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香露有毒
瑞郡王府的賞菊小宴奢華雅致,庭院裡名品菊花爭奇鬥豔,絲竹之聲裊裊。
在場的夫人小姐談笑風生,氣氛看似輕鬆,實則因著各自黨派不同,暗流涌動。
宋南鳶一襲月白素錦,氣質清冷,獻上了特製的雪松凝香,香露中清冽悠遠的松木氣息混合著冷冽的菊香,瞬間壓過了滿園花香,令人精神一振。
「好香!」主位上的瑞王妃含笑贊道,「宋姑娘果然巧思,此香清而不寒,雅而不俗,難得。」
宋南鳶彎唇一笑,謙遜地垂首行禮:「王妃謬讚。」
酒過三巡,氣氛漸酣。
江映雪坐在下首,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她端起茶盞,優雅地抿了一口侍女剛奉上的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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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她突然撫額,發出一聲嬌弱的嚶嚀:「哎呀……頭好暈……」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軟軟地向旁邊倒去!
「小姐!」她身邊的侍女立刻尖叫起來,驚慌失措地指著宋南鳶,「有毒!宋南鳶的香露有毒!定是她害了我家小姐!」
接著,她的聲音愈發哽咽起來:「從前在國公府中,宋南鳶就屢屢針對我家小姐,沒想到今日在王府竟敢如此行事......」
「胡說!我家小姐的香露絕無問題!」春荷急聲辯駁。
場面瞬間大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宋南鳶身上。
瑞王妃臉色一沉:「胡說什麼!來人……」
宋南鳶卻異常冷靜,她白皙的手掌在袖中輕輕握拳,目光落在江映雪緊閉雙眼卻微微顫抖的睫毛上,心中冷笑。
接著,她便不動聲色地對夏冰使了個眼色。
夏冰越眾而出,朗聲道:「奴婢略通醫術,可否讓奴婢為江小姐診視一二?」
不等眾人反應,她已快步上前,蹲下身,看似把脈,手指卻極其隱蔽而迅速地拂過江映雪的袖口內側,指尖沾上了一點極細微的白色粉末。
她湊近鼻尖一嗅,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威嚴沉穩的聲音響起:「何事喧譁?」
眾人回頭,只見靖親王周承翊和瑞郡王周承瑾身著親王常服,在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走入暖閣。
周承翊面容俊朗,臉上未見一絲笑意,他的目光掃過混亂的現場,最終落在宋南鳶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瑞王妃連忙上前稟明情況。
說話間,周承瑾卻一臉和煦的笑容,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瑞王妃身上,仿佛此間之事與他這個瑞王府的真正主人毫無關係。
周承翊聽完,目光轉向地上的江映雪和一臉平靜的宋南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公允:
「哦?香露有毒?事關重大,不可妄斷。來人,傳太醫……」
「不必勞煩太醫了。」
夏冰突然站起身,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小撮從江映雪袖口內側沾取的白色粉末。
她聲音清亮,帶著一絲篤定:
「回稟靖王殿下、瑞王殿下、王妃,奴婢方才為江小姐診脈,發覺她脈象平穩,並無中毒之相。倒是在江小姐袖口內側,發現了此物。」
她將粉末展示給眾人看,「此乃曼陀羅花粉研磨的細粉!少量吸入可致眩暈、心悸,狀似中毒!江小姐方才,怕是『不小心』自己吸入了袖中之物吧?」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曼陀羅!這可是劇毒之物!
宋南鳶適時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直視著地上「悠悠轉醒」、臉色煞白如紙的江映雪,聲音清亮動聽:
「江姑娘袖中這曼陀羅粉……可要請太醫再仔細驗驗?也好還你一個『清白』?」
江映雪渾身劇顫,在三皇子探究的目光和眾人鄙夷的注視下,再也無法偽裝,慌亂地爬起來,語無倫次:
「不、不是我……或許…或許是方才吃錯了東西,衝撞了……我……臣女有些不舒服,告退。」
她連滾帶爬,在丫鬟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逃離了暖閣。
周承翊看著江映雪倉惶的背影,又看向場中眼神清亮的宋南鳶,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陰鷙和惱怒,但面上依舊維持著溫雅的笑容。
他緩步走到宋南鳶面前,臉上似是溫和的關切,目光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狠厲:
「宋姑娘受驚了。本王倒覺得……姑娘甚冤。如此玲瓏剔透之人,竟遭此污衊,實在令人扼腕。姑娘若有什麼委屈或難處,不妨……」
他刻意停頓,暗示意味明顯。
宋南鳶垂眸,避開他過於銳利的視線,恭敬卻疏離地行禮:
「多謝殿下明察。些許小事,不敢勞煩殿下掛心。民女清白已證,足矣。」
周承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深深地看了宋南鳶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審視一件不識抬舉的器物。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離席時,周承瑾恰好與宋南鳶同路幾步。
他搖著手中的湘妃竹摺扇,一派風流閒適,看著宋南鳶,似笑非笑道:
「宋姑娘今日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好膽識,好手段。」
他話鋒一轉,扇子輕輕一收,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玩味:
「不過……這曼陀羅粉,倒讓我想起些……陳年舊聞。聽說當年永寧侯府處理一些棘手藥材時,也頗愛用此物呢。」
話落,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宋南鳶一眼,只留她兀自怔愣在原地,便含笑離去。
......
詔獄最深處的刑房,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沈元嫣被鐵鏈鎖在木架上,頭髮散亂,臉上帶著鞭痕,眼神卻依舊帶著一絲扭曲的倔強。
沈聿珩一身玄色飛魚服,負手而立。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冷得好似寒冰。
「本使沒空與你廢話。」
沈聿珩的聲音毫無溫度,「宋記商行大火,是你派人所為。遺落的腰牌編號已查實,屬周府護院張大。」
他示意旁邊的錦衣衛將拓印的半枚腰牌和一份編號記錄扔在沈元嫣腳下。
「張大已經招了。」
沈元嫣瞳孔猛地收縮,那半枚腰牌上的編號清晰可見。
她最後的僥倖被徹底擊碎,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不是我!是靖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