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陸明遠的故事
第176章 陸明遠的故事
陸明遠的目光投向遠處沉沉的夜色，眼神悠遠，仿佛在緬懷一段極其久遠而沉重的過往：「既然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那我就講個故事吧————」
「我出生在東海市最骯髒破敗的棚戶區，父母————都死在了苦痛誓言」之下。
我從小就是個孤兒，像野狗一樣顛沛流離地長大，只是為了混一口飯吃。」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刻入骨髓的寒意。
「我撿過垃圾堆里發餿的食物，冬天在漏風的橋洞下凍得瑟瑟發抖，幾乎失去知覺。
夏天，為了幾十塊錢的工錢，我能在建築工地上頂著近四十度的酷暑搬運比我還高的磚塊，汗水和泥土糊滿全身，中暑暈倒幾乎是家常便飯————
那時候，我是恨「苦痛誓言」的，它奪走了我的父母，讓我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好不容易，我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苦熬到了十八歲。」哪怕是回憶多年前的往事，陸明遠的語氣依舊難掩激動：「那場儀式，對那時的我來說，是唯一能逆天改命的機會。」
「人上人非與生俱來，人下人亦非命中注定！」——這句話多麼熱血，多麼振奮人心，那時的我深信不疑。
於是我拼命立下了，我能想像的最痛苦的誓言，全然沒有考慮過破誓的風險。
因為我就是爛命一條，哪怕是慘死也比苟活一生更好。如你知道的，我獲得了主宰」的能力。
，林曉忍不住插話：「獲得這麼強大的能力，你的人生應該立刻騰飛了吧？」
「騰飛？」陸明遠露出一絲苦澀到極致的笑：「恰恰相反，我怕得要死。我並不傻，不想無聲無息的被人弄死在某個角落————」
他深知「主宰」這種能直接支配他人意志的異能，是絕對的禁忌。
一旦暴露，他必死無疑，沒有任何人能容忍別人控制自己。
更別說大人物，這種威脅的存在就是原罪！
那些日子，他小心翼翼地夾著尾巴做人，甚至連異能者證都遲遲不敢去辦理，生怕他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這種心理————林曉也懂！
「好在我的儀式等級很高，異能提升很快。晉升到2級後，我終於能學習第二異能了。我選擇了超凡體質」，並把它對外包裝成我的天賦異能我終於有一個能見光的異能了。」陸明遠繼續說道。
林曉沉默著，他明白這選擇背後的無奈與隱痛。
一個擁有第五檔「主宰」異能的人，第二異能本可選擇更強的戰鬥或輔助能力，足以一躍成為頂尖強者。
但陸明遠的選擇，卻是生存壓力下的不得已。
「超凡體質」號稱最垃圾的異能，但也要9萬元，這絕非當時顛沛流離的陸明遠能負擔得起的。
這筆錢的來歷，林曉知道一定不太光彩————
陸明遠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笑了笑：「當時覺得這是沒得選的選擇，後來倒是發現，這個異能無比契合我的苦痛誓言。
要是沒有這超凡體質帶來的頑強生命力和恢復力，我可能早就被那無休無止的痛苦壓垮，根本活不到今天。」
林曉默然。
陸明遠的誓言意味著痛苦無法減輕，但「超凡體質」卻能確保他在極致痛苦中不至於立刻崩潰死亡，像是一個永恆的刑架。
陸明遠繼續敘述。
那時他還年輕，累積的不可磨滅痛苦尚不算太多。
他憑藉「超凡體質」干各種重體力活，攢下了第一桶金。
之後，他開始偷偷用「主宰」異能控制關鍵人物輔助生意，迅速發家，短短三年就成為了身家超過十億的富豪！
「二十一歲那年，我意氣風發，迎娶了她————」陸明遠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看向身旁的墓碑：「她是和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女孩，我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真正的患難夫妻。
能夠娶到她，並在二干二歲那年成為父親————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光景。
「」
「那時，我感覺自己真的扼住了命運的咽喉。我甚至開始感謝苦痛誓言」，雖然它讓我失去父母，但也給了我這平民子弟一飛沖天的機會。」
或許是想起自己童年的悲慘，陸明遠萌生了幫助那些同樣因苦痛誓言失去父母的孩子的念頭。
他建立了幾個孤兒院，專門收容這樣的孤兒。
然而，陸明遠的臉色驟然變得悲傷而憤怒：「那時的我，根本不知道這個決定，會給我帶來怎樣的滅頂之災，徹底改變我的人生軌跡。」
當他建到第五所孤兒院時，當時還是東海市地機司祭的郭凱找上了他。
陸明遠回憶道，他被帶到一個密室。
郭凱直截了當地提出，要求他利用孤兒院，為某項機密研究提供「苦痛誓言」的人體實驗品。
毫無疑問，使用這些無依無靠的孤兒當試驗品，絕對是最不容易暴露，風險最低的選擇。
「那一刻我憤怒至極，但我更清楚，這種機密一旦被我知道，就只有兩個選擇：合作，或者死。」陸明遠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那時我有妻子，有剛出生的孩子————我捨不得這樣的生活，更不想連累她們母子，所以我屈服了————」
林曉不知道該作何評價，或許絕大多數人處在陸明遠的位置上，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是，郭凱漏算了一點————」陸明遠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冷厲：「他不知道我其實是擁有主宰」異能的高等級儀式者。
我的異能等級，必然會超越他！」
林曉猜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反客為主？」
陸明遠點了點頭：「沒錯。我用「主宰」控制了他，把他變成了我的一條狗。」
陸明遠繼續說道：「通過郭凱，我知道了天道神宮體系內紛雜的派系鬥爭，其中有一個派系一直在秘密研究苦痛誓言。
只要做這種研究，就不可能忍住用人體直接做實驗的誘惑，但因為這事上不得台面，因此只能偷偷摸摸的進行。
而郭凱就是被選擇的執行者，負責在東海市推行這個計劃。」
「原本，我只是這個計劃中一枚小小的棋子，一個黑手套和防火牆。但誰也沒想到，我這枚棋子竟然反客為主了。」陸明遠說道。
「我不甘繼續當一個替罪羊，於是我用主宰」異能控制了鄭百鳴，並把他扶植成了富豪，讓他有實力和郭凱配合，應對天道神宮那個派系大佬們的實驗需求，這樣我就安全了。」陸明遠說道。
「對了，你聽到過那個無數底層男性最喜歡的，鄭百鳴和李家小姐的愛情故事吧？但那是假的，因為是我安排的。」
林曉點點頭，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此刻豁然開朗：
明面上鄭百鳴是陸明遠的敵人，兩人勢同水火，但這是陸明遠為了和他切割做出的障眼法。
金寶來，至死都不知道他的老大，只是陸明遠的一隻狗。
「其實，控制住郭凱和鄭百鳴以後，我本可以抽身退出。但是————當那些血腥的研究成果擺在我面前時，我忍不住了。」
陸明遠的聲音帶著悔恨：「我的兒子————就要十八歲了。我忍不住想給他一個最好的苦痛誓言，讓他獲得力量的同時，不用像我一樣承受無盡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