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本使的私怨,與你有關


  應付了一番虛情假意的「安慰」後,宋南鳶便向老太君請辭,回到了南煙小院。

  院中依然空無一人,顯然,張嬤嬤的審查仍未結束。

  不知春荷和夏冰應對得如何......

  夏冰一向少言,行事也較為謹慎;春荷雖心直口快,但也不是魯莽的丫頭。此事她二人並不知情,想來是出不了什麼岔子。

  饒是如此,張嬤嬤畢竟是沈老太君跟前的老人,手段一貫狠辣。

  宋南鳶還是不免有些擔憂,思緒混亂如麻,竟未發覺屋內光線已悄然變得昏暗。

  許是心緒煩亂,視線也不算清晰,手中帕上繡樣的針腳竟有些歪扭,她蹙眉輕嘆了口氣,準備將剛剛繡好的圖樣再重新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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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蘭花繡得極好,拆了作甚?」

  低沉的男聲在耳畔響起,宋南鳶驚得手一抖,銀針險些刺破指尖。

  若不是認出了這個聲音,她怕是要一腳踢過去了。

  宋南鳶心下氣惱,卻一邊輕柔地將帕子放到案几上,一邊溫聲笑道:「錦衣衛功夫果然了得,只不知小叔竟還有這種癖好,青天白日偷闖進姑娘家的院子。」

  話音落下,她轉頭看向沈聿珩,不知怎地竟隱約聞到一絲鐵鏽般的血腥氣味。

  那若有似無的氣味令她胃裡一陣翻騰,宋南鳶眉心蹙得更緊,目光飛快地掃過沈聿珩周身。

  他穿著墨色勁裝,腰間懸著象牙腰牌,看上去並無異常,只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著戲謔的光,倒影著她的面孔。

  天色漸暗,他的眼睛卻明亮,硬朗的面孔湊得極近,鼻尖呼出的熱氣幾乎直直撲到她臉上。

  讓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旖旎的回憶......

  宋南鳶的臉驀地紅了,她下意識地向後躲閃,卻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扣在腦後,用力帶著她回到原來的位置。

  甚至......更近了些。

  「小叔這是做什麼?」

  宋南鳶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聽出她語氣里那一絲驚恐和抗拒,沈聿珩怔愣了片刻,手上的力道也鬆了下來,任由她掙脫開,站起身向他行了個禮。

  「不知小叔來南煙小院所為何事?」宋南鳶低垂眼眸,再次開口問道。

  她雖低垂著眼未看向他,修長白皙的脖頸上,皎月一般美麗的臉卻驕傲地揚著,好似御湖中的白天鵝。

  這般乍看之下好似順從,實則卻始終不卑不亢的姿態,曾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的夢裡,也直到那日,那般突然的出現在湯池房裡......在他近在咫尺的眼前。

  沈聿珩不由得唇角微勾:「看來你不僅言而無信,還不懂知恩圖報。」

  不待宋南鳶有所反應,沈聿珩便又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綠柳扛不住那五十大板,現在已經丟出府去了。」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那登徒子......」

  沈聿珩眼底划過的那絲狠戾被宋南鳶敏銳捕捉到,她呼吸一滯,屏氣凝神等著他說完後面的話。

  「送他去見閻王之前,本使還將他的手、眼、肖想過你的心悉數剁碎了。」

  「連同他胯間那沒用的東西......一併摘去餵了狗......」

  那男子身強體壯,若只是挨那五十大板,未必會傷及性命......

  沈聿珩竟然狠辣到這個地步,究竟是他為人一貫如此,還是......

  迎上沈聿珩直直看過來的目光,宋南鳶不由一愣。

  難道是......為了她?

  見她不說話,沈聿珩又上前一步,嘴角笑容倏地愈發燦爛起來:「本使如此煞費苦心為你報仇,表小姐打算如何回報呢?」

  說著,他長臂一伸,毫不費力地環住她的纖腰,將她朝自己的方向拽了過來。

  男人氣息滾燙,緊密貼在他身側,宋南鳶卻只覺得心裡升起一股惡寒,心中方才湧上的那股奇異的「感動」已然煙消雲散。

  一瞬之間,她竟愚蠢地誤以為沈聿珩對她庇護至此,是真正對她有些許用心的。

  可此刻他眼底翻湧的情慾和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讓她不由又想到了那晚他說過的話。

  ......

  「哪怕是深更半夜,本使突然叫你過來暖床,也不准耽誤半刻,知道了麼?」

  .......

  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國公府上下最大的依仗,又怎會因為一夜荒唐對她這個無權無勢、寄住在此的孤女動心?

  自己不過是他興起時的玩物,對這樣權勢滔天的男人來說,殺掉一個肖想自己玩物的螻蟻還不是易如反掌?

  宋南鳶垂首冷笑,一雙柔荑抵在沈聿珩堅實的胸膛上,用力得連手背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見。

  「那登徒子所犯錯事,五十大板已足夠懲戒。沈大人所作所為,皆出自私怨,與南鳶無關。」

  她飛快說完,卻只覺得腰間那只有力的手掌抓得更緊了些。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沈聿珩低頭湊到她耳邊,灼熱的氣息讓她耳尖發癢,她只覺得整張臉都熱了起來,忍不住將頭埋得更深了些。

  「本使的私怨,本就與南鳶有關。」

  他的語氣極輕,卻將她的名字咬得極重。

  「小叔還要戲弄我到什麼時候?」宋南鳶心中怨憤更甚,她用力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直直看向沈聿珩,「因著昨日之事,老太君似乎有所覺察,今日已讓張嬤嬤審查府里的丫鬟了。」

  在沈聿珩的目光中,她的貝齒輕咬著紅唇,眼裡閃爍著倔強的光,深吸了一口氣,才又繼續道:「南鳶走投無路才寄住在國公府,本就謹小慎微,攪擾了小叔的清靜實在非我所願。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南鳶吧!」

  「謹小慎微?爬進『長輩』的湯池,便是你所謂的謹小慎微?」

  沈聿珩嘴角笑意不減。

  被他提及此事,宋南鳶心中更是羞憤交加,她還未及開口,只聽得沈聿珩輕聲道:「既然在這國公府步履維艱,為何不求本使幫你周旋一二?」

  辯駁的話語哽在喉間,宋南鳶看向沈聿珩深深的眼底,只覺得自己分毫看不懂他。

  兩人正沉默時,院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春荷的聲音正越來越近:

  「小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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