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打探
「就那個死胖子，判案的時候跟看戲的一樣，別人說一句他信一句。」
「只要見到人證物證，也不多去檢查，就出了判決！」
「這種人怎麼能當上縣令呢！完全就是昏官，昏官！」
男人越說越激動，眼見聲音大的都讓牢房裡出了回音，姜釩連忙提醒了一句對方。
這傢伙情緒很不穩定，要是召來衙役就麻煩了。
所幸男人也明事理，很快就悄聲下去。
一時間，牢房陷入寂靜，待確認剛剛兩人的對話沒有引出什麼動靜後，姜釩才細緻地進行了進一步了解。
據男人所說，這裡的衙役在白天會站兩次崗，每次崗為一個時辰左右，且每次人都不一樣。
由於在牢內關押了九天，所以男人並沒有明確的時間觀念。
幸運的是姜釩倒是能說出目前的時間點，畢竟是剛從外面進來。
「半個時辰，大概半個時辰後他們會站崗。」大概算了時間，男人趕忙說道。
「那晚上呢，衙役是通宵站崗？」
「對啊，晚上大部分要休息，所以都是通宵站崗。」
「明白了。」
大概想了一下，姜釩決定直接在晚上行動，特別是他們來送飯的時候。
通常在那個點，衙門就已經關了門。
人少，好做事。
至於牆那邊的男人，姜釩也是承諾要帶他出去，決不食言。
但實際上，他心裡有著另外的打算。
剛剛，因為一時沒事幹，姜釩便隱晦地打聽了一下關於衙門養妖的事情，將自己帶入外地青年的視角編了一個「目擊現場」。
可誰知這男人聽了後，語氣卻是十分緊張。
他的內心好像知道怎麼回事，但嘴上卻是一口一個不能亂說，對於後事閉口不談。
這倒讓姜釩有了十足的興趣。
所以，他打算待會用出去的希望威脅這個傢伙，嘗試著套出些話來。
......
大致日頭落山時，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傳遍了整個牢房。
提供晚飯的人來了。
此時，姜釩已經將拷鎖重新耷拉在手上，將其偽裝成完好無缺的樣子。
隨後，便裝出乏力的樣子，靠在了冰冷的牆邊。
果然，那供飯的衙役只是提著一個木桶，給被關的一人舀了一碗米粥，絲毫沒注意到姜釩的異常。
姜釩看了看供的東西，也沒心情吃。
畢竟放在地上的是個破碗，而舀的那一勺米粥大部分也撒在了外面，融入了黑漆坑窪的地面。
只是對待犯人，那衙役的是不會給好臉色看的，他們只需要讓這裡面的人餓不死就好。
也是在數次勺桶碰撞的聲音後，牢房的末尾傳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速速用食，即刻來收！」
待那牢門又一開一關的合住，姜釩就聽到兩旁傳來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雖然總共就那麼十幾個人，但在牢房內回音的加持下，還是帶出了一些快要屍變的震撼。
其中最清楚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說家裡的狗都不會吃這麼差。
實際上，抱怨聲大的，還有力氣抱怨的，大部分都是這兩天才被關進來。
大多數人已經乏力到了極致，能抬起沉重的手拷，能爬過去把米粥吃了就算有力氣。
對此，姜釩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坐在原地等待。
他在等待衙役進來收碗的時機。
耐心等待幾分鐘後，牢門重開，衙役又重新進來。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姜釩躺在地上，翻了個身，背對門口。
他已經在衙役進門時，將那個粥碗拉的離門口遠了些，保證其隔著鐵柵欄也夠不到。
果不其然，在經過姜釩的牢房前時，響亮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門外，穿著灰褂，提著木桶的衙役站在鐵柵欄前，看見這一景象，不禁皺起了眉。
眼前這人，今天是剛被判進來的，不懂規矩，吃完飯竟然直接翻了個身，熟睡過去。
這對於整天需要站崗的衙役來說，著實有些無名火。
哪有犯人過的這麼舒服的？
「喂！」
心中所想，衙役猛地踢了下身前的鐵門。
「給我起來！把碗拿過來！」
大喊的聲音瞬間穿透整個衙門所管的牢獄，盪起片片回音。
這一聲，已經讓其他被關押的犯人渾身發顫。
他們呆的時間久，可是都知道這些傢伙的性格，通常喊罵完，絕對是要上棍子打。
別說是惹這幫衙役的生氣，有時候過個節或者上頭給他們發了錢什麼的，衙役們通常要喝酒吃肉慶祝一番，然後提著棍子跑到牢房裡取樂子。
「喂！」
門外，見姜釩一點動作沒有，跟死了一樣，衙役又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同樣，再次狠狠地敲了一下鐵欄杆。
但姜釩依舊沒動。
最後，衙役實在是忍不住了。
嘩啦啦地就從腰間掏出一把鎖，找出鑰匙，對著鎖孔就插了進去。
隨後一聲清脆的「咔噠」聲，牢門被打開了。
衙役心頭正火，他續走兩步，對著姜釩的背就要狠狠踹去。
然而，就在剛要下腳的一瞬間，那地上的姜釩突然一個翻滾，手肘一撐地，將整個人彈了起來。
隨後便對著那衙役一腳飛踢。
也在此刻，前幾日修煉的驚龍翻，成功起了效果。
只見衙役瞳孔驟增，以最快的反應就要用胳膊抵擋上去，可即使他很快下蹲，穩住了身形，還是被一腳飛踢到了牆壁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
不過那衙役倒是也沒痛地亂叫，反而是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姜釩本以下手過重又殺了一個人，結果上前確認了一下，發現對方只是昏死過去。
「還好，昏死和死是兩回事。」
「雖然也不一定能活著，但起碼我沒有展現出要殺人的意圖。」
姜釩心底安慰自己兩句，便上前取了衙役腰間的一串鑰匙。
聽到旁邊傳來了很大的動靜，牆那邊的男人也迅速爬了起來，趕緊敲了敲面前的牢門。
「喂，喂，大哥！」
「你得手了？」
「幫幫我！」
同時，牢獄中的其他犯人也是躁動起來，紛紛趴在牢門前，擠著頭想要看清楚這裡發生了什麼。
姜釩可管不了那麼多，直接出了牢門，向右手旁走去。
兩步之後，他見到了那位白天和他聊天的男人。
果不其然，在這呆了九天，男人的衣著已經是十分的破舊。
他的頭髮雖然不長，可在牢獄這般環境的影響下，也顯得十分凌亂，和街邊叫花子別無二樣。
長相倒還說得過去，就是普通農戶的長相。
男人表情激動，顫著嘴唇，眼巴巴地盯著姜釩手中的那串鑰匙，他在期待眼前的人立馬實現白天的諾言。
將他從這牢獄中放出去！
然而，姜釩並未著急。
相反，他蹲了下來，將視線對上男人那由驚喜轉而為疑惑的眼神。
「現在，跟我說說衙門養妖的事情。」
「你最好快點回答，不然等那些衙役的發現了，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