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岳崇光的記憶
第160章 岳崇光的記憶
正午時分,基地食堂內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守衛們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享用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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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食的時候,人往往是最放鬆的狀態。
突然一轟隆!轟隆!轟隆!
連續三聲震耳欲聾的爆炸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平靜,整個地下基地劇烈震顫,頂部的照明燈瘋狂閃爍,忽明忽暗。
幾個守衛手中的飯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湯汁四濺。
大多數人還保持著咀嚼的動作,臉上寫滿錯愕與茫然。
「怎麼回事?設備故障了嗎?」
「是不是柴油發電機出問題了?」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完全排除了敵襲的可能性—這再自然不過。
畢竟這座基地連一個可供人類進出的物理入口都沒有,任何試圖從外部強闖的行為都會觸發「靈錮結界」的極致防禦。
這個單向結界對外部侵入者的阻擋是絕對性的,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認知里,這裡根本不可能被從外部突破。
然而,現實很快擊碎了他們的幻想。
幾名反應較快的守衛率先衝出食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西側區域的幾間預置板房已被炸成扭曲的碎片,赤紅的火舌正貪婪地吞噬著殘骸,濃煙翻滾著向上湧起。
「快!拿滅火器!控制火勢!」一個看似小隊長的守衛高聲呼喊。
但就在他們試圖組織救火、並仍在懷疑這是否是一場意外事故時,第二輪打擊精準降臨——數枚震撼彈在陰影處爆炸!
無比強烈的刺眼光芒瞬間剝奪了所有人的視覺,世界變成一片慘白。
緊隨而至的是足以震裂耳膜的恐怖噪音,如同巨錘狠狠砸在每個守衛的顱腔內。
有人痛苦地慘叫一聲,死死捂住雙耳蜷縮在地;
有人本能地催動治療異能,試圖緩解身體的不適;
還有些身體抗性較強的守衛,著急的四處奔逃,聲嘶力竭地呼喊同伴,卻根本無法有效溝通。
「敵襲!是敵襲!有敵人混進來了!」終於有守衛從震撼中恢復部分神智,歇斯底里地發出警告。
可惜為時已晚。
第三波攻擊沒有任何間隙一煙霧彈緊接著被引爆,濃密如牛奶的灰白色煙霧呼嘯著席捲每一個角落,能見度瞬間降至伸手不見五指。
震撼彈造成的耳鳴尚未消退,守衛們此刻如同被困在噩夢中最深的迷霧裡,他們跌跌撞撞,互相推擠,嘶啞的呼喊被煙霧和耳鳴吞噬,一切有效的指揮與協同都已化為泡影。
而就在這片完美製造的混亂中,岳崇光牢房內的爆炸聲被完全掩蓋。
濃霧早已覆蓋了那個牢房————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那裡的異動,更沒有人發現一個重傷的身影已經掙脫了桎梏,正跟隨著一隻微型機器人的指引,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煙霧深處————
山體外部,一道不易察覺的通風口處,銀色的液態物質如汞瀉地般悄然流出,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這灘「水銀」並未四散流淌,反而如有生命般在原地匯聚、抬升,輪廓不斷扭曲變幻,逐漸勾勒出人形的四肢與軀幹。
數秒之後,岳崇光的臉龐和身形終於徹底凝聚成型。
——
他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
儘管成功脫困,此刻的他卻面色慘白,呼吸急促,顯露出極度虛弱的狀態。
「超凡治癒」的能力正在緩慢修復他體表的傷痕,但連續四天被「心蝕稜鏡」侵蝕意志,已使他瀕臨油盡燈枯。
此刻的他不僅靈力見底,精神也因長期折磨而變得搖搖欲墜。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林曉幾人,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難以辨認:「————多謝你們救了我。」
「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林曉果斷打斷,語氣緊迫卻不見慌亂:「我們必須立刻撤離。你先盡力調息恢復,一會兒我們再交流。」
他話音未落,一個早已準備就緒的幻影分身已利落地背起岳崇光。
幾人毫不遲疑,轉身便扎進茂密的原始林海,在盤根錯節的樹木與起伏的地形間向著遠郊疾行。
林曉本體在前方引路,分身背負岳崇光緊隨其後,蘇婉與黃靈昭則警惕地斷後並消除沿途痕跡。
他們全程幾乎沒有任何交流,只以極限速度移動。
直至連續奔出三十多公里,深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林曉才抬手示意眾人暫停。
他回過頭,自光越過層疊的樹冠,望向遠處的山峰制高點。
計算了一下和自己的直線距離之後,林曉安心了許多。
「休息一下吧。」林曉說道。
已經跑出30多公里了,如果這麼遠的距離都不安全,那麼就意味著敵人有某種追蹤手段,那麼跑的更遠也不會更安全。
幾人在林地間稍作休整,林曉這才開口問道:「岳探長,這些天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
岳崇光直接閉上了雙眼,聲音沙啞而疲憊:「說話交流效率太低————你自己看吧。」
林曉:
」
好像直接讀記憶,確實效率更高一些。
林曉隨即會意,將手按在岳崇光後腦,意識沉入對方的記憶————
風聲在林間穿梭,葉片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
林曉感受到,記憶中的岳崇光蹲下身子,雙目直視指尖觸碰到岩縫間冰涼的金屬:
這是一個隱藏極好的通風口。
發現了通風口後,林曉感受到岳崇光並沒有化身為液體,進一步深入基地探查。
他搖搖頭從地上起身:「情況未知,下方不知道有什麼防備措施,我應該先回去找葉署長,讓治安署派出調查隊前來。」
他的這個念頭剛起,身體還未來得及完全轉過去一砰!
他就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右臂外側。
視野猛地天旋地轉,耳邊傳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岳崇光的右臂瞬間失去知覺,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白色骨茬刺破外套,鮮血噴涌而出。
劇痛尚未完全傳開,他就已經整個人已經離地飛起,重重砸在身後的岩壁上。
碎石和塵土簌落下,岳崇光感受到視野里全是亂竄的金星。
他艱難的抬頭,模糊的視線艱難地對焦——一個身穿黑袍,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的神官?!
岳崇光不認識顧雲霆,可林曉卻一眼認出了他。
昨晚顧雲霆的強大,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只見顧雲霆站在幾秒前自己站立的位置,保持著側踢的姿勢緩緩收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塊冰。
岳崇光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道身影再次模糊嗡!
又一拳!
岳崇光勉強抬起左臂格擋。
「嘭!」悶響聲中,小臂骨應聲而裂。
碎骨的劇痛幾乎讓人暈厥,鮮血從口鼻中噴濺出來,染紅了眼前的視線。
超凡治癒能力在瘋狂運轉,斷裂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癢痛,骨骼在強行拼接癒合————
但太慢了!比對方摧毀的速度慢得多!
第三擊!腹部遭到重擊。
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胃液和膽汁混合著血沫湧上喉嚨。
意識開始渙散,視線邊緣發黑,只能聽到自己沉重的、帶著血泡的喘息聲,還有穩定而致命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林曉感受到,那時的岳崇光拼命催動異能,但劇痛和震盪讓集中精神變得困難。
視線越來越暗,在那徹底變黑的邊緣,一雙灰色的靴子停在面前。
不是顧雲霆的靴子。
岳崇光艱難的抬頭,視野緩慢的上移————是一件垂落的灰色袍角。
這一幕讓林曉呆住了:還有別人?!
一隻帶著手套的手從灰袍下伸出,精準地抓住了岳崇光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衣領。
就在被提起的瞬間,岳崇光最後的意識也終於耗盡。
他雙眼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掙扎著浮起。
劇痛率先回歸,林曉感到每一寸骨頭都像被碾碎後又粗糙地拼接在一起。
透過岳崇光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林曉感到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冰冷的金屬鎖鏈纏繞全身,其上流淌著黯淡的靈光,死死壓制著他體內殘存的靈力。
他發現自己被禁錮在一把堅硬的金屬椅上,置身於一間陰冷的地下牢房。
正前方,有三個人影。
一名身著純白長袍的男子安然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容被某種奇異的力量模糊,無法看清,只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朦朧,落在自己身上。
顧雲霆和那名灰袍男子一左一右,靜立於白袍男子身後,姿態恭敬,無聲地宣告著以坐者為尊。
這讓林曉相當困惑:這白袍人就是郭凱?
旁邊那個灰袍人又是誰?!
就在這時,那白袍人並未起身,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對著岳崇光的方向凌空一點一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光芒,挾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間破空而至,直刺岳崇光的眉心!
林曉心頭一震,這感覺他曾在傀儡師身上體驗過,是精神系控制異能的表現!
這就是「主宰」異能?
念頭未落,整個感知已天旋地轉,被強行拖入另一個層面————
血腥味。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孩子們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林曉發現自己透過岳崇光的意識,再次站在了那個被絕望徹底吞噬的9號營地。
焦黑的殘垣斷壁,地上凝固發黑的血跡,還有那些躺在廢墟中、生命正被劇毒飛速蠶食的稚嫩面孔————
這個地方————這個場景————明明是岳崇光記憶中最痛苦、卻也最能體現他鋼鐵意志的場景!
林曉深知,正是在這裡,身為父親的岳崇光展現出了超越常人的決絕與堅韌。
他忍受著剜心之痛,親手了結了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至死未曾退縮。
白袍人竟然主動選擇這裡作為意志比拼的戰場?
他難道有信心在岳崇光最強大的領域裡擊潰他?
林曉感到難以置信!
唯一的解釋冰冷而殘酷—白袍人擁有絕對的自信,即便是在岳崇光意志最頑強的戰場,也能將其徹底碾碎、踐踏!
這需要一顆怎樣冷硬如鐵石的心?
熟悉的記憶再次重現:「休想!」
「解不解?」
「讓他們——都去死吧!」
「兒子,算爸爸求你————」
「誰是你————兒子?」
「殺了我————也沒用!」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一切————
在這兒,林曉感到岳崇光的記憶,似乎出現了一個斷層。
等到他再次感受到記憶的進展時,已經往後跳了一段。
意志的對抗勝負已分————
很明顯,岳崇光輸了。
林曉感受到,岳崇光的意識漂浮在虛無中,只剩下困惑:「為什麼————我會輸?」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緒的意念直接貫穿了他的思維:「因為我比你————更痛苦!無時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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