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貴出獄
蕭辰二話不說，扔過去一錠銀子，隨後道：「現在你有錢了。」
王張氏幾十歲的人了，哪裡還不懂其中意思，連忙撿起銀錠，雙手捧起，遞到蕭辰面前。
蕭辰將銀子收下，道：「現在我收了你的錢，為你辦事理所應當，你我互不相欠。」
王張氏早已雙眼朦朧，不知用什麼語言表達，正要跪謝，蕭辰一把將她托起，鄭重道：「我說了，我們互不相欠。」
王張氏含淚點頭，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人家體恤自己的難處呢。
「好了，你兒子的事交給我。」蕭辰收回手，溫和說道：「今晚你可以住在府上，要想回家，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去。」
聽到這話，王張氏臉上不僅沒有喜色，反而浮現出一絲苦澀，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欲言又止。
蕭辰見對方表情，還以為對方不放心，補充道：「明天我就會去縣衙，若確定你兒子無罪，我就會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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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張氏深吸一口氣，壯了壯膽，哽咽說道：「世孫，其實，民婦早已無家可歸了。」
「怎麼回事？」蕭辰微微皺眉。
「民婦為了給兒子申冤，不僅花光了積蓄，連房子也賣了。」王張氏痛心道。
「哦。」蕭辰這才知其緣由。
「靈兒。」蕭辰突然喊道。
在門外候著的靈兒聽到蕭辰傳喚自己，立馬小跑著過來。
「靈兒，你先給王張氏安排個住處，明天，你問問萬管家，哪裡還缺人手，給她安排個差事。」
「是。」靈兒目光投向王張氏，暖聲道：「張姨，你隨我來吧。」
王張氏沒有說什麼，只是紅著眼眶，深深向蕭辰鞠了一躬。這份恩情，她將深深地記在心裡。
當晚，蕭辰將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情況都縷了一遍。
次日一早，他就到了縣衙籤押房。
「死刑犯的案卷都在這嗎？」蕭辰看了方文正三人一眼。
縣丞周利回道：「都在這了。」
蕭辰率先拿起王貴的案卷看了起來。
方文正三人立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緊張，不自在。
下一秒，蕭辰將案卷往方文正身上一扔，嚇得三人猛地一哆嗦。
瞪著雙目，蕭辰環視三人，語氣中帶著難以壓制的怒意，道：「他娘的忽悠誰呢，寥寥幾個字，就判王貴死刑，你們覺得合適嗎？」
案卷上只有一句話：罪人王貴，持刀刺殺鹽運使，證據確鑿，按律，判其斬刑。
幾人早已料到蕭辰會發怒，幾人臉上都滿是苦澀，無奈。
看到他們的臉色，蕭辰也大概猜到了七七八八，無非就是他們官微言輕，做不了主。
長嘆了口鬱氣，蕭辰直接道：「我知道，你們夾在中間也不好做人。楊主簿說的沒錯，本世孫確實無權干預政事。但王貴的母親，是我府上的僕人，那麼，她的事，我就不得不管了。」
三人聞言，臉上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有了這個理由，他們就好辦多了。
見三人臉色不再那麼難看，蕭辰接著說道：「本世孫宣布，王貴死刑不成立。」
說完，又看向縣丞周利，問道：「周縣丞，按律，因復仇刺殺官員未遂，正常的話，這種該怎麼判？」
周利小眼珠子一轉，隨後支支吾吾道：「大離國法倒沒有如此有針對性的詳細條文，只有刺殺未遂，按律當服刑一年。」
蕭辰點了點頭，接著道：「那如果花點錢保釋呢？」
周利哪還不知道蕭辰的意思，轉頭看向方文正。
方文正只能無奈笑笑，道：「世孫說笑了，這王貴案情疑點多，證據不足，應當放人。」
蕭辰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又拿起一本案卷仔細研究起來。
放下。
又拿起另一本。
死刑犯名單只有五人，蕭辰很快就『看』完了。
其他的，從案卷上來說，並沒有『看』出什麼問題。
「將王貴放了，其他的……」蕭辰又看了看案上的案卷。
昨日他一時氣不過，讓靈兒傳自己令，取消了後天的行刑。
當晚，他想了許久，最後得出的結果，就是自己還得忍。
於是，無奈說道：「其他的依律法辦吧。」
此話一出，三人都是長長的舒了口氣。
原以為，蕭辰真的會將死刑犯全免了，那時，聖上一怒，必然會牽累他們，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如今，只是放一人，他們就不完全算抗旨，到時候再上書一道，解釋解釋，也未必不能保全官職。
縣衙大牢最裡層，關押死刑犯的地方。
當獄卒宣布王貴無罪釋放的那一刻，王貴原本無神的眼眸，如同燈泡打開了開關，瞬間亮了起來。
「哈哈，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感謝上天，感謝世孫。」王貴忍不住激動的在大牢里大喊大叫。
在他旁邊牢房，有一啞巴少年，聽到獄卒的話後，立即起身，向著王貴這邊不斷的發出『啊，啊，啊，啊』的聲音，像是為他歡呼，為他高興。
王貴聽到少年的呼喚，連忙來到少年面前，抓住他的手，激動地說：「吳老弟，我終於自由了。你放心，我出去後會想辦法為你申冤的。」
「啊，啊……」少年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手上一直在筆畫著什麼。
不待王貴話說，獄卒便有些不耐煩。
「你個小啞巴，就別瞎筆畫了，誰看得懂你那一套啊。」
說完，獄卒拉著王貴就向外走去。
見王貴被拉走，啞巴明顯著急了，在那一邊大喊，一邊賣力的筆畫著，顯然還有話要說。
可獄卒根本不願搭理他，一直催促著王貴向外走。
王貴回頭看了一眼啞巴，只能隔著老遠喊道：「放心，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在獄中關押了將近十個月的王貴走出監獄大門，強光刺得他的眼睛都睜不開，好一會才慢慢適應下來。
只見在不遠處，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映入眼帘。
獄卒對著王貴道：「快走吧，世孫在等你呢。」
「等我？」雖然王貴知道就他的是世孫，可從沒想過，自己出獄，會是世孫來接自己。
這待遇，是自己能享受的嗎？
「王貴，上車。」車內傳來蕭辰的聲音。
王貴連忙上前，於車前跪下，激動道：「草民王貴，多謝世孫的救命之恩，此生無以為報，惟願鞍前馬後，以效死命。」
「上車吧。」車內傳來蕭辰淡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王貴也不矯情，依言上了車，在右邊窗前坐下。
蕭辰打量了王貴一番，長方臉，雙目狹長，聲音洪亮，舉止大方，完全沒有他母親的那種拘束。
十個月的牢飯讓他滄桑了不少，不像是25歲的樣子。但也掩蓋不住渾身上下透露著的那一股英氣。
蕭辰暗暗點頭，這王貴不錯，可以培養。
王貴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開始，他的人生將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