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代價
侯府門房處。
望眼欲穿的王張氏，早早就在門房等候，每過一輛馬車，便會在她心裡驚起一道波瀾。仔細辨認後，又會帶給她一絲失望。
直到，一輛豪華馬車，緩緩向侯府駛來。
王張氏的目光，立即就被吸引了過去。
她死死的盯著馬車，就這麼一點一點的在她視線中，放大，再放大……
直到車夫下馬，直到蕭辰下馬，直到……
一個她心心念念，時時牽掛的青年身影也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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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她夢中浮現了無數次的身影出現在她眸子中。
她身體僵住了，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對方，雙目湧現淚花，她不敢動，更不敢發出聲音。
她怕自己一動彈，發出一點聲音，這個夢，就碎了。
直到……
「娘~~~」
一道熟悉的，直擊心靈最深處的呼喊，令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淚瞬間傾瀉而出。
「貴兒~~~是你嗎？」王張氏聲音顫抖著，伸出手，將飛奔而來的人兒抱住。
「嗚嗚嗚……貴兒，我的兒，你終於回到娘身邊了。」
「娘，孩兒想你，無時無刻不思念著娘。」
「娘也想你。」
母子倆早已哭成了淚人，車夫與蕭辰默默回了府中。
蕭辰房間。
蕭辰默默地看著天空出了神。
許久之後，蕭辰呢喃出聲：「娘，兒子……也想你。」
……
不多時，王張氏便帶著兒子王貴來到蕭辰處。
二人齊齊跪下，膝蓋砸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張氏喉頭哽咽，眼裡泛著淚光，對著蕭辰深深叩首：「多謝世孫救我兒一命。」
王貴也向著蕭辰叩首，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心情：「多謝世孫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王貴永世不忘。」
蕭辰淡然道：「起來吧，我早就說了，咱們這是一場交易。」
這話，顯然是對王張氏說的。
王貴詫異地看著母親，似乎在問，交易？什麼交易？
不待王張氏開口，蕭辰又道：「王貴，聽說你在礦場做帳房先生。」
「回世孫，是的。」王貴道。
蕭辰道：「如果你願意，就留在府上幫我管帳吧，現在的帳房先生上了年紀，做不了多長時間了。」
有效命於侯府的好事，王貴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了。
「王張氏，你先將你兒子安頓好吧。」蕭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是，世孫。」王張氏應道。
家丁雜役，統一住在侯府西南角。
路上，王貴從母親那，了解了所謂的『交易』是什麼。
「原來，世孫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咱們報恩呢。」
了解了實情後，王貴深深向東廂房處看了一眼，眼底藏著無法言說的觸動，這一刻，他對蕭辰的敬意更加的深刻。
突然，王貴似是想起來什麼，問道：「娘，你剛說什麼要不是世孫相救，我後天就要被問斬。」
王張氏點頭：「是啊，朝廷已經下旨了，後天就是死刑犯的問斬之日了。娘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多虧了世孫……」
說到最後，王張氏又忍不住掉下淚來，只不過眼中沒有了絕望，而是劫後餘生的喜悅以及對蕭辰的感激。
「娘，你先在這等我，我有事要去跟世孫匯報。」說完，也不等王張氏反應過來，王貴便調頭向東院走去。
此時，蕭辰手指不斷擊打著桌面，腦子裡正想著怎樣向朝廷匯報，自己釋放死刑犯王貴的事。
因為蕭家需要時間，能拖一會是一會。
忽見王貴一臉焦急地向這邊走來，蕭辰停止手上動作，好奇地看著他。
「世孫，我有一事相求。」王貴說道。
蕭辰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王貴道：「我在獄中新認識了一個朋友，他是個啞巴，他告訴我，他也是冤枉的。」
「啞巴？告訴你？」蕭辰笑了笑，感覺有些荒謬。
王貴解釋道：「我在獄中呆了快一年了，跟他相處也大半年了，多少學會了些手語。」
蕭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不過，他並沒有任何情緒變化，顯然不想摻和這事。
王貴也看出了蕭辰的心思，猶豫了片刻，王貴突然跪下，乞求道：「世孫，小人請求世孫，救他一命吧，不然後天他就要被問斬了。」
「哼。」蕭辰明顯不悅，哼了一聲，冷漠道：「王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比如你，做好我的帳房先生就行了。而我……我既不是那些以打官司為生的訟棍，更沒有責任去救一個陌生人。」
王貴不解的看著蕭辰，他突然發現，他心目中那個熱心腸的世孫，怎麼突然就變了。
蕭辰揮了揮手：「退下吧。」
然而，王貴就像沒聽到一般，不為所動，依舊跪在那。
蕭辰神色微動，呵呵，這個王貴，還真是犟脾氣啊。
不過，也正因為他這個耿直不屈的性子，才讓蕭辰初次見他，就對他心生好感。
「這世上，每天都有很多冤案發生，我不可能去給每個冤案都平反，只能說，人各有命。」蕭辰忍不住多解釋了一句。
王貴神色堅毅道：「難道世孫真要眼睜睜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蒙冤而死嗎，他也不過世孫這個年紀啊？」
「那也是他的命數。」蕭辰面無表情道。
王貴脖子一梗，倔脾氣來了：「我不懂什麼是命數，我只知道，若是我有能力，我一定不會見死不救，否則，我心中有愧。」
「你……」蕭辰定定地看著王貴，王貴倔強地挺直腰杆，不肯服軟。
蕭辰終是嘆了口氣，道：「王貴，你可知，救人容易，救人之後的麻煩才是關鍵。」
「救人之後？」王貴理所當然地道：「只要證明他是無罪的，不就行了嗎？」
「呵呵。」蕭辰譏笑一聲，也不知是嘲諷王貴，還是自嘲。
「若是聖意沒有下發之前翻案，那也就罷了。可如今聖旨已下，給你翻案，已是迫不得已。若再給你那朋友翻案，你將皇帝的臉面置於何地？」
「豈不是說，聖上昏聵？」
王貴這才幡然醒悟，了解了事情的嚴重後果後，他的後背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一想到那個同樣蒙冤受屈的朋友，即將被斬首，他又滿心不甘。
王貴呆呆的看著蕭辰，帶著最後一絲期望，問道：「難道，只能用人命來維護皇帝的臉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