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戰後清算，萬獸門的「破產」

  萬獸城，死寂。

  那朵純白小花，靜靜地綻放在院落的泥土中。它不發光，不散香，卻像是整個世界的中心。那股無形的「靜」之意境，如水銀瀉地，撫平了戰場上最後的一絲漣漪。

  天空凝固的法術，崩解為最純粹的靈氣。被定格的刀劍，失去了殺伐之氣，無力地墜落在地，發出「噹啷」的脆響，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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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上，熊戰面如金紙，癱軟在地。城主府密室中，那尊化神老祖的「活雕像」，依舊保持著降下神罰前的姿勢，神魂中只剩下無盡的、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們沒有死。

  但他們體內那曾經足以翻江倒海的法力，被一種至高的規則，強行「鎮壓」了。他們被剝奪了力量，變成了比凡人還要脆弱的存在。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最先從那神跡般的震撼中掙脫出來的，是猿九。他對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再次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猛地起身。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再無半分對萬獸門的忌憚，只剩下烈火般的決然。

  「萬獸門，氣數已盡！」他一聲爆喝，打破了死寂，「拿下他們！」

  那些被神威壓得跪倒在地的妖王與亡命徒，如夢初醒。他們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手無縛雞之力的萬獸門長老，眼神瞬間從敬畏，變成了貪婪與仇恨。

  大戰，以一種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式，結束了。

  而移動小院內，氣氛同樣詭異。

  葉孤城緩緩收劍，他能感覺到，自己剛剛燃燒神魂催動的劍意，不僅沒有耗損，反而在那朵花綻放的瞬間，被一股更高層次的「道」所洗滌，變得更加純粹、通明。

  蕭清雪臉上的寒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茫然。

  唯有錢多多，他的金錢之眼在短暫的失焦後，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他看到的，不是神跡，不是道法。

  他看到的是，一座倒塌的金山，是無主的、龐大到足以讓整個萬妖窟都為之瘋狂的……資產！

  「不能亂！絕對不能亂！」錢多多一個激靈，從地上蹦了起來，肥胖的身軀展現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搶掠是最愚蠢的變現方式！是最低效的資源整合！這是……這是商機啊！」

  他一把推開院門，沖了出去。

  就在所有反抗者準備一擁而上，將萬獸門寶庫洗劫一空時，錢多多那洪亮的聲音，蓋過了全場。

  「都給我住手！」

  他站在一堆廢墟之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金絲楠木的算盤，他挺著肚子，神情肅穆，環視全場。

  「我，歸雲商會，錢多多！」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宣布重大商業決策的語氣，朗聲說道，「現在，我以『萬妖窟商業聯盟臨時清算代表』的身份，正式宣布！」

  「萬獸門，因長期採取不正當競爭手段，惡意打壓同行，且拖欠萬妖窟數萬生靈無法估量的『血債』，導致其『信譽』與『資產』雙重破產！」

  「即日起，將由本人，主持對其所有資產進行公開、公平、公正的……破產清算！」

  破產？清算？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些亡命之徒聽得懂廝殺，看得懂利益，卻何曾聽過如此「文雅」的詞彙。

  錢多多沒有理會他們的錯愕，手中算盤「噼里啪啦」一陣脆響，仿佛最動聽的仙樂。

  「所有在此次『討債』行動中，付出『成本』的勢力與個人，都將根據『貢獻度』與『戰損』，獲得相應的『債務賠償』！」

  「誰沖在最前面，誰殺的衛兵多，誰的兄弟受了傷，我這裡的帳，都記得一清二楚！最後分到的賠償，自然也最多！」

  「誰要是現在敢私自搶掠，破壞『資產』的完整性，那就是破壞我們所有『債主』的共同利益！別怪我錢某人，把他列入歸雲商會的黑名單，永不交易！」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斷翅鷹王本來已經準備帶人沖向丹藥庫，聽到這話，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蛇族女王冰冷的豎瞳里，也閃過一絲思索。

  錢多多的這番話，太有道理了。與其混亂搶奪，最後血拼一場，遠不如這種按勞分配來得公平，來得讓人信服！

  一時間，竟無人再敢妄動。

  一場血腥的戰後分贓，在錢多多三言兩語間，變成了一場井然有序的商業清算。他的金錢之道，在這一刻，不再是簡單的斂財，而是建立規則，分配價值！

  當錢多多帶著一幫「臨時會計」，衝進萬獸門那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都眼紅的寶庫時，另一邊的清點，也在同步進行。

  最大的收穫，並非靈石法寶。

  而是那些被從血池邊解救下來的、成千上萬的妖獸與奴隸。它們看著那座懸浮的小院，眼神里充滿了再造之恩的感激。

  數十頭實力堪比金丹後期的強大妖獸，自發地走到小院前，單膝跪地，請求成為小院的「護衛」，誓死效忠。

  猿九，則在安排好族人後，獨自一人，來到了那扇緊閉的木門前。

  他沒有去打擾，只是整理好衣袍，無比鄭重地跪下，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語氣，低聲道：「老猴猿九，願追隨前輩，為前輩掃階、看門，但求……能時時沐浴道韻天音。」

  蕭清雪對這些戰利品沒有太大興趣。她心細如髮，徑直走向了城主府的最深處——那間囚禁著化神老祖的密室。

  密室石門洞開，一股陳腐與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名萬獸門老祖，依舊保持著活雕像的姿態，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駭然。

  蕭清雪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被書桌上的一本用黑色獸皮包裹的筆記吸引了。

  她走上前，緩緩翻開。

  筆記是用一種極其隱晦的妖族文字寫成的，記錄了熊戰一生的秘密。前面大多是修煉心得與馭獸之術，但當翻到後半部分，關於《墮仙圖錄》的來歷時，蕭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縮。

  筆記中記載，這塊圖錄碎片，並非萬獸門偶然所得。

  而是幾十年前，他們與一位來自「中州」的神秘「國師」，做的一場交易。

  那位國師，用這塊來歷不明的圖錄碎片，從萬獸門換走了一頭當時剛剛被捕獲的、擁有「破界」天賦的幼年期異獸！

  「國師……」

  蕭清雪的指尖，微微顫抖。這個稱謂，像一根毒針，狠狠刺入她的記憶深處。當年，她父親鎮北王，正是被一位權傾朝野的國師，以「私通妖族，意圖謀反」的罪名構陷，才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