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出發
這樣的話,他們就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騰」的一聲,雲娘的臉就紅了。
如果……
如果以後兩個人一起給夫君做手帕,那該多好。
有喝酒的,有跳舞的,有唱歌的……
她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抬手按在滾燙的面頰上,心中又是尷尬,又是慌亂。
想什麼呢,羞死人了!
她「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夫人,這是怎麼了?」
「不、不是。」
雲娘紅著臉放下手,快步下了樓,「去給客人上酒。」
路過一盆剛剛盛開的秋菊,她隨手摘了一朵最大的,別在了鬢角處。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紅撲撲的臉,呸了一聲:「不要臉。」
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控制不住。
樓下酒旗獵獵作響,雲娘提著一壺酒,步履輕盈地在桌上走來走去。
算了,張姐姐是個好姑娘,夫君心裡也有她,如果能多幾個人在一起,倒也不錯。
只是腦海里,一直縈繞著跳舞的念頭。
害的她給客人斟酒的時候,險些把酒灑了。
秋風吹過,帶來了草原的涼意。
張嫣坐在馬上,整個人都像是在燃燒一般,滾燙無比。
蕭辰呼出的氣息,噴在她的頸窩裡,痒痒的,痒痒的。
他的胸膛緊緊地貼在她的背上,隨著馬兒的起伏,那觸感越來越清晰。
風迎面吹來,帶來了青草的芬芳,讓她思緒萬千。
張嫣望著一望無際的草原,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鐵騎奔騰,斗轉星移。
「大人,再往前走一段草甸子,就是一條小河,可要停下來休息?」
王鐵蛋策馬走了過來,大聲說道。
蕭辰點點頭:「好。」
他看得出來,張嫣已經很累了,只是強撐著而已。
沒過多久,一行人來到河邊。
黑暗中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戰士們迅速撿起樹枝,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在篝火上熊熊燃燒,照亮了四周。
蕭辰從馬背上取下一塊毛毯,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張嫣。
剛一落地,她的身子便軟了下來。
蕭辰摟著她,「辛苦你了。」
張嫣搖了搖頭,道:「只要能救活大酋長,我就心滿意足了。」
她從小在官宦之家長大,雖然談不上錦衣玉食,可也從未像現在這般,整日東奔西跑的。
此刻她的兩條腿都酸麻了,但她不想讓他為自己擔心。
蕭辰看著她故作堅強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
張嫣自從來到土堡後,便再也沒有過過平靜的日子,反而吃了不少苦頭。
他剛要說話,王鐵蛋已經捧著一個圓溜溜的東西,一臉得意地笑著。
「大人,你看我抓到的是什麼?」
蕭辰抬起頭,微微一怔。
那灰色的毛髮,圓滾滾的身軀,除了土撥鼠還能有誰?
王鐵蛋放下手中的獵物,嘿嘿笑道:「塔刺不花!」
「太上老君?」旁邊幾個士兵湊過來看熱鬧,聽到這個名字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名字還挺新鮮的。」
王鐵蛋蹲在小河邊,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熟練地剝皮去內臟,動作嫻熟:「這是草原人的叫法。」
「鐵蛋哥,你要是在這裡多呆幾天,估計都要變成草原人了。」一個士兵打趣道。
「去你的!」劉弈沒好氣地說道。王鐵蛋連頭都沒抬一下,一刀接著一刀的砍了下去,「我是土堡的人,死是土堡的鬼,就算是吃了草原上所有的肉,我的根也還是在這裡!」
眾人一陣鬨笑。
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河水潺潺,遠處的草原像是一片安靜的海洋。
張嫣坐在毛氈床上,目光落到蕭辰正給篝火添柴,一臉認真的模樣。
士兵們已經生起了好幾堆篝火,彼此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沒過多久,王鐵蛋就端著一塊烤好的獺肉和一塊煎餅走了過來。
蕭辰把烤好的烤餅,撕成小條,塞到她手裡。
幾口下去,張嫣才緩過勁來。
夜晚有些冷,她朝蕭辰靠了靠,雙腿交疊,下巴抵在膝蓋上,看著篝火發呆。
夜晚有些冷,蕭辰給她裹上斗篷。
「這就是戰場上的感覺嗎?」張嫣捏著斗篷的一角,輕聲道。
蕭辰微微一笑,往篝火里加了一根樹枝,火星四濺,「上了戰場,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能吃塊硬邦邦的餅乾就不錯了。有時候三天三夜都沒合過眼,倚著樹墩都能睡著,耳朵還要豎起來,提防有敵人偷襲。」
她問:「冬天呢?」
「這個冬天,恐怕會更加艱難。」蕭辰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在雪地里行軍,馬蹄深深陷入雪地里,每走一步,都要後退三步。我的手被凍僵了,連拉開弓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把它揣進懷裡,讓自己暖和一點,再繼續趕路……天冷了,刀也會被凍住,拔不出來。」
「那……是不是想家了?」
有的人在遠處巡邏,有的人圍著篝火輕聲吟唱,有的人已經靠在馬鞍上呼呼大睡。
蕭辰沉默片刻,道:「每個人都很想家,但如果連家都保護不了,那我們的家又在哪裡?這些兄弟,哪一個不是父母所生?不過,既然穿上了鎧甲,那就得先保護好自己的家園。」
張嫣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下來。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
明月高懸。
蕭辰凝視著月光,怔怔出神。
前世的軍營,昏黃的燈光,戰友們黝黑的臉……
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在月光下,如潮水般湧來。
「十五月……照故鄉邊……」
他輕輕哼著一首許久未聽過的軍歌。
曲調有些嘶啞,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仿佛來自遙遠的遠方。
這首曲子,張嫣從來沒有聽過,既非中原雅樂,也非草原。
張嫣沒有說話,只是一臉認真的聽著,心中默默的想著。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她才被嘈雜的聲音驚醒。
張嫣猛地睜開雙眼,卻見所有士兵都站了起來,有的拔出了長刀,有的拔出了鐵弓。
蕭辰站在他面前,右手握著刀柄。
她順著眾人目光所及之處望去,只見一支車隊正停在草甸的盡頭,隱約可以看到駱駝的影子。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影從馬車裡走了出來,舉著手,緩緩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