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術讓於緣 回陽間與甲冑鬼物的震驚
第397章 術讓於緣 回陽間與甲冑鬼物的震驚
聽完白髮翁所講的那位徐東風的生平,李偵皺眉說道:「所謂天地為盤」,是指真正的風水,看的從不是手中小小的羅盤,而應以天地山川為大盤,順應自然大勢?」
「所謂的丈二南針」,指的是為那兩兄弟指點方向的老者的那根丈二竹竿?意為,真正的吉向,從不在儀器的刻度里,而在因緣際會的指引中?」
「是這樣的。」白髮翁點了點頭,「徐東風之前以術數定穴,卻忽略了福人配吉地」的天機。」
「那富戶雖有錢,卻無此緣,而貧家兄弟雖窮,卻有孝行與天時,才配得上那塊狀元地。」
「那老道老道的話,其實就是提點徐東風,告訴他,他選的狀元地在術數上雖然精準,卻因時機未到、福主無緣而葬不成。」
「風水之要,不在術數之精,而在因緣和合。吉地需配吉人,時機、福德與機緣,比單純的術數更重要。」李偵若有所思道,「風水之道的最高造詣就藏在此處了。」
他獲得了「命妖」的不少東西,後面又看過長山的一些與風水命理有關的書籍,對於命理術數以及風水之道都有不淺的造詣聽到徐東風的故事後,也產生了不少感觸。
再精湛的風水術,若遇無緣之人、無德之家或不合時機,亦難奏效。
反之,福人自能得吉地,因緣到時,簡單的指引也能成大事。
這與「神仙只救有緣人」以及「天道無親,常與善人」的說法一脈相承。
能夠達到這種認知,在風水之道上已然達到了「天人合一」之境。
縱觀曾經的「命妖」,以及長山的吳啟元的一生,兩人的共同點就是想要以命理之學去強求「仙緣」,導致兩人的一生都是以悲劇結尾。
這個徐東風的結局會怎麼樣?
他既然在風水術數之道上的領悟那麼深,又為什麼會去做強占別人的墓地以求屍解的事情?
在屍解失敗後,他又去了什麼地方?
如果那具屍解失敗後的屍體真的是他的,那他為什麼要在自己的腦袋上留下那麼一句話?
或者,那話是他在自己的屍體上留下的,還是說,屍體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為什麼會在奈何橋上留下那麼一句話?
以及,在婺江之下的婺女所住的地方,是不是他的手筆?
一時間,李偵越想心中的疑惑就越多。
片刻後,他似隨口一般說道:「致天命,奪神工,帝王由天所定,將相公侯,任我所施————這個徐東風好大的口氣。」
「這個人的天資非常高,恃才傲物也正常。」白髮翁說道,「他曾因在皇陵選址時直言,「此地葬後必敗國」,得罪權臣,因此才南逃。」
李偵問道:「老翁認識這位徐東風嗎?」
白髮翁搖了搖頭:「我出生時,這位前輩都去世幾百年了,怎麼可能認識?」
「判官那些人可能有些與徐東風有過交集,有些人我也看不透底細。」
「除了我之外,其它那些在陰間隱修之人,其實大都是一兩百年前的人物。」
他搖了搖頭:「也就死了沒多久,和陽間還有一些聯繫,人性沒有喪失,才能夠堅持己身。」
「要是再過一兩百年,眼見前路無望,恐怕不少人會發瘋,就連我恐怕也未必能夠一直保持自己的心境。」
李偵詫異地看了一眼這位白髮翁。
沒想到這位看得那麼通透。
白髮翁知道李偵在想些什麼,笑道:「修行了那麼些年,我等也沒有修到狗肚子裡面去,就算你不來,我們也已經在想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了,畢竟,沒有誰想見到自己變成自己厭惡的人。」
「倒是我小瞧了諸位。」李偵又問道,「不知道那位徐東風前輩最後成道了沒有?為何會在奈何橋上留下那麼一句話?」
「這我便不知了。」白髮嗡看向了那一行字,「這位在晚年時便失去蹤跡,有人說是在某地去世了,又有人說這一位一直隱於某個福地修行。」
「現在看來,這位應該是在天地大變後來過陰間,走到過奈何橋這裡的。」
他看向奈何橋對面:「也許,這一位已經重新輪迴了也說不一定。」
看這位白髮翁確實不知道徐東風的下落,李偵也不再問。
再看了一眼那行字,李偵帶著白髮翁回到了天子殿前,讓白髮翁去維持迷魂殿到這天子殿之前的秩序。
這裡是陰間的核心地帶,也是賞善罰惡之地。
初步整理陰間還需要在這裡完成最後一步。
老天師的魂魄不能離體太久,見陰間已經穩定下來,暫時沒有多問,遙遙和李偵打了一聲招呼,便先一步回到了陽間。
剛才去殺了不少趁機興風作浪的鬼物的屍魔,跟隨李偵走到了天子殿的門口。
與赤眼蝙蝠糾纏的那個老者見到九頭鬼車被殺,被嚇到只想逃走,最終被傷痕累累的赤眼蝙蝠吞進了腹中。
見到李偵回到天子殿前,它也歪歪扭扭地來到了天子殿。
此時,它雖然狼狽,但是氣勢變得更為沉凝,看起來距離進化更近了。
看到赤眼蝙蝠體內的老者還在掙扎,李偵也沒有幫助它消化。
李偵有預感,等到它靠自身完全消化那個老者,應該就能開始進化。
拿起地上的冕袍,李偵剛想要走進天子殿,卻又猶豫了一下。
走都走了,這些骨灰肯定沒用了?
看了看天子殿,又看了看地上的「骨灰」,李偵在心中默默地對酆都大帝道了幾聲歉,隨即抓起骨灰,塞進了赤眼蝙蝠的嘴裡,把赤眼蝙蝠塞了一嘴。
屍魔忍不住看向了李偵,忍不住說道:「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冒犯?」
李偵不在意道:「酆都大帝那種仙人早已達到天人合一之境,連自身的皮囊都不會在乎,又怎麼會在乎自己的骨灰?」
「是這樣麼?」屍魔有些懷疑。
李偵不以為意道:「你看,我用這東西餵了蝙蝠,酆都大帝也沒有怪罪不是?」
「吃這東西————會有效果?」屍魔似乎有些心動。
「這東西看似是普普通通的骨灰,但終究是從酆都大帝那種仙人的身上掉落下來的。」李偵拍了拍自己的手,「而且,我能感覺到,這東西裡面帶有一些酆都大帝沒有散乾淨的氣息。這種氣息,比從————」
他想要說,這種氣息看似不顯眼,但是比他之前在任務世界之中獲得的那塊,疑似是從仙人死後的軀體中取下來的肉塊中,提取的那種氣息還要令他忌憚。
除了李偵,其它的存在很難感知到這種氣息。
屍魔猶豫道:「那我也嘗一點?」
這可是地府主宰的遺留,雖然只是骨灰,但是對它這種存在,應該能夠獲得一點好處?
就算沒有好處,這種體驗也十分難得,錯過了這處肯定就沒有這殿了。
滿身鮮血,不知道去做什麼了的魔胎剛剛回到天子殿前,就聽到李偵和屍魔在商量吃什麼東西,頓時拍著肚子湊了上去。
半晌之後,那一團灰燼已經消失不見。
李偵帶著冕服走進了天子殿。
他恭敬地把冕服放到了大殿之上的寶座上,低頭說道:「陰間如此狀況,還需要大帝維持局勢。」
從四面八方吹來了一陣陰風。
那件冕服自動飛到了寶座上,像是有人穿著一樣,自行坐在了座位上。
之前還有一隻手臂支撐著顯現酆都大帝的軀體,但在這時,只剩下了陰風來維持這件冕服的姿態。
這就是酆都大帝的最後的安排。
李偵知道,用不了多久,酆都大帝留下的最後的冕服也會飛灰湮滅。
到時候,酆都大帝在陰間剩下的最後一點痕跡也就消失了。
這就是酆都大帝想要的結果嗎?
李偵看了眼冕服,對酆都大帝的冕服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天子殿。
天子殿的氣息開始變化。
這種氣息開始向四周擴散,逐步影響到了整個陰間。
只要酆都大帝所代表的陰間規則不潰散,進入陰間的那些亡魂就會承受應承受的代價,最後走過輪迴橋,進入投胎之地。
看到李偵走出天子殿,屍魔對李偵說道:「這裡非常適合我,我想要在這裡修行一段時間。」
李偵點頭:「你不說,我也會讓你在陰間坐鎮一段時間,以免再發生什麼意外事情。
至於剩下的大帝的骨灰————」
忽然間,他眉心一痛,把他剩下的話堵回到了嘴裡。
李偵心頭一驚,伸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感覺好像有人用手指在他的眉心彈了那麼一下————
以他的修為和感知,想要無聲無息地打中他的眉心,且讓他反應不過來的的存在,現在的陰間有,且只有一位狀態不明的嚇都大帝了。
李偵轉身對天子殿又行了一禮,二話不說,直接向鬼門關走去。
連酆都大帝的骨灰都沒有放過,是他理虧,這時說什麼都沒有底氣。
不過酆都大帝也真是小氣,就為了那麼一點事,非要動用不多的一點影響力,來給他來那麼不痛不癢的一下。
也可能不是酆都大帝自己產生了反應,而是陰間對他不敬酆都大帝的反應。
這裡就是酆都大帝的成道之地,在這裡對酆都大帝不敬,被懲罰也正常。
剛才李偵就沒有感知到酆都大帝的氣息。
那麼一來,酆都大帝挺其實很難徹底地抹除自己在陰間的痕跡。
魔胎蹦跳了幾下,站到了李偵的肩頭上。
赤眼蝙蝠忽高忽低地飛在了李偵的身後。
它現在的體型已經不適合站在李偵的肩頭上。
要是再大一些的話,它就可以成為李偵的坐騎了。
之前李偵設想的,讓蠱族老祖帶他飛,以後赤眼蝙蝠肯定都能夠做到。
剛才那一瞬,屍魔也產生了一些感應,看到李偵住口不言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猶豫了一下,它蹲到了那剩下的骨灰前,小心翼翼地把骨灰收攏了起來。
走出鬼門關,李偵沿著自己前來的那條道路,一直向陽間走去。
他設下的引路燈在維持這條回陽間之路,只要引路燈不滅,這條路就暫時不會消失。
——
對他幫助最大的三件法器中,一件成為了封印那些不詳的血跡的核心,被留在了陰間,因此李偵此時只帶著法劍與棕櫚葉鞭回陽間。
屍魔的背後也有一些法器,但都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因此李偵沒有管。
他隨時還可以回到陰間來處理問題。
留下屍魔在這裡,也算是給他留了一條隨時返回陰間的路。
他與屍魔的聯繫非常緊密,想要讓屍魔返回陽間也很容易。
墓地之中,憂心忡忡的黃胖子在不停的踱步,時而走到不斷噴薄陰氣的巨大裂縫前,向下觀望,時而回到法壇前,替李偵照料法壇上的那盞燈。
癱坐在墓地邊緣的甲冑鬼物忽然說道:「小哥不要太緊張,這位修為高強,是不會有事的。」
話是那麼說,自李偵下到陰間之後,從陰間傳來的可怕的波動讓它與旁邊的兩個鬼物其實都十分的震驚,也不無緊張。
在它設想中的最好的結局中,也不過是李偵把它與那兩個鬼物救出陰間,然而出乎它意料的是,李偵竟然毫不猶豫地殺入了陰間。
一時間,它只以為李偵去找那幾個不給他面子,敢於在陽間對他出手的鬼物的麻煩。
但是很快,它就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從陰間傳出來的波動已經強到了讓他驚悚的地步。
難道又招惹出來了什麼更加厲害的鬼物?它心中生出了這種想法。
但是,隨著可怕的怪叫聲,與令它們驚悸的震動聲從陰間傳來,它們便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影響要遠遠地超出它們的想像。
那種怪叫發出的主人比它們見識過的任何可怕的鬼物都要可怕,而且那種怪叫似乎對它們這種鬼物還有所克制,即便只是聽到那種聲音,它們就產生了逃走的衝動。
而且,地府的震動也不是那麼簡單。
作為人的黃胖子不知道,但是它們這種老鬼知道,那種震動幾乎到了影響地府根基,令地府分裂的地步。
三個鬼物在心中都產生了同樣的想法難道今天要打破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