想要整頓陰間,我等可以為居士提供助力,以恢復陰間秩序,但是如今陰間殘破至此,早已不如以往,我等————唉,很多時候都是無能為力,而不是不去管。」
「不過,如今既然答應了居士,只要居士下令,我等自然都會服從。」
有了這些人助力,陰間之事便好辦得多。
沒有再囉嗦,李偵讓這白髮翁做代表,陪自己一起向被自己擊碎的鬼門關那裡走去。
原本陰間與陽間的分界就是由鬼門關鎮守。
李偵雖然厭惡原本的鬼門關,但是鬼門關好歹也承擔了鎮守的功能。
在陰間大亂開始後,那些亡魂都戰戰兢兢地不敢動彈。
但是大亂一結束,便有亡魂想要趁機從這裡逃出去。
出現在破碎的鬼門關之前,李偵隨手把幾個亡魂扔回到了陰間,隨即伸手按向了鬼門關的地基。
在他眼中,那符咒再度出現,散發出了非同一般的氣息。
陰間再度震動。
陰氣在李偵的眼前迅速匯聚。
等陰氣消失之後,李偵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座嶄新的「鬼門關」。
這就是那位疑似酆都大帝的存在,給予李偵的最後的贈與。
單以李偵是不可能重整陰間的,這不僅是要讓亡魂規規矩矩地去投胎,更重要地是重塑陰間的要地,以重塑陰間的規則。
酆都大帝也許早就考慮到了那麼一天,因此才給李偵留下了那麼一個權能。
但是李偵也知道,自己獲得的權能只是暫時的。
只要重塑完陰間,他應該就會失去這權能,失去與陰間合為一體,自身無所不能的感覺。
這倒不是因為酆都大帝小氣,而是因為李偵的修為不夠,無法一直承載陰間的權柄。
李偵也知道,那麼多仙神都失蹤了,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要是以現在的境界,一直承載陰間的規則,不知道會招來什麼災禍。
但是短短時間的「陰間之主」的體驗,對李偵的好處也是巨大的。
執掌陰間權柄,在陰間重塑規則的體驗不是任何人都具備的。
李偵有種感覺,這也許是提前讓他體會到了「仙」的境界的一部分?
見到眼前這一座更為巨大,更為宏偉的鬼門關,白髮翁嘆了口氣道:「剛才的酆都大帝出世的氣息果然是居士造成的————唉,仙人之威真是難以揣度。在許多年前,嚇都大帝難道已經算盡了未來。」
「判官那些人想要掌控陰間,簡直是不自量力。」
以他的見識,自然知道眼前的鬼門關再度出現是怎麼回事。
「酆都大帝不是一般的仙。」李偵說道。
他令白髮翁召喚了三人來鬼門關處,以兩人為鬼門關的看守,一人沿著鬼門關去向陽間,追捕逃向了陰間的漏網之魚。
隨即,他與白髮翁沿著鬼門關一直向迷魂殿而去。
在路上,李偵一直沒有散去自身的特殊氣息,以安撫陰間的亡魂。
有些古老的亡魂感受到他的出現,不少直接跪倒在一旁哭泣,仿佛他真的是那位酆都大帝。
重塑了諸大殿,派人看守要地,以維持秩序之後,李偵繼續向地府深處趕去。
酆都大帝消失之前,其實將一切都做了安排。
這是讓人看守要地不過是暫時性的,只要被重塑的陰間穩固之後,被抽取了大量的陰氣的陰間就會和陽間一樣,失去神秘性,逐漸變成一個單純的用於接納即將投胎的亡魂之地,並徹底地與陽間隔離。
如今陽間和陰間之所以還能互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陰間這地方太特殊,只要失去特殊性,陰陽就會隔離。
到時候再想以未死之身進入陰間,恐怕要比現在難上千百倍。
而且,那時亡魂進入陰間,就只能按照陰間的規矩一直向前去輪迴,而不能再返回陽間。
在這裡,也不會再有什麼厲害的鬼物出現。
至於怎麼維持秩序,讓善惡有報,怎麼阻止亡魂在這裡滯留,怎麼保證輪迴之地的安全,那就要看那隻三頭犬與那偷鬼車的屍體之中孕育的東西。
經過陰間那麼一遭,李偵更加相信,那些仙神的失蹤都不是突然的,而是有自身的考量,否則酆都大帝也不可能做出那麼完善的布置。
來到垮塌了一半的奈何橋,李偵伸手一指。
似發生了時光倒流一般,立即有石塊從橋下的小河裡面飛出,將奈何橋補充完整。
奈何橋對岸便是亡魂的輪迴之地,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
那裡非輪迴的亡魂不能去,即使是現在的李偵也無法直接通過奈何橋,去向那地方。
走到橋頭,李偵向對岸眺望,目光一掃,忽然在這一側的橋頭看見了一行顯然的字「天地為盤,丈二南針。」
看回前面那四個字,李偵總感覺有些眼熟。
記憶閃爍,瞬息之間,他就想起了自己在什麼地方看過那四個字。
在延宕山下,那個借別人的墓屍解失敗的人,所留下的那一具特殊的屍體的腦後即留下了那麼四個字。
放在一起看,這句話極為特殊。
但是僅僅是「天地為盤」這四個字,卻沒有太特殊的地方。
李偵曾經也關注過類似的說法,但是發現這「四個字」都沒有什麼指向性。
直到看到了這句話,他便知道,那個人留下的完整的話,應該就是這一句!
旁邊的白髮翁注意到了李偵所看的那一行字,感嘆道:「徐東風那人,本事不小,在奈何橋上居然都能留下自己的遺言。」
李偵不動聲色地問道:「徐東風是什麼人?」
白髮翁說道:「這個人,在正史無傳,但在兩廣有神,在那一帶留下了不少有趣的故事。」
「這句天地為盤,丈二南針」即是與其有關的故事。」
看到李偵似乎對這件事感興趣,白髮翁緩緩說道:「據說,在明朝的弘治年間,徐東風遊歷兩廣,受到囑託,要為當地的一個富戶尋一處絕佳的狀元地,以保證那家必出狀元。」
「有一處地方,龍氣聚於坪心,朝案分明,立向精準,他便斷定,只要有先人葬在那處,那家便一定會出狀元。
「那一家人擇了吉日,抬著骨灰罈去狀元地安葬,行至半路,遇到了一位白髮老道。」
「那白髮老道對徐東風說,那塊地,他們葬不成。」
「徐東風這人恃才傲物,曾經便揚言,致天命,奪神工,帝王由天所定,將相公侯,任我所施」,自然是不服的,只當那是老道的妄言。」
「塊那一次送葬卻極為不順,在半途,抬骨灰罈的麻繩竟無故斷裂,以至骨灰罈落地摔碎。」
「主人家又驚又怕,以為是不祥之兆,執意放棄,此事只得作丐。」
「徐東風折返回去,又遇到了老道,那老道對他說,自己早就說過送葬不成,他卻不信。」
「徐東挪驚疑不定,拱手請教,埋自己堪輿幾十載,不會看錯,那個穴形理氣數無一不精,卻為何偏偏葬不成?」
「老道答便用句,天地為盤,丈二南針」來回答,並告訴他埋,三年後,他自會明白。」
「徐東挪心念難平,便在道觀旁結廬而伙,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期滿,一日晌午,兩個州衫檻褸的貧苦兄弟,抬著用草蓆裹著的母親遺體,步履蹣跚地路過。兄弟二人無錢買棺,只想找虬平地草草安葬母親。」
「恰在此時,一位趕鴨老翁路過,手中握著一根丈二長的竹竿,隨意往坪心一指,對兄弟倆埋,那處有虬平地,不如就葬在那裡,省得再走遠路。」
「兄弟二人聞言,感激不盡,便在老翁所指之處,掘土為穴,將母親草草安葬。那位置,正是徐東挪當年用羅盤反覆丹定的狀元正穴。」
「恰巧遇見了弓一幕的徐東挪在旁看得目瞪造呆,瞬間頓悟。」
「他長嘆一聲,留下了一句名言,天機不可強,術讓於緣」。」
「此後,他的堪輿之道終於達到化境,不再執著於羅盤的陣度之精,而是更重德行與機緣,終成兩廣挪水界的一代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