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駝峰妖
小荷眼睛瞪了半天，字吐了半天，才要撐著坐起。
孔清只敢輕輕扶著他，不敢動。
因為小荷身上一堆傷疤，光是盯著看就感到別樣的疼。
髒血遍布全身，傷疤橫在身體之上。
身上一點肉都沒有，全是骨頭架子。
孔清看得心驚膽怯，只得稍稍偏了個頭，強迫自己不去看小荷的全貌。
「清......清哥......」就在這時，小荷輕輕喚了一下他，乾裂的嘴唇又崩出些血絲。
「我起不來，沒有力氣.....一點力氣都沒有。」
小荷已氣若遊絲，乾癟的手舉在半空中，卻不上力。
他的眼睛中已經沒有了神采，只是勉強著自己以來維持即將停止的心跳。
遠處，姜釩拉著弓，看得心慌無比。
這也是他第一次從別人身上看到了「生不如死」的四個大字。
說實話，這種情況，小荷還能活著真的是奇蹟，都有點超出了姜釩的認知。
不過現在看起來，他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畢竟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已經是踏入了半個閻王門。
姜釩與孔清的視線對在了一起。
孔清眼中泛著淚光，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只是兩唇張著，身體止不住顫抖。
兩人對視了半晌，終於，姜釩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弓低了低。
他不會醫術，就算將小荷抱過來也無法醫治，就算能勉強維持住生命體徵，可小荷絕對堅持不了太久。
說白了，就目前的情況，可能放在藍星上技術最先進的醫院裡，也沒法短時間給小荷救回來，更別提續命這般。
眼下，只能繼續準備殺死曹凌的任務。
門口，孔清咽了口唾沫。
這口唾沫，刺得他嗓子疼，刺得他嗓子冒煙。
他明白姜釩的意思，也明白現在的處境。
孔清將目光轉回，他輕輕摸了摸小荷髒兮兮的，乾癟的臉頰。
最後，搖了搖頭。
「睡吧。」
他輕輕將小荷的頭放在了硬邦邦的土地上。
可就在孔清準備起身時，小荷又發出了微弱的一聲。
「清......清哥，去看看江江......」
「周姨......周姨家的江江......救她出來，她不屬於那裡......」
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小荷才十分困難地將這兩句話講完。
言罷，小荷已經咽氣。
臨死時，他的那雙眼還沒閉上，依舊微微地睜著。
孔清受不了，他的手掌搭在小荷面頰上，準備將那雙眼蓋住。
怎麼說，人走的話，還是別帶那麼多念想。
會很累的。
吱——
突地，一旁磚房內的鐵門發出蹭響。
門內傳出一聲熟悉的咒罵：「他媽的，這鬼門怎麼打不開了？這麼不靈了！」
孔清心中一驚，頓感汗毛拔起。
他慌看了一眼小荷，沒有完成那最後的動作，直接起身，向著圍牆處跑去。
也是在大門被曹凌踹開的那一剎那，孔清翻滾到了圍牆一旁，灰塵僕僕，但將自己暫時藏了起來。
見到曹凌出門的那一刻，姜釩直感震驚。
說實話，曹凌現在的樣子，已經突破了他對人化妖的想像。
姜釩本以為那曹凌再怎麼變化，哪怕毛再長些，再黑些，臉型再歪些，走姿再奇怪些，最後也是和猿妖沒什麼區別的。
畢竟人和猿很相似，所以轉化成猿妖也是十分合理的。
如果是這樣，姜釩還是會有些底氣的。
自己前幾日殺死的那幾隻妖就是底氣。
可是，眼前曹凌的模樣，卻讓他一時失言，十分震驚。
因為，在眼前的曹凌，背後竟然長了兩塊崎嶇，龐大的「腫瘤」！
那倆東西就跟駱駝的駝峰一樣大，一樣直挺！
樣貌還是十分醜陋，裡面似乎還灌著積液之類的，在太陽的照耀下還反著光。
至於曹凌的面貌毛髮，早就沒了之前的樣子，現在看起來已經是沒有了人類的範疇。
毛髮又黑又長，臉部五官則是聚在一塊，像是被擠壓過一番。
他今天只是沒穿上衣，但在姜釩看來，這曹凌甚至連褲子都不用穿了。
這已經是九成化的妖了。
轉眼，就見這九成妖的曹凌雙手舉向天空，做了個十分彆扭的動作——像是在伸懶腰。
之後，他在前面掃了幾眼。
「嗯?」
意料之內，曹凌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小荷。
頓時，曹凌壓不住了自己內心的火氣，連著兩步上去，直接給了小荷的屍體一腳。
「喂！廢物！」
「趕緊給我起來去幹活！別一天光吃白飯！」
當然，無論怎麼折騰，躺在地上的死人是做不出任何反應的。
見這屍體依舊睜著眼，張著口，卻沒有任何條件反射，曹凌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他微眯起雙眼，俯了俯身。
「死了？！」
突然，他嘶吼一聲。
這聲音一變大，就有些含糊不清，遠處的姜釩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曹凌嘴裡吼的什麼字。
「看來這快要妖化，連聲音都會有比較大的變化......」
「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可能一句人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想著，姜釩又將手中的弓捏緊了幾分。
遠處，曹凌鼻孔冒氣，重重哼了一聲，突然一腳踩上了小荷的身體，竟開始反覆碾壓起來。
「呵呵，純純廢物，就這麼死了，整一個沒用的畜生啊......」
「爹是個廢物，媽是個廢物，活該你成孤兒呢！」
「成了孤兒活該死呢！這都扛不住！」
曹凌的眼裡，充滿了樂趣，充滿了享受。
他十分享受這個過程。
看到這般畫面，姜釩知道，自己該出手了。
雖然時機未必是最好。
他看了一眼在牆邊發顫的，只敢在那咬著手一點聲音都不敢發的孔清，默默將力蓄至最滿。
現在，曹凌已經是快要妖化，而且形狀怪異，他不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箭術，能否一擊斃命。
但也只能試試了。
嗖——
這一次射箭，整支箭帶出了巨大的力量。
破風聲在耳邊即刻炸響！
一時間，姜釩感覺自己射出去的不是一支箭，而是一枚會爆炸的子彈。
快而准！
威力強悍！
然而，下一秒出現在眼前的，卻不是那曹凌腦顱爆裂，腦漿四炸的場面。
那曹凌竟是詭異般地身體後仰，竟讓箭頭擦著自己的臉部飛了出去！
細長的血絲在空中悠揚飄灑。
曹凌在空中一個翻身，平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