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反向點化
「嘶——！」
「真…真的成了？！」
「靈氣…在往中心聚！」
「我的天！隨手擺個石子…就成了？！」
藏經閣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質疑的目光，瞬間被震驚所取代！
張師弟和李師兄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看看地上那自行運轉的簡易聚靈陣，又看看一臉平靜仿佛只是略微出手的陳玄，臉上火辣辣的。
這…這真是那個砍柴的？！
角落裡的楊嬋，清冷的眸子裡，訝異之色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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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看了陳玄一眼，似乎要重新認識這個沉默寡言、總待在角落的同門。
陳玄卻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對著還在石化的張、李二人微微頷首。
「一點淺見，讓師兄們見笑了。」
說完，不再理會周圍驚詫、探究、甚至帶著點敬畏的目光，自顧自地重新拿起那捲《草木精氣化生》的竹簡，沉浸其中。
仿佛剛才那隨手點化、震動藏經閣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時光荏苒。
陳玄在斜月三星洞的日子，就在這低調的修行與偶爾展露的驚鴻一瞥中，悄然滑過。
引氣境，早已被他拋在身後。
如今的他，丹田氣海已化為一片氤氳靈湖，靈力澎湃，流轉不息。
煉精化氣之境，圓滿無暇！
距離鍊氣化神，凝聚神識，只差臨門一腳！
而那隻與他一同入門的猴子孫悟空，也展現出了它作為靈明石猴的恐怖天賦。
七十二般地煞變化之術，已被它練得神形兼備，雖然離「通幽」的至高境界還有距離，但已足夠唬人。
一個筋斗，翻山越嶺如履平地，筋斗雲之術初窺門徑。
猴子的名頭，在方寸山眾多記名弟子中，也漸漸響亮起來。
這日，天朗氣清。
道觀後山，一處僻靜的瀑布深潭邊。
轟隆隆的水聲震耳欲聾，雪白的匹練從百丈高崖砸落，在深綠色的潭水中激起漫天水霧，折射出道道細小的彩虹。
孫悟空正在瀑布下的一塊巨大青石上練功。
它渾身金毛被水流衝擊得緊貼在身上，雙目緊閉，雙爪結印，周身隱隱有淡金色的毫光流轉，對抗著那萬鈞水流的衝擊。
這是在藉助自然偉力，錘鍊肉身與意志！
深潭邊的草地上，陳玄盤膝而坐。
他並非在練功，而是在…看戲。
對象是潭水對面，幾個同樣來此修煉的同門。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異常魁梧、肌肉虬結如岩石、頭頂一雙彎曲粗壯黑角的壯漢。
他皮膚黝黑，穿著一件緊繃的獸皮坎肩，敞著胸懷，露出濃密的胸毛，渾身散發著野性難馴的彪悍氣息。
正是牛魔王！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妖氣隱隱、化形尚不完全的小妖。
牛魔王抱著胳膊，銅鈴大眼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隔著水汽氤氳的深潭，盯著瀑布下修煉的孫悟空，嗤笑一聲。
「呔！那猢猻！整日裡上躥下跳，學些變化騰挪的微末伎倆，便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道祖門下，講究的是根基穩固，法力雄渾！似你這般只重術而不重道的野路子，終究是落了下乘！難成大器！」
他聲音洪亮，如同悶雷，壓過了部分瀑布的轟鳴，清晰地傳到對面。
深潭邊其他幾個修煉的弟子，聞聲都看了過來，眼神各異。
孫悟空正練到關鍵處，被這突如其來的譏諷擾了心神。
「噗！」
一道水流趁機沖入口鼻，嗆得它一陣劇烈咳嗽，渾身金光一陣紊亂，差點從青石上滑落。
「嘿！看吧！根基虛浮，心志不堅！」牛魔王見狀，更是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他身後那幾個小妖也跟著鬨笑。
「牛大哥說得對！」
「就是只野猴子！」
「也配與我們同門？」
孫悟空穩住身形，抹了把臉上的水，火眼金睛怒視著對岸的牛魔王，齜牙怒道。
「你這頭蠻牛！休要聒噪！有本事下來，吃俺老孫一棒！」
「怕你不成？」
牛魔王牛眼一瞪，身上妖氣勃發，就要邁步過潭。
就在這時。
一個平淡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瀑布的轟鳴和牛魔王的咆哮，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
「聒噪。」
聲音來源，正是盤膝坐在潭邊草地上的陳玄。
他依舊閉著眼，仿佛在神遊物外。
只是隨手，朝著牛魔王和他那幾個鬨笑小妖的方向，屈指一彈。
動作隨意得如同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沛然莫御的玄奧力量，瞬間降臨！
牛魔王臉上的獰笑和邁出的腳步同時僵住！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那引以為傲的、足以開山裂石的雄渾妖力，此刻竟如同被凍結的江河，徹底凝固！
無法調動分毫！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他魁梧的身體，連同他身後那幾個小妖，正不受控制地、飛快地縮小！
視野在急速拔高！
不，是他們在急速變小！
濃密的黑毛從皮膚下瘋長出來！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脆響，在變形！
「哞——？！」
一聲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的、稚嫩無比的牛犢叫聲，從牛魔王……
不，現在應該叫小牛犢的喉嚨里發出。
他身後那幾個小妖，也變成了幾隻巴掌大的、毛茸茸的、眼神驚恐懵懂的小獸幼崽！
一隻小野豬，一隻小花鹿，還有一隻…毛色駁雜的小土狗？
噗通！噗通！
幾聲響。
新鮮出爐的小牛犢、小野豬、小花鹿、小土狗，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如同下餃子般，接二連三地掉進了深潭邊緣的淺水裡。
水花四濺。
「哞？」
「哼唧？」
「呦？」
「汪嗚？」
一片混亂而稚嫩的叫聲響起。
幾隻小獸在淺水裡撲騰掙扎，濺起更大的水花，狼狽不堪。
深潭邊。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弟子，無論是之前看熱鬧的，還是被驚動的，全都石化了。
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鴨蛋，難以置信地看著淺水裡那幾隻撲騰的「小可愛」，又看看潭邊那個依舊閉目盤坐、仿佛一切與他無關的青衫身影。
點化！
或者說…點化反用！
彈指間，將幾個煉精化氣有成、甚至牛魔王已接近鍊氣化神門檻的妖修，直接打回原形！
變成了毫無修為的幼崽！
這…這需要對法力、對生命本源、對造化規則理解到何等恐怖的程度？！
這真是那個不聲不響、總待在角落裡的樵夫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