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多謝公子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冷硬的聲音突兀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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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灰色勁裝、面容冷峻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店門口,正是常安。

  他目光如刀,掃過那幾個混混,最後落在疤臉漢子臉上,那眼神讓疤臉漢子沒來由地心頭一寒。

  「你…你是誰?少管閒事!」疤臉漢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常安沒理他,徑直走到宋南鳶面前,微微頷首:「蘇娘子,我家公子聽聞有人在此鬧事,特命在下來看看。」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公子說了,蘇記的酸梅湯,他喝過多次,清爽解暑,用料上乘,絕無問題。若有宵小膽敢污衊生事,栽贓陷害…」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再次掃向那幾個混混,「…...自有王法嚴懲,也自有不長眼的人,會『不小心』......跌斷手腳。」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疤臉漢子和他身後的混混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不過是拿錢辦事的地痞,欺負弱女子還行,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茬,身上那股子煞氣,讓他們腿肚子都開始轉筋。

  疤臉漢子眼神閃爍,看看常安,又看看周圍指指點點的鄉鄰,知道今天這茬是找不下去了。

  他狠狠瞪了宋南鳶一眼,撂下一句「算你走運!走著瞧!」便帶著手下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一場風波,暫時消弭。圍觀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宋南鳶鬆了口氣,隔著帷帽對常安道:「多謝…你家公子。」

  她心中瞭然,這「公子」除了沈聿珩,還能有誰?

  常安微微搖頭:

  「公子還有句話帶給蘇娘子。」他聲音壓低了些,「京中有人已注意到此地。祭拜之事,宜早不宜遲,遲則生變。公子…會安排妥當。」

  他說完,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春荷看著常安離去的背影,又想起剛才他擋在店門口時那冷峻挺拔的身姿,心頭莫名一跳。

  她咬了咬唇,快步追了出去。

  「常…常安大哥!」春荷在巷口叫住了他。

  常安停步轉身,臉上沒什麼表情:「春荷姑娘有事?」

  春荷被他看得有些緊張,絞著手指:「那個…剛才,多謝你了。還有…前些日子在山上,也多虧你…」

  常安眼神微動,依舊冷硬:「職責所在,不必言謝。」

  「不是職責!」春荷脫口而出,臉微微泛紅,「在山上的時候…...你…你護著我,我都知道的。還有…你剛才說公子會安排祭拜的事…...是不是…是不是大人他一直在…...」

  她話未說完,意思卻已明了。

  常安沉默了片刻,看著眼前這個臉頰微紅、眼神清澈又帶著擔憂的姑娘,冷硬的輪廓似乎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公子行事,自有道理。保護好你家小姐和…二小姐。」他頓了頓,補充道,「也…顧好自己。」

  說完,不再停留,大步消失在巷子深處。

  春荷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口砰砰直跳,那句「顧好自己」仿佛帶著溫度,熨帖了她連日來的驚惶。

  她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轉身快步跑回店裡。

  ......

  常安的警告如同警鐘。宋南鳶不再猶豫,迅速處理了小店存貨,結算了房租,對外只說帶妹妹回江南老家探親。

  這日清晨,她帶著宋靜悠、春荷、夏冰,雇了一輛結實的騾車,踏上了歸鄉祭拜的路途。

  行囊里,除了必備的衣物藥品和乾糧,最重要的,是那份嶄新的身份文書和一張標註了父母墳塋位置的簡陋地圖。

  車輪轆轆,碾過官道上的塵土。離京城越遠,宋南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壓抑感似乎也輕了些。

  宋靜悠靠在姐姐懷裡,看著窗外掠過的陌生田野村莊,眼中既有對未知的忐忑,也有對父母墳塋的孺慕之情。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剛出京畿範圍,進入相對偏僻的地段,麻煩便接踵而至。

  先是秋雨連綿,道路變得泥濘難行,騾車幾次陷入泥坑,耽誤了不少行程。接著,投宿時,客棧掌柜竟坐地起價,原本一晚五十文的通鋪,硬要價兩百文,還聲稱「最近行商多,房間緊俏,愛住不住」。採買乾糧時,米鋪的糙米價格也高得離譜,店家態度倨傲,毫無商量的餘地。

  「姐姐,他們…他們是不是故意為難我們?」宋靜悠看著姐姐為銀錢皺眉,小聲問道。

  宋南鳶安撫地拍拍妹妹的手,心中雪亮。這絕非偶然。哄抬物價,刁難行路女子,是某些人慣用的下作手段,意在拖垮她們,製造麻煩。

  她不動聲色,沒有爭執,只是默默付了高價,選了最便宜的吃食,將省下的銀錢仔細收好。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還在後面。

  果然,在行至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僻山道時,七八個手持棍棒、蒙著面巾的漢子從樹林裡躥了出來,攔住了騾車去路。

  「站住!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為首一個獨眼漢子揮舞著砍刀,凶神惡煞地吼道。

  車夫嚇得面無人色,騾子也驚得嘶鳴起來。春荷和夏冰臉色發白,緊緊護住宋南鳶姐妹。

  宋南鳶掀開車簾,看著這群人。

  他們雖然蒙著臉,動作也顯得雜亂,但眼神里的貪婪和虛張聲勢,更像是被人臨時糾集來的地痞混混,而非真正的亡命山匪。

  她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各位好漢,我們姐妹是回鄉祭拜父母的苦命人,實在沒有多少銀錢。這裡有些散碎銀子,還有幾包幹糧,請好漢們行個方便。」

  她示意夏冰將準備好的一個錢袋和一小包幹糧遞出去。

  獨眼漢子接過錢袋掂了掂,又打開乾糧包看了看,顯然不滿意,啐了一口:「打發叫花子呢!這點錢夠幹什麼?把你們身上的細軟包袱都交出來!還有車裡的小娘子,下來讓爺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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