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劫殺終至


  天色未明,一輛半舊的青帷馬車便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國公府角門。

  馬車樸素,甚至有些簡陋,拉車的馬也顯老邁。駕車的是個沉默寡言、眼神渾濁的老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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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里,宋南鳶緊緊抱著裹在毯子裡、依舊昏沉發熱的宋靜悠。春荷和夏冰分坐兩側,神情緊張,手都下意識地按在藏著防身藥物和匕首的腰間。

  兩個被指派來的粗使婆子,一個姓王,一個姓李,體態臃腫,滿臉的不耐煩,擠在車廂門口的位置,嘴裡還嘟嘟囔囔抱怨著起得太早、差事晦氣。

  她們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宋南鳶姐妹,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冷漠。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轆轆聲。國公府的門樓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宋南鳶掀開車簾一角,最後看了一眼那囚禁了她數年的牢籠,眼神冰冷,毫無留戀。

  「姐姐…冷…」懷中的宋靜悠無意識地囈語,小小的身子蜷縮著,即使在厚毯里也微微發抖。

  宋南鳶連忙將她摟得更緊,用自己的身體溫暖她,輕聲安撫:

  「靜悠乖,姐姐在,一會兒就不冷了。」

  她摸了摸妹妹的額頭,依舊滾燙,心中焦灼萬分。只盼能快些趕到計劃中的落腳點,為妹妹尋醫問藥。

  馬車駛出城門,走上官道。起初還算平穩,但隨著日頭升高,天空卻愈發陰沉。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悶熱得沒有一絲風,連路邊的樹葉都紋絲不動,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老馬也顯得無精打采,速度慢了下來。

  「這鬼天氣,怕是要下大雨了!」王婆子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啐了一口,「真是晦氣!」

  李婆子也抱怨:「就是,攤上這麼個差事,伺候兩個病秧子,還要淋雨!」

  宋南鳶充耳不聞,只和春荷夏冰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暴雨將至,這絕非好事。

  果然,行至午時,天空驟然響起一聲炸雷,電光瞬間撕裂天幕,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頃刻間便連成一片狂暴的雨幕。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視線被嚴重遮擋,只能聽到震耳欲聾的雨聲和隆隆的雷聲。

  「吁——!」老車夫慌忙勒住韁繩,老馬在暴雨中不安地嘶鳴、打滑。官道很快變得泥濘不堪。

  「怎麼回事?怎麼停了!」王婆子尖聲叫道。

  「雨太大了!路看不清!馬也走不動了!」老車夫的聲音在雨幕中斷斷續續傳來,帶著驚慌。

  「廢物!快找個地方避雨啊!」李婆子也嚷起來。

  宋南鳶的心沉到了谷底。暴雨打亂了計劃!官道不能走,只能改道!

  「車夫!」

  宋南鳶提高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雨太大,官道危險!我記得前面不遠有條岔路通向城南的山林,那裡樹木茂密,或許能找到避雨的地方!轉道!快!」

  她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

  老車夫似乎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白茫茫的雨簾,猶豫了片刻,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連連應聲:

  「是…是!小姐坐穩了!」

  他揮動鞭子,驅趕著老馬,艱難地調轉車頭,駛向那條被暴雨沖刷得更加泥濘難行的山林小道。

  馬車在崎嶇泥濘的山路上顛簸前行,雨水瘋狂地敲打著車頂,仿佛要將這小小的車廂砸穿。冰冷的雨水甚至從車簾縫隙和車頂的破損處滲入,車廂內很快也變得潮濕陰冷。

  「咳咳…咳…」劇烈的顛簸和寒意讓昏睡的宋靜悠再次猛烈地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青紫,呼吸也愈發急促。

  「靜悠!靜悠!」宋南鳶心如刀割,拼命拍撫著她的後背,對夏冰急道:「藥!快拿藥!」

  夏冰慌忙去翻藥囊,手忙腳亂地找出藥丸。春荷則努力用身體擋住滲進來的雨水。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嗖!嗖!」幾支力道強勁的弩箭撕裂雨幕,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射中了拉車的老馬和車轅旁毫無防備的老車夫!

  「噗嗤!」

  「呃啊!」

  老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轟然倒地。車夫慘叫一聲,胸口插著弩箭,直接從車轅上栽落泥濘之中,瞬間沒了聲息。

  巨大的慣性讓馬車猛地向前一衝,車廂劇烈傾斜,幾乎翻倒。

  車廂內一片驚呼尖叫,宋南鳶死死抱住妹妹,才沒被甩出去。兩個婆子嚇得魂飛魄散,抱頭尖叫。

  「動手!抓活的!尤其是那兩個小娘們!」一個兇悍的聲音在暴雨中響起,如同惡鬼的咆哮。

  緊接著,七八個蒙面黑衣、手持利刃的彪悍身影鬼魅般從兩側茂密的山林中衝出,殺氣騰騰地直撲馬車!

  「小姐!」春荷和夏冰臉色煞白,但反應極快,同時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厲聲道,「跟他們拼了!」

  「保護好靜悠!」宋南鳶厲喝一聲,眼神瞬間變得冰寒銳利。

  她迅速將咳喘不止、幾近昏迷的妹妹塞到車廂最角落,用毯子蓋好。同時,手閃電般探入袖中,摸出了兩個粗糙的小紙包——裡面是夏冰早就準備好的迷藥和辣椒粉。

  一個匪徒獰笑著衝到車門邊,揮刀就砍斷了門栓,伸手抓向離門最近的李婆子!

  「啊——!」李婆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就是現在!

  宋南鳶看準時機,猛地揚手,一包辣椒粉狠狠撒在那匪徒臉上!

  「噗!」紅色的粉末在雨水中爆開,瞬間糊了對方滿頭滿臉!

  「啊!我的眼睛!」那匪徒猝不及防,捂著臉發出悽厲的慘嚎,手中的刀也噹啷落地。

  「走!」宋南鳶趁機一腳踹開擋路的王婆子,拉著春荷跳下了泥濘不堪的馬車。

  夏冰也緊隨其後跳下,手持匕首護在她們身側。

  暴雨如注,天地間一片混沌。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砸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在那裡!別讓她們跑了!」其他匪徒見狀,立刻分出幾人,揮舞著刀劍,凶神惡煞地包抄過來。

  「小姐快走!往林子裡跑!」夏冰嘶喊著,揮舞匕首迎上一個衝來的匪徒,試圖阻攔。

  春荷則護著宋南鳶,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林木更深處、地形更複雜的山坳方向跑去。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視線,泥濘的道路拖慢了腳步,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刺痛。

  懷裡的迷藥紙包被雨水浸透,藥效大減。

  「站住!」兩個匪徒很快追近,獰笑著揮刀砍來!

  春荷尖叫一聲,奮不顧身地擋在宋南鳶身前,試圖用身體去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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