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馬革裹屍
城門下的戰鬥,短暫而激烈,三名土堡的兄弟,就這樣永遠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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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鏢一邊拉著韁繩,一邊喃喃自語。
「我告訴你,一旦拿下樑城,王府里的將士們,可就丟人丟大發了……哼,他們收了其他侍衛多少銀子,什麼黑石衛,什麼虎賁衛,我都知道。媽的,要是讓我知道了,別說是將軍了,就算是統領大人……」
蕭辰騎在馬上,深深皺眉。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攻打梁城,是一個很好的策略,但是交給龍溪衛,卻是另有玄機。
龐鏢只能私下裡抱怨幾句,雖然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一些私人的情緒,但有的時候,直覺卻是很重要的。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場戰鬥,龍溪衛都贏了。
三百人的隊伍,只剩下兩千多人,其餘人倉皇逃竄。
反觀龍溪衛,這一戰的傷亡只有百餘人,負傷三百餘人。
「蕭兄,待會見到將軍,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總之,我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至於將軍的想法……唉,我跟在將軍身邊多年,這人死心眼,把命都交到王爺手裡,不管別人怎麼想……」
「也許將軍另有打算?」
「你再有主意,也不該以身犯險,我告訴你,要不是你的計策,將軍早就把整個龍溪衛都搬到梁城去了,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他也會衝進去的……」
「龐大哥,將軍並不是那麼固執的人。」
「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大將軍心地善良,卻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險惡,當年,他一家都是被人陷害的,被關進了大牢。
一行人前往城西糧庫。
沿途儘是韃子的屍首。百姓們已經開始組織起來,用大車將屍體運出城外。「哥……哥——」
一名年輕人看到蕭辰騎在馬背上,先是一愣,隨後驚呼出聲。
蕭辰低著頭,看著滿臉笑容的男人:「我,我叫長隆酒樓的東子,哎呀,你們,你們……」我也要參軍。」
蕭辰微笑道:「告訴你家少爺,只要他點頭,一切都好說!」
東子呆了呆,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好!!!」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糧庫附近。
地面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踩在上面發出粘稠的聲音。大火已經熄滅了大半,只有少數幾處還在冒煙。不時有龍溪衛戰士端著水桶和臉盆,忙碌著撲滅最後一絲火焰。
倉庫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龐鏢大吼一聲:「將軍!」
陳衫回頭看了一眼蕭辰,微微一怔。
「蕭辰,你到底做了什麼?」
蕭辰翻身下馬來:「將軍!」
正要上前行禮,卻被陳衫一把拉住,哈哈笑道:
「受傷多少?」他看向蕭辰身上纏著的繃帶。
「小傷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蕭辰笑了笑。
「沒事!」陳衫一把將他拉了過來,「來,跟我說說,這糧倉是怎麼著火的?」
「將軍,臣以為,城中縱火,只是為了製造聲勢,而非燒糧。所以,我讓我的人,將周圍的建築都燒了,只留下了主倉庫……反正火勢很大,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撲滅的……」
陳衫哈哈大笑起來:「媽的,老子還真稀罕你!」
倉門打開,露出一堆又一堆的布包,都是韃子劫掠的糧袋。
陳衫看了一眼糧倉,嘆道:「如果這一年的糧食能夠保存下來,多少人都能活下去……」
蕭辰點點頭,道:「將軍,如今梁、清州都在我們手裡,韃子再想搶糧,恐怕沒那麼容易了。至於梁,將軍有什麼打算?」
「嗯?」陳衫直視蕭辰的雙眼,「你有什麼計劃?」
「屬下斗膽……」蕭辰想要拱手行禮,卻牽動了肩頭的傷口,只能勉強側身。
「廢話少說,有話直說。」
「將軍,臣以為梁城是個燙手的山芋,要不,就讓鷹影衛來處理吧。」
龐鏢急道:「蕭辰,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衫揮了揮手,示意他停下來:「接著說。」
蕭辰道:「梁王若是知道我們已經攻下了梁城,必然會派兵前來,只是不知道是硬要,還是軟的……而且,這裡距離龍溪衛大營還有兩百里,鷹影衛更近一些,屬下以為,將軍可以帶著錢糧離開,將梁城讓給鷹影衛……至於梁城,就交給王爺了……」
蕭辰心潮澎湃。
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他沒說出真正的原因,也不能說出來。
如果龍溪衛的戰鬥是一個陷阱,那無論勝負,都不會有好結果。
輸了,龍溪衛就會從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跌落下來,甚至全軍覆沒。
如果他贏了,那麼龍溪衛就會被梁王盯上,清州城就會變得空虛,危機四伏。
再說了,鎮南王的態度還不明朗,如果龍溪衛在這個時候退縮,反而會被人詬病。
這對陳將軍只有百利沒有壞處。
不過,這句話,蕭辰只能憋在心裡。
也不知道將軍有沒有聽懂。
陳衫深深看了蕭辰一眼,嘆了口氣。
「好,好,好,好!」
一面大王旗,換了一面。
在梁的百姓看來,這不過是換了一批守城的人而已。
原來的騎兵已經退去,後面的人背上了一張鐵弓,箭壺裡裝滿了箭矢。
街市上一如既往的熱鬧,長隆酒樓的生意卻是越來越好。
「聽說了嗎?前些日子的戰鬥……」
「喝吧,喝吧。」
酒客們竊竊私語,卻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
只是這一次,對於貴妃醉的崇拜,卻是更加的強烈了。
……
土堡,烈日當空。
山谷深處,一座高達三米的玄武碑,靜靜矗立在那裡。
石碑上,除了「土堡英魂碑」四個字之外,還有一塊石碑,是南宮京親手寫的。
「血流成河,血流成河。
人活一世,誰能不死?但死,有的重於山,有的重於鴻毛。
土堡國的弟子,保家衛國,為國捐軀,視死如歸。
這是一種榮耀,也是一種悲哀。
巍峨的青山,埋葬著忠骨。
滔滔江水映我心。
刀鋒所指,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親人。
馬革裹屍還,不負此生之誓。
不是為了封侯,也不是為了爵位,而是為了國泰民安。
不求青史留名,只求百姓安康。
生是土堡,死是土堡的魂。
後來者,當撫碑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