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本使的耐心有限


  宋南鳶驚得杏眸圓睜,慌忙推開沈聿珩,聲音也不免略顯慌亂:

  「小叔還是儘快離開吧。」

  沈聿珩輕笑,深深看了她一眼,下一瞬,宋南鳶只覺腰間長臂一松,他的身影似乎眨眼間便在自己跟前消失了。

  「小姐!」

  沒時間對此感到疑惑,春荷的聲音已經到了門前,宋南鳶定了定心神,快步走上前去,「吱呀」一聲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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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荷、夏冰規矩地齊齊行禮,宋南鳶忙拉過二人的手,仔仔細細上下打量著,柔聲問道:「張嬤嬤可用刑了?可有受傷?」

  兩人連忙搖頭,春荷小聲道:「聽說是昨日有婢女在公子處躲閒嚼舌根,這同咱們院有什麼關係?」

  說著,她撇了撇嘴:「張嬤嬤可倒好,興師動眾地將人都拘了去,一查便是一天。」

  夏冰促狹道:「張嬤嬤手下的人還挨個搜查了奴婢們的衣裙,只聽說叫了少爺和四姑娘院裡的兩個婢女單獨去問話。」

  「可問出什麼來?」宋南鳶追問,只做出一副實在好奇的樣子。

  春荷又搖了搖頭:「哪裡問出了什麼來,可張嬤嬤還是將那二人拘著,只將奴婢們這些洗清嫌疑的放了回來。」

  宋南鳶輕輕頷首,還未開口,便聽見一道輕微的「咕嚕」聲。

  春荷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囁嚅道:「......在張嬤嬤那兒拘了一天,奴婢實在是餓壞了。」

  宋南鳶不由輕輕一笑,捏了捏她的手:「也是時候用晚膳了,你們稍作休息便去準備吧。」

  二人請辭離開後,宋南鳶才輕嘆口氣,轉身欲到榻上休息片刻,卻見沈聿珩正斜倚在雕花椅背上,修長手指間捏著的,正是自己剛剛繡的那方手帕。

  他竟未曾離開......

  宋南鳶深吸一口氣,冷聲道:「原不知小叔還稀罕這些姑娘家的玩意兒。」

  沈聿珩輕嗤一聲,眸光定定地看著她:「什麼玩意兒不要緊,端看這姑娘是誰。」

  記掛著那兩個被自己所連累的奴婢,宋南鳶沒興趣思量他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只覺得他這副將自己當做囊中之物的做派可恨得令人窒息。

  她偏頭避開沈聿珩的視線,語氣堅定道:「南鳶在國公府已然是步履維艱,小叔休要再同我玩笑了。」

  一再被她拒絕,沈聿珩卻並不惱怒,仍饒有興味地把玩著手中的帕子,答非所問道:「你的繡工極好。」

  這是根本不肯放過她......宋南鳶實在沒力氣再同他爭辯,只垂手立在原地,心中暗自盼望沈聿珩趕快離開。

  見狀,沈聿珩站起身來,信步走到她跟前:「宋南鳶,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

  那方手帕被他捏在手中,在她眼前極迅速地晃了晃,他唇角微揚,又道:「信物本使便拿走了,你且記住......」

  他抬起另一隻手捏住宋南鳶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面向自己,才又湊到她耳邊,呼出的熱氣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本使的耐心......有、限。」

  宋南鳶只覺周身一陣寒意,再回過神時,沈聿珩已如一陣風般從後窗處離開了。

  她跌跌撞撞走到榻前癱坐下來,心中憤恨交加,卻連攥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正如方才被那人捏住下巴,連一絲反抗的力氣也無。

  筋疲力盡地合上眼,宋南鳶抬手,摸出了掛在胸前的玉佩。

  那是十歲那年,父母送她的生辰禮,也是她的家產之中,為數不多能從林氏那裡保全下來的。

  這些年午夜夢回之時,她都會緊緊抓著這枚玉佩,一遍又一遍地祈禱,若自那場疫病以來的一切,只是一場難以醒來的噩夢多好......

  每每在夢中再見到雙親的音容笑貌,她都委屈得止不住眼淚,醒來更是恨不得隨她們一同去了。

  此刻,想到自己如今既要受林玉容鉗制,又因誤入沈聿珩的湯池踏進另一個深淵,她更是恨不能一死了之。

  但她不能這麼做,妹妹還需要她照顧,父母留下的財產不能就這樣白白讓林玉容占了便宜......

  這幾年靠著母親教的一手繡活兒,她一得空便繡帕子,由夏冰聯絡倒賣,已然存下了一筆可觀的銀錢。

  再過一陣子便要到雙親的忌日,到時,靠著她省吃儉用存下的銀錢和那本暗中調查得到的京城鋪面材料,她定要為自己和妹妹爭得立足之地,還要徐徐圖之,搶回雙親辛苦經營的財產。

  她沒功夫為一時之困頹喪,與其坐在此處鬱鬱不樂,不如抓緊再繡幾方帕子。

  思及此,宋南鳶利落起身,打開了床榻邊的木箱。

  ......

  第二日。

  正午的陽光投灑在屋子裡,此時視線正好,宋南鳶手上的動作格外輕快,手掌翻飛間,帕子上翠竹的圖樣已然活靈活現。

  還未好好欣賞成品,便聽得一陣腳步聲進了院子,春荷面色沉沉地將手中食盒放在桌上,動作間發出「砰砰」的悶響。

  宋南鳶將手中的物件放置一旁,揚聲問道:「是誰又惹了我們春荷姑娘?」

  說著,她好不輕快地來到桌邊,卻也是微微一愣。

  平日裡的午膳,依例撥給南煙小院的菜式有四樣,今日只剩兩樣,不僅分量極小,還都是清粥小菜,敷衍至極。

  細想這兩日發生的事,宋南鳶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她那執掌中饋的姨母重新安排了她的吃穿用度。

  只瞧春荷這氣惱的樣子,估計已在廚房吵過一架了。

  寄人籬下,人微言輕,為了維護她這個主子,春荷更是沒少在這國公府遭人冷眼。

  「他們也太欺負人,一點葷腥不見,分量又這么小,小姐怎麼吃得飽!」

  春荷氣道。

  見狀,宋南鳶握住她的手,安撫地輕拍了拍:「好春荷,莫要再生氣了,你小姐我還愁沒辦法吃飽飯嗎?」

  想到小姐平日裡偶爾也會用繡帕子的錢為她和夏冰買些吃食、添置物件,吃飽自是不愁的,春荷語氣稍緩,但還是癟著嘴道:「那咱們也不能平白受這委屈。」

  宋南鳶勾了勾唇角,壓低聲音道:「林氏只想著拿捏、欺辱我,又豈知你我不能藉此良機,讓她付出代價?」

  「如此,我們也好為日後鋪路。」

  春荷懵懂點頭,問道:「那奴婢該當如何?」

  看著她似懂非懂的模樣,宋南鳶笑意更甚:

  「且將夏冰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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