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清理門戶
「裴相,有陰氣。」
尚華枝和趙啟澤兩人同時拔劍,渾身戒備看向山坳外。
「保護裴相和殿下。」
隨行而來的苗履帶著其餘扮作侍衛的禁軍,紛紛抽刀,將裴之硯和趙俁兩人圍起來。
但好似只吹來一陣陰風,將火堆吹滅。
之後又無動靜。
眾人等了好一會,不見人來,逐漸放鬆警惕,一名禁軍走到火堆旁,準備重新生火,卻怎麼也點不著。
這下,剛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來。
趙俁這下直接將碗中的熱水給潑了,身子不自覺地靠向裴之硯。
聽說,裴之硯有兩把刷子。
靠著他,應該安全點。
尚華枝眼神犀利地看著外界:「遮遮掩掩算什麼本事,出來。」
大家都緊盯著外面,大雪仍在簌簌落下,前方灌木叢完全被覆蓋住,不遠處的大樹均被大雪裹得嚴嚴實實,一股比風雪還刺骨的冷意越來越濃,卻始終不見人影。
尚華枝與趙啟澤二人面色發白,因為那股冷意直逼兩人。
而他們,一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這人,比他們厲害太多。
「尚供奉,趙供奉,你們怎麼了?」
趙俁見他們一動不動,讓苗履上前查看。
走到近前的苗履剛要詢問,就見兩人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外面,眼神沒有焦距。
苗履一驚。
剛要拔刀。
此時,裴之硯放在胸前的荷包正散發著暖意,將他全身包裹起來。
這種情況,他立刻猜測是當初對他出手之人跟來了,且就在附近,他立刻上前,兩手分別放在尚華枝和趙啟澤肩膀上。
兩人漸被凍僵的身體,逐漸回暖。
趙啟澤扭頭看向裴之硯,眼神發沉:「墨卿,有厲害的修士,方才已經對我和尚供奉出手。大家小心!」
「嗯。」
裴之硯頷首,但卻再往前走了兩步,「閣下是想以一己之力,擊殺我等嗎?只不過,我裴之硯是朝廷命官,他是朝廷親王,你親自出手,必也是活不成的。」
修士不能直接對朝廷命官出手,這是天道約束。
人依舊沒有現身。
但那股寒意卻在一瞬間加重,從四面八方同時壓來。
趙啟澤和尚華枝運起渾身靈力去阻擋,仍舊無濟於事,苗履等數十名禁軍已經凍得全身發僵,趙俁倒是還好。
暗中之人應該沒打算傷害他。
「沈紀,去把那人找出來。」裴之硯虛空喊道,就見一道人影快速閃進前方低矮灌木叢中。
幾息後,傳來打鬥聲。
只不過那人在跟沈紀交手時,威壓還能定住趙啟澤和尚華枝,連他們的傳音符亮了都能直接掐滅。
「裴相,這人已經能隔空影響環境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撐不了太久。」
「我知道。」
裴之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荷包。
暖意還在,但若持續不斷消耗,總有耗完的時候。
沈紀的身影在灌木叢中閃了幾下便沒了蹤跡,但打鬥聲沒有停,持續了大約十幾息,然後驟然安靜。
緊接著是一道人影被從暗處甩了出來,滾落在雪地上,連著翻了兩個跟頭才停住。
沈紀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但右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撐著半跪在地上,嘴角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雪地上。
那片灌木叢恢復平靜的同時,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裴之硯,你命大啊!」
來人看著六十左右,一身黑色長袍,手中長劍亦是黝黑泛光。
「他們都被凍住,你竟然無事,看來是你夫人給了護身的法寶,讓我猜猜,應該是符籙一類的東西吧。」
他說著自己就笑起來:「只是,這天下還有誰比我更懂這東西?若老夫猜得不錯,那符籙很快就要失效了!」
陸逢時知道用符籙幫裴之硯防身,應該是料到自己會跟來。
便要速戰速決。
陰鶴整個人形成陰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前延伸,像是一條貼著地面遊走的黑色蛇影,直撲裴之硯腳踝。
沈紀和趙啟澤身體暴起,揮劍去斬,劍刃劈入陰影邊緣,卻似砍進了一團泥沼,抽不出來。
沈紀雙手掐訣,靈力剛放出,就被陰影凍住。
他本人又是一口鮮血嘔出。
眼看陰影即將觸及裴之硯的瞬間,一柄裹著銀白色光芒的長劍從山坳入口方向激射而來,精準釘入地面,截斷了陰影的去路。
劍身入地三分,銀白色光芒驟然擴散,將那團陰影從中間劈成兩半。
陰鶴不得不現身,後退半步。
他眯眼看向來人。
看著不到二十,修為卻高他不少。
她就是裴之硯的妻子陸逢時,還是陰氏嫡系血脈。
「你來了!」
陰鶴眼神陰鬱。
「自然是要來的,你既然也是陰氏出去的,那我就替陰氏,清理門戶。」
陸逢時說著,靈力一吸,長劍回到她手中。
陰鶴眯眼盯著陸逢時,視線從她臉上移到那柄裹著白芒的長劍上,嘴角一撇:「清理門戶?你姓陸。還不配在我面前說這話!」
他沒等陸逢時回答,左手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符,上面符文比尋常符籙複雜數倍,兩指夾住符紙,沒有念咒,只是輕輕一抖。
符紙自燃。
沒有火光,只是紙面浮起一層暗紅色的煙,似活物一樣貼著陰鶴的手臂向上攀爬,經過肩頭,沿著他脖頸攀上他的臉。
他的五官在那層煙氣的包裹下變得模糊起來,像是隔著一層被血浸透的薄紗看人。
陸逢時沒等他完成這個動作,提劍掠出,直刺他眉心。
但就在劍鋒離他面門還有三尺時,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什麼東西輕輕「捏」住。
劍尖再也無法刺出。
她低頭看去,發現手腕下方的空氣中浮現出一道極限的暗紅色紋路,像一根絲線,從她的腕關節向外延伸,另一端沒入陰鶴面前的空氣中。
「別急。」
陰鶴的聲音從煙氣的包裹中傳出來,比方才低沉了幾分,「先送你一份大禮。」
他右手食指輕輕一勾。
陸逢時感覺自己手腕上那根絲線猛地收緊,一股涼意順著絲線鑽入經脈,正爬向她心口。
她記得這種感覺。
當初幫裴之硯祛除陰氣時,就是這種氣息。
那時並不覺刁鑽,此刻竟覺得,這陰邪之氣比當初裴之硯身上的還要重數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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