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心有所屬
張嫣靜靜聽著，心中卻是怦怦直跳。
聽完蕭辰的講述，她微微搖頭。雲娘是將軍的青梅竹馬，又豈是嫣能比的？雲娘心地純良，嫣很欣賞她。」
她上前半步，晨光灑在她的臉上，將她的雙眼映得波光粼粼：「家父為官，但無論是嫣還是將軍，都很清楚他是如何做到這一步的……嫣，從來就沒有看上過一個官宦之女，也沒有看上過將軍，至於名分……」
說到這裡，她臉上又是一紅：「嫣只知道，每天陪在將軍身邊，看到土堡越來越好，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我就覺得……很安心。」
「嫣……」蕭辰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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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視蕭辰的雙眼，一字一句道：「至於公正……嫣覺得，和自己想留下的人在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最公平的。」
蕭辰目瞪口呆。他看著面前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通透的女子，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張嫣卻遞來一塊帕子，將她的話堵死。
帕子上還沾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將軍，你先把汗擦一擦，如果醒酒湯有用的話，嫣再去做一碗。」
蕭辰目送張嫣離開，這才收回目光。
他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世態炎涼，遇到事情最忌諱的就是優柔寡斷。
所以他殺起人來，從來都是殺伐果斷，絕不拖泥帶水，只求問心無愧。
從夜襲青羊山，到毒死蒙古人，再到長途跋涉，再到梁城，再到後來的冒險……
每一件事，都是板上釘釘的。
但在感情上，他卻很難做出決定。
張嫣對他的感情，在縣衙刺殺師爺的那晚，他就已經知道了。
後來，她放棄了官宦之家的安穩生活，執意留在了土堡，終日與塵土為伴，與山谷中的流民打交道，甚至徹夜不眠，為傷兵療傷。
蕭辰又怎麼會感覺不到這一點？
他可不是傻瓜。
這樣的女子，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
像張嫣這樣的女人，聰明、堅韌，再加上那份難得的通透，誰能不心動？
再說了，她對雲娘也很好，兩人經常在一起，說些雞毛蒜皮的事，也不像是後院裡的女人。
但正因為如此，他才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雲娘陪著他出生入死。
當初他還是個窮書生的時候，雲娘都不肯向張員外低頭，以身相許。跟著他到了土堡，又與婦人們一起縫補漿洗，從來沒有叫過一聲累，哪怕如今谷中人稱她為「夫人」，她依舊如舊，不曾因身份的改變而有所改變。
她性子柔弱，就像山谷里的野草，從來不會與人爭鬥。
但就是這樣的「不爭」，反而讓蕭辰更加擔心她受到傷害。
這年頭，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別人或許會覺得，他與張嫣成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他卻不敢這麼做，生怕傷了雲娘的心。
他沒有拋棄任何人，也沒有拋棄舊情人。
只是雲娘那一雙永遠溫暖的眸子，讓他怎麼也說不出口「我要再娶一個」之類的話來。
張嫣對他一往情深，雲娘對他的恩情更大。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
日上三竿，陽光灑在校場上，暖洋洋的。
蕭辰剛坐在石凳上，就看到王鐵柱小跑著走了過來。
「閣下有何吩咐？」
蕭辰對他招招手：「狗蛋，這幾天你在草原上的表現，真是太好了。」
王鐵柱連連擺手：「公子這是哪裡話！一點都不難！這一趟，我算是白跑一趟了！不信的話，你看……」
蕭辰點點頭，轉移話題道：「是變強了，你母親的身體還好嗎？我讓張醫官給她開了一副藥，效果怎麼樣？」
「好多了，腿也不疼了，走起路來舒服多了。」王鐵柱嘿嘿一笑，「他這人，整天念叨著讓我早點結婚，早點抱孫子。」
「真巧啊，我正要問你呢。」蕭辰道，「聽二狗說，你在血狼部落里，有個小妞？說來聽聽？」
「什麼？狗哥嘴賤啊！」王鐵柱「騰」的一聲，滿臉通紅，道：「大人，您說什麼呢，我只是……我看他挺順眼的……」
「是嗎？那丫頭也看上你了？」蕭辰追問。
王鐵柱把頭埋得更低了：「那個，那個，那個，她給了我一根狼牙吊墜。大人，您看！」
他把手伸進脖子裡，掏出一個吊墜。
蕭辰微微一笑，連連點頭。
「那你回到土堡後，她會怎麼做？」他又問，「你想娶她嗎？」
「是啊！我想，大人！」王鐵柱猛地抬起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還請大人成全！」
蕭辰飛快把他扶起來：「起來，咱們好好聊聊。到時候，我會派人去血狼部向你提親，給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願意！」
「離開游擊營吧。」
「啊?!」王鐵柱兩眼一瞪，臉都白了：「這，這怎麼可能？」
「稍安勿躁，聽我說。」
蕭辰拍拍孟超的肩膀，道，「我準備組建一支商隊，專門經營草原上的商路。現在血狼部的實力越來越強，需要的鐵器、鹽、布、酒也越來越多，而我們土堡，對草原上的馬匹，牛羊，皮毛，都有很大的需求。這個商隊需要一個靠譜的領隊，我與南宮公子想了很久，想來想去，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王鐵柱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他雖然讀書不多，卻也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游擊營雖然可以上戰場殺敵，可他們負責土堡和草原之間的貿易。
而商隊首領，地位也比一般戰兵要高。
更不可能在草原上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
大人對他寄予厚望，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大人……」王鐵柱突然哽咽起來，「難怪我母親總是說，您一定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蕭辰笑罵一聲，踢了他一腳：「滾！我讓你當老大，又不是讓你享福！商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還得應付各種突發情況，如果遇到強盜，那就得打上一架，不過你對血狼部很熟悉，又在游擊營中磨練出來的膽量，我相信你能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