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真當她是軟柿子好欺負?
何辭愣了下神,這事他也知道。
黃昌明越權指揮了他們供銷社的售貨員。
本來這是屁大點的事,他懶得深究。
可這會潘傑剛拍了五十塊錢給他,又攬下撈鯪魚這麼個事,他還等著後續那五十塊錢呢。
何辭立馬皺起眉頭:「還有這種事?」
「這下面人辦事,真是無法無天了!」
「黃昌明這個村長,伸手指揮到我們供銷社來了?」
「今天誰當班,你領我過去,我非得好好說說她不可!」
說著,何辭出了辦公室,潘傑跟在後面,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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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昌明讓張愛蘭給他下絆子,那他就給張愛蘭一耳光讓她清醒清醒。
真當這東港村,是黃家一手遮天了!
從辦公區到供銷社商店,幾十米的距離,何辭走進供銷社。
櫃檯里的張愛蘭被嚇了一跳,連忙收起報紙,站直了身子,臉上掛出如沐春風的笑容。
「何主任,您怎麼來了?」
「有什麼事知會一聲,需要什麼東西,我就給您送過去了。」
「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何辭陰沉著臉:「今天你值班?」
張愛蘭點頭:「啊,對,今天我值班……」
何辭繼續開口:「剛才東港村一社的潘傑來過?」
張愛蘭點了下頭,下一秒,她就明白過來,八成是黃昌明也跟何辭打招呼了,讓他不要把東西賣給潘傑。
她會心一笑:「何主任,您就放心吧,那個潘傑來了,一樣東西我也沒賣給他!」
「他想要買午餐肉罐頭,方便麵,還有一條五花肉呢,不年不節的,真是夠敗家的!」
「我管他要六十塊錢,他竟然掏出來了,我當然說不賣了,又管他要六百塊錢,這才給他氣走了!」
「您放心,這事情交給我,您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張愛蘭話還沒說完,何辭一巴掌就拍在了櫃檯上,他臉憋得通紅,自己手底下的人,他還沒使喚呢,黃昌明放個屁就讓人捧著說香?
「誰讓你這麼幹的?」
「六塊錢的東西,六十,六百賣給人家?」
「這是供銷社,你當是你們家屋裡啊?」
張愛蘭懵了,她眨了兩下眼睛,納悶的看著何辭。
「何主任,不是黃村長他……」
何辭又一巴掌拍在櫃檯上:「黃村長,黃村長,他是東港村的村長,他不是供銷社的主任!」
「他說不賣給誰,就不賣給誰?」
「那我們供銷社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何辭話還沒說完,潘傑就抱著肩膀,走進了供銷社,他笑呵呵的看著張愛蘭。
「挨批呢?」
「我來買午餐肉罐頭。」
「多少錢一個啊?」
張愛蘭雙眼一紅,眼淚一下子就淌了下來,她哪在這麼大庭廣眾的地方挨過訓啊,早就忘了剛剛自己趾高氣揚的模樣。
「潘傑!」
「你真不是個東西,你挺大個男的,找我們主任告狀!」
「你個陰險的卑鄙小人!」
「你臭不要臉……」
張愛蘭指著潘傑。
何辭一下子擋在潘傑面前,眉頭緊鎖:「張愛蘭,你怎麼說話呢!」
「潘傑不是東港村的村民嗎?」
「不是村集體的成員嗎?」
「人家來買東西,你憑什麼不賣給他?」
「你啊,馬上給我回家反省一個星期,再寫一篇三千字的檢討,下周會議上,我要看著你當眾朗讀,必須深刻反思,誠摯真切!」
張愛蘭看著何辭,她哆嗦了一下身子,三千字的檢討,怕是要把她寫死了。
「何主任,這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不想回家停職反省!」
何辭敲了敲櫃檯:「不想停職反省?」
「行,那你馬上給潘傑同志道歉!」
「立馬道歉,可以不停職,但是三千字的檢討,一個字不能少!」
張愛蘭心裡要把潘傑碎屍萬段!
三千字的檢討,她寫三百字都費勁……
可停職反省一個禮拜,這事很快就得傳遍全村,那更丟人,簡直要了她的命。
張愛蘭兩隻手攥緊,看著潘傑,沉思了良久,才低下頭。
「對不起,潘傑,是我錯了。」
「希望你能原諒我!」
張愛蘭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她彎下腰,生怕被人看見。
潘傑輕笑一聲:「太客氣了,張愛蘭同學,上學時候,咱們倆還是前後桌呢,你這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好像我欺負你是的。」
「我就是來買個東西,你也就是個賣東西的……」
「咱們錢貨兩訖,互不為難,這才是最好的,你說是吧?」
「這樣,我要三斤五花肉,五袋方便麵,二斤雞蛋,一瓶午餐肉罐頭,兩根火腿腸,你幫我拿過來,然後算算錢吧。」
張愛蘭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有何辭在這,她哪敢拒絕,要是換做平常,其他人這麼使喚她,她早就讓人滾出去了。
但這會,張愛蘭先撿了一塊五花肉,又拿上方便麵,火腿腸,還有二斤雞蛋,然後一言不發,消消停停的回到了櫃檯後面。
「一共八塊四毛錢……」
潘傑給了她十塊錢,又順手把副食品和肉票給了她,拿過找的錢,樂呵呵的看向身旁的何辭。
「何主任,那我就先回家了。」
「你放心,兩天之內,那批鯪魚,我肯定給你送過來。」
何辭點了點頭,卻絲毫沒把潘傑撈魚的事當回事,只惦記著潘傑兜里的那五十塊錢。
一直到潘傑走了,何辭臉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見。
他看了一眼張愛蘭:「檢討不用寫了,以後眼睛放亮點,別黃昌明說什麼話你都聽,你的工資是供銷社開的,也不是他村部開的。」
張愛蘭聽見這話,頓時明白過來,這是犯了何辭的忌諱,不聽直系領導的,聽外面領導的,她不被罵才怪了。
「何主任,剛才潘傑說的,鯪魚的事情,難不成是上面要的那批鯪魚?」
何辭瞪了她一眼:「不該問的,少瞎打聽!」
「上好你的班,賣好你的貨。」
張愛蘭趕緊閉上了嘴,低下頭,一直到何辭走了,她才坐了下來,可想起剛剛她給潘傑道歉,卑躬屈膝的模樣,越想越氣。
她把報紙疊了幾疊,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就潘傑這種狗屁不是的東西,還能替供銷社去撈鯪魚了?
真當她是軟柿子好欺負。
再過幾天,等潘傑撈不上來魚,她肯定要好好出了這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