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終相見
第175章 終相見
林曉看著眼前的陸明遠，背靠著亡妻潔白的玉碑，身軀佝僂，連坐直似乎都需耗費極大的力氣，一副風燭殘年、油盡燈枯的模樣。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我真不希望————那個人是你。」
陸明遠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眸中滿是痛苦，他聲音沙啞的問道：「你都——————猜到了些什麼？」
林曉沉默了片刻，整理著思緒，緩緩道來：「這些天的追查，從諸多記憶碎片裡，我已知曉幕後元兇是一個擁有主宰」異能的白袍男子。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但是當郭凱出現，我很快發現他並不具備主宰」之力，這意味著真正的黑手另有其人。」
「於是，我開始思索，誰才是那個掌握主宰」的嫌疑人。後來，在岳探長的記憶里，我注意到那個白袍男子始終坐在椅子上，姿態顯露出一種極致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這讓我第一次聯想到了你。」
「但僅憑這一點，遠不足以定論。真正讓我起疑的，是那個沒有物理出入口的地下基地。人員和物資如何進出？這讓我想到了李管家那神出鬼沒、能穿行於地下的異能，似乎完美契合了這個難題。」
「然而，這或許仍可被視為巧合。直到我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以你所掌握的驚人財力和資源，為何會任由自己衰老虛弱到如此地步？
甚至這種衰敗並非近期才開始，而是早在二十年前，你就需要依賴尊夫人特製的麵條————牙齒鬆動，腸胃脆弱，尿酸偏高————
這麼多折磨人的病痛，對於一個首富而言，為何強忍而不徹底治癒？」
林曉的目光銳利起來，給出了他的推論：「因為沒法治。或者說，這些痛苦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被驅除、被緩解。
這應該與你的苦痛誓言」有關吧？」
「我猜測，你的誓言核心是：無法被時間淡忘的痛苦，所有經歷過的痛苦都將如影隨形，伴隨餘生，只會累積疊加，永遠不會減輕。」林曉頓了頓：「我知道這未必絕對準確，但大致應該沒錯。」
聽到這裡，陸明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他微微頷首，示意林曉繼續。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你為何不治病，為何不服用生命之源」延緩衰老，又為何會虛弱成如今這副模樣，越來越不堪重負————因為你所承載的痛苦總量，早已超出了任何生靈所能承受的極限。
陸明遠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手，已經無聲的肯定了林曉的猜測。
「而如此浩瀚無邊的痛苦，」林曉的聲音變得低沉，「意味著你完全有資格擁有主宰」這般強大的精神系異能！」
「同時，如果假定你就是幕後元兇，也完美解釋了我先前的一個巨大疑問：那個我被顧雲霆追殺的夜晚，李管家為什麼會知道我遇險，也知道我所在的地點，並且來的這麼及時。」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佐證————」林曉深吸一口氣：「我在岳探長的記憶里，親眼看到那白袍男子在意志比拼中，擊敗了身處9號營地極致痛苦中的岳探長。
白袍男子自稱獲勝的理由是：因為我比你————更痛苦！無時不刻！」
這句話，讓我瞬間想到了你可能立下的誓言。」
林曉總結道：「以上的每一個細節和猜想，單獨看來都只是蛛絲馬跡。
但當它們全部匯聚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答案時，我只能得出結論那個人就是你。
「」
「我真希望我猜錯了。」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陸明遠靜靜地聽著。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不————你很了不起。你全都猜對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無奈：「但很多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並非我的初衷。
主宰」異能在保留受控者自我意識的情況下，我也無法百分之百地操控他們的所有行為。
只要不違背核心指令，他們擁有相當高的自主性。」
「岳探長的事————我深感遺憾。至於你————」他看向林曉，眼神異常誠懇：「我更是從未想過要傷害你————」
林曉沒有說話，但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陸明遠沒有說謊。
郭凱想要殺他，那是郭凱自己的意志，而非陸明遠的指令。
顧雲霆的那次追殺，也同樣如此————
林曉知道，從陸明遠的角度來看，只希望限制住自己，讓他不能破壞計劃，並不想殺死他。
否則那天晚上，不管是演戲，還是顧雲霆的自主行為，李管家根本無需出手救他，只需放任顧雲霆將其殺死即可。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即便李管家不出手，林曉也有最終保命的手段，只是會消耗巨大的源能作為代價。
李管家將他帶回莊園後，陸明遠是真心希望他躲在那裡，等待至高祭壇的儀式結束。
或許在陸明遠看來，那時一切塵埃落定，林曉也就真正安全了。
但他或許沒料到，林曉會在如此巨大的壓力和死亡威脅下，依然選擇不屈不撓的追查到底，並且調查的進度如此之快，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而恰恰是李管家那次出於「保護」的出手，暴露了其與地下基地可能存在的關聯，特別是那「土遁」般的異能。
最終讓林曉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陸明遠。
否則，他可能根本不會朝這個方向思考。
林曉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那麼————你究竟為什麼要做這一切？」
陸明遠的目光投向亡妻的墓碑，仿佛能從那裡汲取力量，他的聲音變的沉重：「你還記得————前幾天，我們在這裡討論的那個「王八蛋」嗎？」
「林玄是個王八蛋！」
林曉當然記得這句話。
他，陸明遠，還有岳崇光，當時都無比肯定這一點。
但這————與陸明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關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