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赴宴
「我本是武道世家的一個棄子,後來遇到了先帝,追隨先帝打下這江山,我蕭戰才一躍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護國公,先帝對我是有知遇之恩的。
而且,先帝去世前,將當今陛下託孤與我,讓我輔佐陛下,護好大離江山。先帝如此器重我,我若造反,又有何面目去見先帝。」蕭戰神色痛苦解釋道。
蕭辰心中不由得苦笑:「這種道德綁架的事,皇家可真是玩得溜啊。」
「可是爺爺,不管先帝給了你多大的恩德,以你對他們李家做的貢獻,也早就還清了啊。
況且,就算李家對你有恩,可從他們設計害死大伯開始,李家跟咱蕭家就不存在什麼恩典了,不是嗎。」
「大伯,二伯,父親,還是大哥都是死在李家人手裡,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讓你看清李家的嘴臉嗎?
就連我,也是僥倖撿回了一條命。否則……」
蕭辰沒有往下說了。
蕭戰卻已經攥緊了拳頭,剛才眼中還滿是對先帝的感激,現在卻變成了半糾結,半憤怒。
見狀,蕭辰知道,爺爺的心,開始動搖了。
於是,他悄悄退出了房間,向東南角走去。
爺爺這邊思想工作做好了,奶奶那邊就容易多了。
侯府東南角種有幾棵銀杏樹,寒風帶走了幾乎所有的葉片,只有零零散散的幾片樹葉倔強地賴在枝頭不肯離去。
杏樹旁邊,有一座八角涼亭,鳳九歌獨自坐在長椅上,手中拿著一塊魚鱗狀肩甲,輕輕撫摸著。
時而露出慈祥的笑容,時而黯然傷神,唉聲嘆氣。
「奶奶。」蕭辰的聲音將鳳九歌從自己的世界拉了回來。
鳳九歌抬頭,連忙收起肩甲,道:「辰兒,來,坐奶奶旁邊。」
蕭辰依言坐下。
鳳九歌仔細端詳了一會,心疼道:「聽說你被人下毒了,現在沒事了吧。」
蕭辰搖頭:「沒事,一點事都沒有。」
「如今蕭家就剩你一根獨苗,奶奶也想通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至於報仇什麼的……就不提了。」鳳九歌嘆了口氣,含淚道:「我想,你父親也會理解我的。」
蕭辰神色略帶詫異,怎麼突然間,奶奶就從頑固造反分子,放下了心中成見,變得如此通透了?
本來還想好了說辭呢,都用不上了。
可是,爺爺奶奶放下仇恨,皇家願意就此放過蕭家嗎?
恐怕未必。
也罷,就讓爺爺奶奶安穩的過完餘生吧,報仇之事,便由自己來完成好了。
對付李家,咱可沒什麼心理負擔。
「奶奶,以後你就跟爺爺好好享受生活吧,蕭家交給我就好了。」蕭辰道。
鳳九歌明顯一愣,隨後詫異地上下打量著蕭辰。
對此,蕭辰早有心理準備,之前爺爺也是這麼看自己的。
「奶奶,以前是孫兒不懂事,只想做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可現在父親和大哥都不在了,我也沒那個躺平的命了。」
鳳九歌眼含熱淚,抓起蕭辰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哽咽道:「乖孫,不用擔心,你還有爺爺奶奶,我們還護得住你。」
「嗯。」蕭辰點了點頭,連忙道:「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整理房間了。」
雖然兩世為人,但面對這種煽情的場面,蕭辰還是顯得手足無措。
回到房間,爺爺蕭戰仍在。
見孫兒回來,蕭戰立馬起身,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了?」
蕭辰笑道:「爺爺,你多慮了。」
「怎麼說?」蕭戰好奇道。
「奶奶不執著於造反了。」隨後,蕭辰將奶奶鳳九歌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蕭戰終於長舒口氣,道:「她終於想通了。」
就在這時,管家突然送來一張請柬,道:「侯爺,縣令方文正親自送來請柬,說在望月樓備了午宴,為您接風洗塵。」
蕭戰剛想開口訓斥,又想起鳳九歌之前的話,於是將話又咽了回去。
「好吧,你告訴他,會去的。」
望月樓,青陽縣有名的幾家酒樓之一,這裡是許多達官貴人的聚居地,他們來此,吃飽飯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溝通感情。
今日,青陽縣的達官顯貴以及個別富商,都聚集在瞭望月樓,不為別的,只為跟安樂候蕭戰見個面,混個臉熟。
其中一老者,拄著一根龍頭拐杖,時不時地摩挲著手上的翠綠扳指,每當有人跟他搭話,他都是斜眼看人,即便是回答縣令的話,也是不正眼瞧一眼的。
午時三刻,仍不見安樂候蕭戰的身影,老者臉色有些陰沉了。
「砰!砰!」老者將龍頭拐杖在地上杵了兩下,不悅道:「方縣令,你到底有沒有通知到位?」
「自然是通知了,應該很快就會到。」方文正陪著笑臉,心中卻腹誹,姓孫的,你不敢當著大家的面說侯爺的不是,就拿我出氣吧。
「哼!」孫姓老者冷哼一聲,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又過了一刻鐘,時間到了正午時。
縣令方文正也有些心理沒底了,叫來下人,道:「你去外面看看。」
孫姓老者不悅道:「這安樂候真是好大的臉啊,讓我們在這等了半個時辰。哼!」
「孫老慎言!」旁人神色驚慌,連連勸道。
「慎個屁!你們怕他安樂候,老夫可不怕。」孫老微微昂頭。
眾人嘴角微微抽搐,只得苦笑回應。
「方縣令,叫小二上菜吧,老夫早已餓了。」孫老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這……」方文正有些難為情。
「砰!」龍頭拐杖往地上以杵,孫老冷哼道:「看來老夫不該來啊。」
方文正正要說什麼,這時外面一個聲音傳來,令在場所有人都驚駭不已。
「你不想來,那就回去吧,沒人攔著。」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長相俊秀的少年郎,背著雙手信步走來。
「放肆!哪裡來的小崽子,敢這麼跟老夫說話?」孫老當即喝道。
他臉都青了,這數十年以來,誰敢這麼跟自己說話。再說,在場要論年紀,論身份地位,都是他最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毛頭小孩給訓斥了,他此刻殺人的心都有了。
不過,他也不是光長年紀不長腦子的,怒歸怒,還是要先弄清對方底細再說。
「孫茂權,一個致仕還鄉的刑部官員,你都敢對在職縣令呼來喝去,我又有什麼不敢。」蕭辰一邊說著,一邊向主座走去。
他之所以遲到,是因為在來之前,他在爺爺奶奶那做好了功課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