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再回雲棲


  第490章 再回雲棲

  未名湖上的落葉開始一天天多了起來。

  夏天悄然過去,新一年的秋要到了。

  燕京的氣溫要比雲棲下降的更快,早晚的溫差開始變大,中午時還有二十六七度的高溫,但清晨和晚上就只有十多度了,於是每天清晨出門的時候,仨女孩都多穿了一件薄外套。

  國慶節到了。

  這是四人自開學以來第一次回雲棲。

  九月初軍訓結束,正式上課不過三周多,便又迎來了這長達八天的假期。

  小知了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在群里倒計時了,婉音姐倒是淡定,只是早早地就訂好了四人返程回家的機票,肥貓兒當然也是要一起回去的,只不過坐飛機的話就只能委屈肥貓兒跟其他的小貓小狗待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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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十月一號的下午。

  燕京的十月已經涼了,雲棲卻還是夏末的溫度。

  從七月一號自駕離開雲棲到現在,足足三個月時間沒有待在雲棲了,這也是仨女孩第一次離家那麼遠那麼久。

  哪怕在外面住的也習慣,但肯定也是對家有些想念的,才剛一落地,仨女孩便拉著陳拾安急匆匆地往外面跑。

  雲棲機場不夫,出來便是停車場。

  林叔和溫叔都開了車過來接,倆老父親老早就來了,正好在接機口碰面一起聊著天,時間差不多時便遠遠地朝著出口處張望。

  看見自家閨女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的那一刻,老父親們臉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先是愣一下,然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又硬要裝出一副不過兩三個月沒見嘛」的淡定模樣。

  溫知夏才不管那麼多,小跑著就朝老爸衝過去,行李箱拖得咔咔作響,蹦到老爸身上給了他個感動到要哭的抱抱、差點把他撞了個趔趄。

  「嗚嗚!爸!我想死你了!你想我了沒?!」

  「想想想!呵呵!這咋白了那麼多呢?不是跑了一大圈又軍訓嗎?一點沒曬黑、光偷懶了是不?」

  「哪有!軍訓好累的好吧!我媽呢?我媽呢!」

  「在家裡和你小姨一起準備晚飯呢。」

  「噢噢,她都不來接我,還以為她不愛我了呢!」

  「愛愛愛,這不給你做飯吃呢嘛————」

  溫志學被她摟著脖子,一邊笑一邊拍她的背。

  明明閨女也不見瘦、也不見曬黑,可兩三個月沒見,總感覺她吃了不少苦頭,老父親心疼得很呢。

  好在氣色相當好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這蹦躂勁兒和說話的時候手舞足蹈的模樣是一點沒變,哪裡像是個大學生啊!

  另一邊,林夢秋也快步走到了林明面前。

  父女倆都是不擅長表達感情的主,許久沒見面竟還有些小侷促的樣子。

  也許是受到一旁老溫和知知的影響,林明笑著張開了手臂,林夢秋愣了愣後,便也配合地撲了上來,用力地抱了老爸一下。

  「————爸!」

  「呵呵!夢秋啊!是不是又瘦了你!」

  「沒瘦————」

  「那就是胖了!」

  「沒胖————!」

  「呵呵!」

  「爸你胖了————」

  「哎呀,爸這中年小發福嘛,不胖不胖!」

  父女倆滿心歡喜地打量著對方,林明笑得開懷,寶貝閨女看起來確實是胖了一丟丟的樣子,臉頰比暑假時多了些肉感,整個人看著沒那麼清瘦了,想來是在燕京過得不錯。

  接到自己的小寶貝們後,倆老父親這才又笑看向站在後面的陳拾安和李婉音。

  「林叔,溫叔,你們等很久了?」

  「沒!沒多久!拾安啊!還有婉音,這些天多虧你們照顧了!」

  雖說好長時間沒見面了,但倆少女幾乎每天都有跟老爸老媽打電話或者視頻,通話里自然少不了講起道士和婉音姐的照顧來了。

  倆老父親眼睛也不瞎,哪裡看不出來她們四人關係的不對勁?

  可偏偏四人都是好孩子,身為長輩,很多話想說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們說,乾脆裝聾作啞由著她們自己去考慮算了——————

  「好了!那既然都到齊了,咱們就先上車回去,邊走邊說吧!林校,夢秋,還有拾安、婉音,晚上一起上家裡來吃個飯!」

  「好好好!先回去先回去!」

  倆少女各自坐進了老爸的車裡,李婉音跟著林叔的車走,陳拾安和肥貓兒跟著溫叔的車走。

  還在車上的時候,坐在后座的小知了便扒著老爸的靠座嘰嘰喳喳地匯報大學生活了。

  從暑假的遊歷講到軍訓、講到社團招新,從文學社的學姐講到食堂的糖醋排骨————小嘴兒噼里啪啦地講個不停,老父親知道,等回到家了,少女肯定還要嘰嘰喳喳地再講一遍————

  林夢秋則和婉音姐一起坐在老爸的車後,安靜地聽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幀幀往後退,林明偶爾問一句:「課還跟得上嗎?」

  「————嗯,學校怎麼樣了?」

  「很好啊,今年的高三成績也很不錯!小李啊,婉悅她有跟你說成績沒,婉悅現在理科已經能考到728分了!」

  「嗯嗯!小悅她有跟我說的,多虧林叔和學習的栽培了~!」

  「哎、哪裡的話!」

  一路閒聊,從郊區的機場回到了市區里已經快傍晚時分了。

  受溫叔和小知了的邀請,陳拾安幾人今晚便一起去小姨家吃晚飯。

  溫叔和蘭姨也是今天一早來市裡的,一來也是跟小姨一家聚聚,二來也是接個機,等晚上吃了飯後再帶閨女回上坪縣住幾天。

  黎憶蘭在家做了一大桌菜,看見閨女進門,圍裙都沒解就迎上來。

  溫知夏撲進老媽懷裡,深吸一口她身上油煙和洗衣液混合的熟悉味道,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嗚嗚————!媽—!」

  「哎呀哎呀————我這圍裙的油一會兒全粘你衣服上了!」

  「嗚、媽你好香!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那一會兒你就多吃點。」

  明明每天晚上都跟老媽打了視頻電話,可真正撲到老媽懷裡的時候,那種踏實的歸屬感還是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哪怕老媽保准沒兩天又要嫌她了,但此時此刻母女倆歡喜的心情可做不得假。

  這一頓飯眾人吃得可是熱鬧,十多個人把大圓桌擠得滿滿當當,話題聊得都是陳拾安三人大學生活的事,再沒有什麼大學比燕寧清和在長輩們這裡更有牌面了。

  飯後,林夢秋跟著老爸先回家了,溫知夏也跟著老爸老媽一起開車回了上坪縣,等約好七號的時候再一起坐飛機回燕京。

  因為老房子在重新裝修的緣故,陳拾安和李婉音在市里暫時就沒地方住了,考慮到姐姐可能在班長大人家裡住不太習慣,陳拾安便婉拒了林叔的邀請,和李婉音一起住到了附近的雲際酒店去。

  小悅今年已經高二了,國慶只放了四天假,上午一早就先離開了宿舍坐車回了三塘縣。

  離家許久,趁著國慶假期,李婉音也是要回一趟家的,看看老媽、再看看怎麼把老家的房子也裝修一下。

  「婉音姐打算幾號回去?」

  「唔,明早吧,拾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呀?我媽說叫你過來,給你殺雞吃~!」

  「喵!喵!」

  還沒等陳拾安說話,愛吃雞的肥貓兒先喵喵叫了起來。

  「好啊,那等明天一早,我再騎摩托載婉音姐一起回去。」

  「好!」

  越野車留在了燕京,摩托車還留在雲棲呢。

  姐弟倆和肥貓兒先回了一趟小區,看看房子裝修得怎麼樣。

  房子是八月底的時候開始裝修的,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了,工程進度拉得比較快,到現在都已經基本完成硬裝部分了。

  推開沾滿泥土灰的舊家門的時候,婉音姐愣了一下,舊牆皮已經全部鏟掉了,水電線路重新鋪過,原本斑駁的牆面露出了磚石的本色。

  院子裡那些花花草草暫時移到了角落,用塑料布蓋著,只露出幾片葉尖。

  施工隊放假了,工具和材料整整齊齊碼在牆邊,空氣中有淡淡的油漆味和新木頭的氣息。

  看著這間住了兩年的老房子變成了這幅模樣,姐弟倆都有些感慨。

  尤其是李婉音。

  可以說,她的命運就是從選擇來到佳和小區租房開始改變的。

  「時間過得好快呀————」

  「是啊,估計等下次回來,咱們的新家就要全部裝修好了。」

  「嗯嗯!新家~!」

  李婉音臉上終於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雖然過去的痕跡都沒有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她和拾安重新定義的空間、真正屬於他們自己的新家。

  離開了裝修中的家,姐弟倆騎上了摩托車,又一起去了西江廣場看看店裡、帶著貓兒在西江邊散了散步。

  假期里的西江邊好熱鬧啊。

  李婉音原本榕樹下擺攤的位置,現在重新換了個攤主。

  也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姑娘,賣的也是自己做的糖水,只不過小姑娘身邊沒有道士,倒是有一位跟她一樣年輕的小伙子。

  夜色朦朧,李婉音一時間還沒太看清,走近了才發現,這可不就是之前和拾安一起跟林叔退租之後,她幫忙找來續租的那對青梅竹馬小情侶麼!

  「咦————!姐,是你啊?!」

  「哈哈哈,好久不見,你們怎麼也在這邊擺攤賣糖水了?」

  「是呀是呀,正好公司有放假,就想著做些糖水出來擺個攤,賺個外快,還想著復刻姐的商業奇蹟呢哈哈————」

  「可以哦,加油加油!你們要是有興趣來茶果方工作的話,也歡迎你們噢。

  ,「真的啊?!謝謝姐!姐,這兩碗綠豆糖水請你們喝!」

  「謝謝~~」

  連陳拾安都覺得緣分的奇妙了,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工作、一起攢錢,日子雖然過得不富卓卻很踏實,未來肯定也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晚上的時候,陳拾安和李婉音便暫住到了附近的雲際酒店裡。

  折騰一晚,隔日一早醒來,陳拾安便騎著摩托車,載著姐姐和肥貓兒,一起回了趟三塘縣的老家。

  到家的時候才不過上午十點,小悅正幫老媽殺雞,劉玲娟的腰腿毛病在陳拾安的調理下早已完全康復,身子骨比很多同齡人都好得多了,加上現在倆閨女都出息,人也看著精神勁兒十足。

  姐妹倆不讓老母親再去紡織廠里上班了,老母親也閒不下來,這不,一口氣在家裡養了三十多隻雞,院子裡種滿了菜,聽說小婉要帶拾安一起回來,還特地殺了一隻老母雞燉湯呢。

  院子中,陳拾安給小悅講燕寧大學的趣事,李婉音則和老媽在廚房裡忙活。

  老母親絮絮叨叨地說著村裡的家長里短,說到興起處,忽然壓低聲音小聲問道:「小婉啊——————你跟拾安————有沒有打算什麼時候把事情給辦了啊?」

  「————??」

  李婉音登時俏臉通紅。

  「媽————!你說什麼呢————拾安他才大一呢,都還讀書————辦、辦什麼事————」

  「就是————」

  「哎呀媽你別問,你就好好種菜養雞,再問我就不給你種了,接你到城裡去!」

  劉玲娟就笑,說好好好、不問不問,趁著還年輕多賺兩年錢也好————

  至於老房子裝修的事,老母親怎麼說都不願意,說還能住人、懶得費事去折騰。

  最後還是陳拾安出面,老母親這才同意了下來,免得老媽又反悔,當天李婉音便去聯繫了裝修隊過來測量和定製裝修方案,等開工的時候,老媽暫時就先借住在同村的姑姑家了。

  假期的這幾天裡,仨女孩各自在家陪父母。

  四號中午,陳拾安再次騎上摩托車,載著婉音姐和小悅一起返回城裡。

  因為小悅四號晚上就要開始補課上晚自習了,省得坐車麻煩,陳拾安和李婉音便跟著一起回城。

  老母親又要給她們塞好多的肉菜帶回去。

  「媽,我們住酒店、然後過幾天就得回燕京了,這麼多東西咋帶呀————」

  「那你正好帶過去給林校他們吃去。」

  「好吧————」

  返程回到了雲棲市區里,先送了小悅回學校之後,陳拾安和李婉音又提著從家裡帶來滿滿當當的菜,分別給知知小姨家送了一些、再給林叔送了一些,晚上便在林叔家一起做飯吃。

  今晚李婉音就自己回去雲際酒店住了,在林叔和班長的盛情邀約下,陳拾安留在了班長大人家住,睡到了少女隔壁的客房裡。

  凌晨一點鐘的時候,林叔睡得正香,連閨女夜襲了他師弟都不知道————

  一直到凌晨三點,少女才心滿意足地從陳拾安房間裡出來,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小知了就嗷嗷叫了!

  可惡!趁我不在市區里你們能不能都省點心啊啊啊!

  十月五號,同學聚會。

  這次五班的同學聚會是邱語芙在群里發起的。

  她從高考結束後就開始念叨這件事,暑假大家都忙著各自的旅行和接下來的大學安排。

  國慶正好,能回來的都回來了,正好大家聚一聚。

  聚會地點定在榮華樓,就是當初散夥飯的那家酒樓,連包廂都是同一個。

  來的人比預想中要多。

  全班六十個同學,來了差不多有五十個。

  劉卓然胖了一圈,頭髮剪成了板寸,說是在軍校剃的,已經習慣了;

  鄒曉坤換了副粗框的眼鏡,整個人看著斯文了不少,但狗仔隊的操守沒變,一坐下來就忙著打聽大家的近況;

  鄭怡寧和謝夢萱一起來的,兩人都燙了頭髮,站在一起像一對姐妹花;

  徐子涵也來了,只不過來的時候還帶上了十一班的何葉葉,如此光明正大地牽著手出現在包廂里時,眾人爆發出一陣起鬨的口哨聲。

  今天十一班也同樣在這裡舉行了同學聚會,見著眾人的調笑,何葉葉先害臊得受不了了,露了個頭之後,便趕緊溜回了十一班那邊去,哪想到她不在之後,眾人調戲起子涵來更加沒輕沒重了。

  「臥槽!公開了!子涵,官宣了是吧?!」

  「廢話,早就公開了好吧!」

  「什麼時候辦酒?」

  「喜糖總有吧?!」

  「滾滾滾、先隨禮吧你們!」

  徐子涵看著很淡定的樣子,但那一張老臉早就紅得要滴血下來,惹得幾個熟悉子涵的哥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更是嘻嘻哈哈地起鬨調笑他。

  今天的同學聚會,老梁和葉老師也來了。

  老梁帶完五班之後,今年又回到高一接手新班級。

  用他的話說是一屆不如一屆」,但大家都知道他每年都這麼說,不過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就是老梁這輩子帶過最牛逼的一屆。

  葉老師坐在女生堆里,被圍得嚴嚴實實的,時不時就有同學跑過來朝她喊一聲媽媽我們好想你,逗得葉老師咯咯笑。

  邱語芙問她現在還教不教英語,她說教,而且今年還當了班主任。

  「葉老師!我相信你帶的班級一定比老梁的班級牛逼!」

  「誰在說話!誰在說話!」

  眾人哈哈大笑。

  包廂里熱鬧非凡,菜過五味,有人掏出手機翻出之前的畢業照,有人說起自己大學裡的新鮮事,也有人吐槽自己專業課太多、太難,頭髮已經禿了一半————

  陳拾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夢秋坐在他旁邊。

  大多數時候,陳拾安都只是微笑著聽大家講、笑眼看著老同學們這段時間來的變化,同時手上的動作不停,順手給班長大人剝剝蝦吃。

  偶爾桌下會冒出個貓貓頭來,趁林夢秋沒來得及吃,毛絨絨的小爪子一伸,勾著餐碟上剝好的蝦就塞進嘴裡————

  溫知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十一班那邊又溜了過來,擠坐在陳拾安的另一邊。

  「哇!道士你給我剝了那麼多蝦!謝謝道士~!」

  林夢秋:「???」

  還沒等班長大人護食,小知了一把將手伸了過來,連蝦帶碟一起給端走了。

  「————我的!」

  「寫你名字了嗎就是你的,道士給我剝的!」

  「好了好了————都有都有————」

  蝦這玩意就是這麼神奇,有人幫忙剝殼的話,滋味起碼上升一個檔次。

  倆少女正搶著蝦吃的時候,那邊的老梁端起一杯果汁站了起來。

  「都安靜一下。我說兩句。」

  包廂里漸漸靜下來。

  「你們這一屆,是我從教二十多年來成績最好的一屆。不是客套話,是真的最、好。

  雖然我每年都在說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但你們不一樣,你們真的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一屆。」

  「我教了這麼多年書,見過太多學生,大多數畢業後就再也沒見過了。所以每次有人回來看我,我都特別高興,今天能來這麼多人,我真的很高興。」

  「老師祝你們每一個人,學業順利,心想事成,步步高升!」

  「謝謝老師——!」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然後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響起。

  飯後,一群人沿著熟悉的路徑走回雲棲一中。

  校門口那塊狀元石還立在那裡。

  陳拾安親筆寫下的[天道酬勤,文脈永昌]八個字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門衛大哥還認得他,不等陳拾安開口,一旁的電動閘門便開啟放行。

  今天已經是國慶節的五號了,高二高三年級已經在校上課,正值課堂期間,校園裡安安靜靜的,依稀還能聽見遠處教室傳來的講課聲音。

  雲棲的天氣沒有燕京降溫快,但校道兩旁的梧桐葉也已經開始泛了黃,偶爾飄落幾片,在石板路上打著旋兒。

  曾經能隨意進出的教室,如今連靠近都怕打擾到在裡頭上課的學弟學妹們了。

  一行回校探望的老同學們只能隔著遠遠地看著。

  看著那熟悉的教室門牌、看著那走過千萬遍的走廊、操場、校道,仿佛下一秒視野里就會闖進一個抱著籃球的熟悉身影————

  在梁老師的帶路下,眾人一起去看望了當初的科任老師們。

  大部分科任老師也都輪教回高一去了,一輪又一輪,三年又三年。

  告別了老師後,眾人來到了操場散步聊天。

  塑膠跑道還是那個顏色,籃球場的籃筐換了新的網,體育館門口的紫藤花架垂著長長的豆莢。

  有人說起高二時的那次運動會,說起道爺的破紀錄,說起晚自習後偷偷去小賣部買辣條,說起老梁在晚自習抓手機,說起葉媽媽每次考試前都要發一顆巧克力————

  明明是才不久之前的事,如今說起來卻像是隔了一輩子那麼遠。

  男生們毫無形象地在足球場的假草坪上躺了下來,勾肩搭背地仰頭看被染成暗藍色的天空。

  女生們三三兩兩地拍照,想要多記錄留下一些痕跡和瞬間。

  陳拾安站在了視野最好的主席台上,抬頭看著這所承載過他們青春的校園。

  高二那年,他下山走進五班的教室,連讀個英語單詞都磕磕巴巴,不知道黑板的另一邊會有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是那些課堂之外的笑鬧,是林夢秋塞進抽屜的小紙條,是溫知夏在走廊里喊過無數遍的道士」,是李婉音在租房裡等他放學的夜晚————

  狀元石深處那道文昌符的種子還在緩慢而堅定地生長著,像一棵看不見的樹,根系扎在整座校園的泥土裡。

  也許很多年後,這所學校還會走出更多的狀元、更多的天才、更多卓越而優秀的人。

  而他留下的那八個字會一直在這裡,守護著他們每一個人都曾經歷過的青春。

  走出校門的時候,邱語芙忽然喊了一聲:「高三五班」

  她停下來,轉頭看林夢秋。

  林夢秋愣了愣,沉默片刻,接了下去:「到。」

  然後是更多的人。

  「到。

  「到!」

  陳拾安、鄒曉坤、鄭怡寧、謝夢萱、徐子涵、劉卓然————一個接一個,像當初在五班的教室里最後一次點名那樣。

  一聲聲響亮的回應,被晚風吹散,飄向遠處。

  飄向那個再也回不去,卻永遠留在心裡的燦爛夏天。

  (尾聲了,這月底完結,最後再求個月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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