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歸墟的門檻，空間風暴里的火鍋
「移動小院」在萬丈高空之上，不緊不慢地飄著。
下方，壯麗的山河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被遠遠地拋在身後。
院內，氣氛肅殺得像出征前的軍帳。
蕭清雪盤膝於靜心神木鋪就的地板上，雙目緊閉，清冷的劍意如水銀般在周身流淌，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葉孤城手按劍柄，人與劍仿佛都化作了一塊沉默的礁石，任憑高空氣流吹拂，紋絲不動。石不言與藥不然則圍著那個自行運轉的「靈氣熔爐」，時而皺眉，時而低語，不斷微調著陣法的能量輸出。
整個院子，只有一處畫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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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四仰八叉地躺在搖椅上，輕輕晃悠著。他眯著眼，享受著恰到好處的陽光，嘴巴微微張開。
「啊——」
胡月兒小心翼翼地捏著一粒剝好的、沾著靈蜜的松子，精準地投進了他的嘴裡。
「嗯，這個甜度剛好。」林越滿意地嚼著，含糊不清地指揮道，「下一個，要那個碧玉瓜子，咸口的，換換味道。」
這哪裡是遠征，分明是郊遊。
如此飛行了七日。
前方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變了顏色。
不再是蔚藍，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被敲碎的琉璃般的灰敗色澤。空間在這裡變得極不穩定，一道道漆黑的、如同刀鋒划過的空間裂縫，毫無規律地出現，又在下一瞬無聲地湮滅。
狂暴的空間亂流匯聚成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旋，彼此衝撞、撕扯，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高頻的尖嘯，仿佛是天地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歸墟的第一道屏障——混沌空域。
到了。
就在「移動小院」靠近那片破碎區域的瞬間。
「吼——！」
一聲無形的咆哮，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響。
前方，一股龐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空間風暴，如同一頭從沉睡中甦醒的混沌巨獸，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向著小院席捲而來！
蕭清雪猛地睜眼，臉色瞬間煞白。
葉孤城「噌」的一聲，長劍已然出鞘半寸，鋒銳的劍鳴撕裂空氣。
錢多多那雙金錢之眼，瞳孔劇烈收縮！他看到的不是風暴，而是一個不斷跳動、飆升到天文數字的赤紅色【維修費用】！那股力量，足以將一艘頂級的法寶飛舟，連同上面的元嬰修士，在萬分之一剎那間，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準備拼死一搏之際。
一陣涼意襲來。
林越被凍得一個哆嗦，猛地從搖椅上坐了起來。他裹了裹身上不知何時被胡月兒蓋上的薄毯，極其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突然降溫了？」
他朝著風暴來的方向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這鬼天氣，又干又冷，颳得人臉疼。」他嘟囔著，完全無視了那足以毀滅一切的末日景象，反而像是想到了什麼美事，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別愣著了！」他對著一群如臨大敵、臉色慘白的弟子們，興致勃勃地宣布道，「把那口銅鍋拿出來，咱們吃火鍋！」
「……」
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種比死亡還要詭異的寂靜。
蕭清雪等人臉上的決絕、葉孤城的戰意、錢多多的驚恐……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如同被瞬間石化的雕塑。
外面，是能絞殺元嬰、撕裂天地的空間風暴。
師尊……要吃火鍋？
見沒人動彈，林越更不耐煩了。
「磨蹭什麼？等下菜都凍硬了。」
他只好親自動手，從自己的儲物戒里叮叮噹噹地往外掏東西。一口紫銅鍋，幾碟切好的靈獸肉片，還有一筐剛從後山菜地里摘的、葉片上還掛著露珠的青菜。
風暴越來越近，那刺耳的尖嘯聲吵得他心煩。
林越嫌棄地對著窗外那頭正在咆哮的「巨獸」，隨意地揮了揮手。
「風太大了，吵死了，安靜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股熟悉的、至高無上的「靜」之法則，如同無形的春風，悄無聲息地擴散了出去。
下一刻，令所有弟子肝膽俱裂、世界觀再次崩塌的一幕，發生了。
那狂暴得足以撕裂萬物的空間風暴，那頭擇人而噬的混沌巨獸，在林越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一滯。
緊接著，它所有的狂躁、所有的毀滅意志，都如同被瞬間撫平的褶皺，煙消雲散。
它沒有消失。
而是……變得溫順起來。
那足以絞碎神魂的尖嘯，化作了溫柔的、如同情人耳語般的微風。那足以撕裂法寶的亂流，化作了柔和的氣旋，輕柔地、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整個「移動小院」，仿佛生怕碰壞了一片瓦。
甚至，那風暴還極其「貼心」地，分出一縷最精純的混沌能量，捲成一束，精準地送到了紫銅鍋的下方，化作一團淡青色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
火候，不大不小，剛剛好。
「這就對了嘛。」林越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往鍋里下菜。
院子裡，熱氣騰騰。
濃郁的骨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翻滾，辛香的調料氣味混合著靈蔬的清香，瀰漫在空氣中，溫暖而治癒。
眾人圍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筷子，表情呆滯地看著窗外。
窗外，曾經的末日天災，此刻溫順得像一隻被馴服的哈巴狗，正盡職盡責地，為他們的火鍋……提供燃料。
這個世界，真是太荒謬了。
而就在這頓堪稱修真界萬古奇聞的「風暴火鍋」吃得正酣時。
一艘通體漆黑、遍體鱗傷的飛舟，正從風暴的邊緣，艱難地掙扎著，試圖闖入歸墟。
飛舟的船頭斷了半截，主帆被撕成了布條，船身布滿了深可見骨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甲板上，幾名身穿統一制式黑袍的修士，正一臉絕望地看著前方那片風暴的核心。
「不行了！護山大陣撐不住了！」
「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瞭望的修士，忽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風暴最中心的位置。
「那……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空間裂縫生滅不息、混沌能量最為狂暴的風暴之眼，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簡陋的農家小院，正安安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院子裡，炊煙裊裊。
幾個人，正圍著一口熱氣騰騰的鍋，有說有笑地……涮著肉。
飛舟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這他媽的……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