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講授黃庭經
瀑布下。
孫悟空也忘了生氣，火眼金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下巴都快掉進水裡了。
「嘶…師兄…你…」
它看看水裡撲騰的「小牛犢」，再看看岸上雲淡風輕的陳玄，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巴尖直衝天靈蓋！
自己這師兄…藏得也太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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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一直清冷自持的楊嬋，此刻也徹底無法保持平靜。
她那如冰似雪的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震驚之色！
點化之術她不是沒見過，但如此舉重若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造化偉力，將幾個修為不弱的妖修直接「返本還源」…這簡直匪夷所思！
她看向陳玄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探究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陳玄緩緩睜開眼。
目光掃過淺水裡那幾隻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小獸，如同看幾隻誤入水坑的螞蟻。
「清淨之地，莫要喧譁。」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此形維持三日，靜思己過。」
說完，不再理會潭邊死寂的眾人和潭中撲騰的「幼崽」，重新合上雙眼，仿佛入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
剛才那一指，並非純粹的法力壓制。
而是【悟性逆天】系統瞬間解析了牛魔王等妖的妖力運轉、生命本源形態，然後以自身遠超境界的磅礴靈力為引，強行模擬了一次「逆向點化」！
看似輕鬆寫意，實則對心神和靈力的消耗極大。
但效果…足夠震撼。
斜月三星洞，主殿。
檀香裊裊，青煙筆直。
菩提祖師端坐蒲團之上，雙目微闔，似在神遊太虛。
然而，他身前虛空中，卻清晰地倒映著後山深潭邊發生的一切。
從牛魔王的挑釁，到孫悟空的怒斥，再到陳玄那石破天驚的屈指一彈，幾隻大妖瞬間化為水中撲騰的幼崽…畫面纖毫畢現。
當看到陳玄那近乎蠻橫的「返本還源」手段時，祖師那古井無波的清癯面容上，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指尖，無意識地捻動了一下拂塵的玉柄。
他微微睜開了眼。
那雙仿佛蘊含了宇宙生滅、能看透過去未來的深邃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難明的光芒。
有驚訝，有無奈，有一絲早已預料的瞭然，更有一絲…無法再繼續視而不見的決斷。
「變數…」
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如同秋葉飄落，消散在裊裊青煙之中。
祖師的目光，穿透殿宇的阻隔，落向道觀深處，那間屬於陳玄和孫悟空的靜室方向。
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
後山的風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尚未平息，卻又被另一件更引人注目的事情所覆蓋。
道祖開壇，講授《黃庭經》！
《黃庭經》，乃闡述人身小宇宙、溝通天地大宇宙的玄門根本經典之一，內蘊長生久視之秘！
消息傳出，整個斜月三星洞都為之震動。
所有記名弟子、甚至一些侍奉多年的道童，都早早來到傳法大殿。
大殿廣闊，地面光潔如鏡。
數百個蒲團整齊排列。
眾弟子屏息凝神，翹首以待。
陳玄和孫悟空的位置，依舊在靠後的角落。
孫悟空抓耳撓腮，興奮又緊張，它對這等高深經典嚮往已久。
陳玄則盤膝靜坐，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古井無波。
【悟性逆天】已開。
【時如逝水】在身。
他倒要看看，這《黃庭經》能帶給自己多大的驚喜。
須臾。
香風浮動，瑞靄升騰。
菩提祖師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正前方的高台蒲團之上。
依舊是那身樸素的灰袍，鬚髮如雪，氣息縹緲。
他一出現，整個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弟子，包括前排幾位氣息明顯更為深沉、顯然是資深師兄師姐的存在，都恭敬垂首，不敢有絲毫怠慢。
祖師目光平靜地掃過大殿，在角落裡的陳玄身上，似乎有極其短暫的停頓，隨即移開。
他並未多言，直接開講。
聲音不高，卻如同大道綸音，清晰地響在每一個弟子的心田。
「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閒居蕊珠作七言，散化五形變萬神…」
字字珠璣，玄奧莫測。
起初，講的還是人身臟腑、宮闕神明、存思觀想之法。
眾弟子尚能勉強跟上，或凝神記憶，或閉目存想。
漸漸地，經文轉入更深的層次。
講人身穴竅對應周天星斗，講體內真炁流轉暗合天地氣機，講神念觀想溝通冥冥大道…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大殿內，很快呈現出涇渭分明的景象。
前排那些資深弟子，或眉頭緊鎖，苦苦思索；或面露茫然，如墜雲霧；或強行記憶，額角見汗。
中後排的弟子，更是聽得雲裡霧裡，抓耳撓腮者不在少數。
孫悟空急得抓耳撓腮，它天生靈慧，對變化騰挪之術一點就透，但面對這等闡述根本大道的玄奧經典，卻感覺像是聽天書，字字都懂，連起來就一片混沌。
它忍不住偷偷看向旁邊的陳玄。
這一看，猴子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只見陳玄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態，雙目微闔，面色平靜如水。
但！
在他的頭頂三尺虛空處！
異象紛呈！
左側，有清氣氤氳升騰，化作模糊的宮闕樓閣虛影，隱隱有神明誦唱之音！
右側，有濁氣沉降流轉，衍化出山河大地、草木蟲魚之象，生機勃勃！
而陳玄自身，則仿佛成為了溝通這清濁二氣的橋樑！
一股難以言喻的道韻，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周圍稀薄的天地靈氣，如同受到帝皇召喚的臣民，自發地、無聲無息地匯聚而來，形成一個肉眼難辨的漩渦，緩緩注入他的天靈！
他體內那早已達到煉精化氣圓滿的靈湖，此刻正劇烈沸騰，掀起驚濤駭浪！
湖心深處，一點璀璨奪目的神性光芒，正在瘋狂孕育、凝聚！
鍊氣化神！
凝聚神識的關隘，在這大道綸音的催化下，在【悟性逆天】的瘋狂解析下，竟有了水到渠成、即將突破的跡象！
孫悟空看得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師兄…又開掛了？！
這聽道都能聽出突破的異象來？！
不止是孫悟空。
前排幾位苦苦支撐的資深師兄，也察覺到了後方角落那不同尋常的靈氣波動和道韻流轉。
他們艱難地分神回頭望去。
當看到陳玄頭頂那清升濁降、道韻自生的異象時，一個個臉色劇變！
震驚！駭然！難以置信！
那是…道境共鳴？！
他才入門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