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開師傅，誰還把我當小丑？
「啊啊啊！師傅不要了！」
「師傅，求您了！我以後再也不和您搶屋子了！」
「師傅，快停下吧！」
蔣琪躺在躺椅上，嗑著瓜子。
陣法內，三個小孩正上跳下竄地躲避著毒蜂。
更多內容請訪問
顧長衛還未引氣入體，他是被蟄得最慘的，被叮得受不了時，一個竄天猴竄到了最上面，抓住了陣法的邊緣，卻又被毒蜂給叮得跌落了下來。
「為師是為了你們好，什麼時候把裡面的毒蜂全都殺死，什麼時候出來。」
一個時辰後，三人氣若遊絲地被放了出來。
不是他們把毒蜂都殺死了，而是他們快被毒蜂殺死了。
蔣琪一人給了一瓶丹藥，「出息。」
解毒丹藥一服下去，三人頓時感覺好受了不少，傷口也不疼了，就是一直腫著。
顧長衛看了眼自己的師傅。
「師傅，我想下山一趟。」
蔣琪對他的請求毫不意外，她記得顧長衛之所以死都要進天衍宗，就是為了救什麼花姨。
「行，自行下山吧，給你幾個靈石。」
她將一個儲物袋扔給了顧長衛。
他打開一看，裡面不僅有一百下品靈石，還有不少的肉乾。
顧長衛頓時鼻子一酸，「謝謝師傅。」
蔣琪摸了摸他被叮腫的頭。
「下山去吧，躲著點人，別被人當靈獸給殺了吃了。」
顧長衛的臉一黑，但想到自己現在面目全非，師傅也看不出來他臉黑了，他的臉更黑了。
「那我下山去了。」
他帶著儲物袋，轉身離去。
下了扶搖峰，走到宗門院附近，就有個租售仙鶴的地方。
三塊下品靈石能送到天衍宗門口。
他摸出了三塊靈石，打算去租一個仙鶴。
「三塊靈石哈。」
顧長衛點點頭，拿出儲物袋。
剛打開儲物袋，就聽到了一陣恭維聲由遠及近傳來。
「秦師姐不愧是天靈根啊！這才入門一天，就已經引起入體成功了。」
人群的中心，秦雨黎一襲清雅的白衣，身姿如新抽的嫩柳，亭亭玉立，陽光似乎格外偏愛她，在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入門僅僅一天，周身竟已隱隱流轉著引氣入體成功後特有的微弱靈力波動。
這速度，讓所有新入門的弟子望塵莫及。
她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清冷與矜持，對周圍的奉承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沒有刻意疏離。
只是微微頷首，偶爾回應一兩句，更顯得她氣質卓然，與眾不同。
她就像一顆冉冉升起的璀璨星辰，甫一出現，便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敬仰。
「清凌老祖慧眼識珠，能收秦師姐為親傳弟子，實乃我天衍宗之福！有師姐在，何愁我宗未來不興隆昌盛？」
「五年後的賭約，秦師姐贏定了！」
「我都已經猜到顧長衛那個廢物，在得知秦師姐已經入體成功後的反應了，哈哈哈哈！」
眾人附和地笑了起來。
「那個廢物怎麼能和秦師姐相提並論？現在連引氣入體的門都摸不著吧！」
「五年之後，顧長衛連上擂台的勇氣都沒有吧，別太高估他。」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修仙界以強者為尊，和強者搞好關係，生命垂危之際，真的能被強者保下一命，尤其是組團去小世界找機緣的時候。
顧長衛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五年……五年之後，他一定一定會打敗秦雨黎！一定！
「喂，你到底租不租啊？磨磨唧唧的，看你服飾還是個親傳弟子，不會拿不出這三塊靈石吧？」
外門弟子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
「哎呦我去，哪來的靈獸成人了？」
「這誰啊？」
「看著還沒引氣入體，應該個我們是同一屆的，穿的是親傳弟子服飾，有人認識嗎？」
眾人紛紛搖頭。
「咱們這一屆總共就二十幾個親傳弟子。」
只有秦雨黎的眼眸閃了閃，她什麼話都沒說，微微蹙起眉頭，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移開眼神。
像顧長衛這樣的人，就像地上的爛泥一樣，她連厭惡都懶得厭惡，自然連話都不會和他說，嘲諷就更別談了，除了浪費她的心力外，她什麼都得不到。
「我租。」
顧長衛掏出三塊靈石交給了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收了靈石，牽出了條巨大的仙鶴。
仙鶴拍著翅膀，鳴叫一聲。
顧長衛摸了摸它的頭，剛打算騎上去，就聽秦雨黎身邊的丫鬟尖叫一聲。
「顧長衛！你是顧長衛！」
那丫鬟就是在收徒大典上，摔碎他玉佩的小蝶。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顧長衛身上。
「噗嗤……」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如同點燃了引線，毫不掩飾的嘲笑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哎喲喂！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被廢物峰主收為徒弟，哭了一整晚吧！」
「嘖嘖，這臉……親娘來了都認不出吧？太慘了，哈哈哈！」
「那個廢物峰主蔣琪收的廢物弟子。」
「昨天在收徒大典上，死皮賴臉測了又測，結果還是個雜靈根！被秦師姐的丫鬟當眾退婚那個！」
「哦～想起來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那個顧長衛！」
鄙夷的目光灑在顧長衛身上。
他一言不發，跨坐在仙鶴背上，雙腿一夾，仙鶴帶著他飛上了天空。
隨後，他兩隻食指夾住了一顆巨大的腫脹物，用力一擠，帶著毒蜂毒素的污穢物從天而降。
「我靠！這什麼東西！」
「好疼！我的臉好疼啊！」
「這是什麼東西啊，我的臉！」
仙鶴振翅，載著顧長衛衝上雲霄，卻吹不散他心頭沉甸甸的屈辱和那五年之約帶來的巨大壓力。
飛到山門，他摸了摸仙鶴的腦袋，餵它吃了一塊師傅給的肉乾。
仙鶴拍了拍翅膀，像是在感謝他一般。
顧長衛來到天衍宗山腳下的集市，他又花了十塊靈石坐上了去五笠城的飛舟。
飛行了約莫半日，飛舟在一座靈氣稀薄，規模不大的修仙城鎮外圍降落。
顧家，一個依附於更大家族生存的微末修仙家族，便坐落於此。
曾經的顧家或許還有幾分體面，但如今，靠近宅邸一股衰敗頹靡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朱漆大門斑駁，門楣上的匾額也蒙了塵，門前冷落，連個守門的僕役也無。
顧長衛推開大門，一股濃烈的酒氣和脂粉香混合的噁心味道撲面而來。
院內景象更是讓他心頭一沉。
正堂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他那名義上的父親，顧家家主顧明遠，正左擁右抱，摟著兩個衣著暴露的艷麗女子，臉上是縱情聲色的迷醉。
旁邊陪坐的幾個旁支族老，也是醉眼朦朧，推杯換盞，對進門的顧長衛視若無睹。
一個穿著桃紅裙衫、打扮妖嬈的小妾眼尖瞥見了顧長衛。
她捏著嗓子嬌笑道：「哎喲，這不是我們顧家的大少爺嘛？怎麼，在天衍宗混不下去，被趕回來了？嘖嘖，這臉是怎麼了？被靈獸啃了不成？」
顧明遠這才醉醺醺地抬眼，渾濁的目光掃過顧長衛腫得變形的臉，臉上流露出濃重的厭惡。
「喪門星！回來作甚？還嫌不夠丟人？滾去柴房待著，別在這裡礙眼！」
顧長衛的心像被冰錐狠狠刺了一下，早已麻木的痛楚再次泛起。
他看也沒看那醉生夢死的父親和那些鶯鶯燕燕，更沒理會小妾刻薄的譏諷，他此行回來的目的是花姨。
他轉身就走，飛奔到花姨的小屋子外。
推開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混合著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昏暗，只有一盞如豆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一張破木板床上，一個枯槁的身影蜷縮在單薄發黑的被褥里，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顧長衛瞳孔猛地一縮，飛撲到床邊，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瓶丹藥，「花姨，您醒醒，我回來了，我帶藥回來了！您看，這是聚靈丹，吃了就好了！」
床上的人影艱難地動了動眼皮，露出一雙久病纏身卻異常清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