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上門了
惆悵了大約半頓飯時間的沐若煙,決定早早去餛燉鋪子,多餵幾個孤魂野鬼也是功德,氣死冰塊臉!
可安神的湯底都還沒調好呢,巷子口猛的衝進來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沐、沐大師!活神仙!」外賣哥小王幾乎是手腳並用的撲倒了攤子前,蠟黃的臉上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
沐若煙眼睛「唰」的亮了,她把手裡剛捏好的餛燉往小竹籃里一丟,興致勃勃的探過身:「怎麼一副被追殺了十公里的樣子,不會是我助人為樂的機會又上門了吧?!」
沐若煙看了看小王身上淡淡的穢氣,有一股令人不舒服的甜膩腐臭味。
小王被沐若煙這「又來活了」的興奮勁愣了一下,帶著哭腔說:「我...我好像發現那個小水鬼說的黑屋子了!比那游泳池嚇人一百倍,幸好我跑得快!」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沐若煙遞來的溫水,找回了一點語言組織能力:「就是城西!老紡織廠家屬院那一片,有棟老平房,鄰居們說那房子空了十幾年,鬧鬼,都沒人敢靠近!我今天...我今天路過那,聞到了那股味兒,有種,甜得發膩,又有股子...爛肉的味道,跟那個可憐的小水鬼說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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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沐若煙打蚊子一般,朝著他身上若隱若現的黑氣揮了揮手,給掃了個乾淨。
「我本來送完旁邊的燒烤就想趕緊溜,可是鬼使神差的總想走過去,還沒靠近就感覺有雙眼睛在看著我,然後我就一陣發暈,心慌的要跳出來一樣,渾身發軟!感覺...感覺...」
「感覺像有什麼在吸你的力氣?!」
「對對,就是這樣的,太嚇人了!」
沐若煙臉上的嬉笑瞬間收了個乾淨,「那就對了!」她斬釘截鐵,「那股香應該是引魂香,還摻了蠱蟲的飼料!算你命大跑得快!」
她一把扯下圍裙,拿起最重要的傢伙事——那個從不離身的藏藍色布袋。
「走!帶路!」
「啊?現在就去?」小王腿肚子有點顫抖。
「下個月去就跑啦!」
沐若煙順手從布袋裡摸出兩張黃符,一把拍在小王的手裡,「拿著,貼身放好。到了地方,你就站遠遠的找個亮堂地兒,別亂跑!實在害怕,就默念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小王捏著那兩張硃砂黃符,感覺像是捏著兩根救命稻草,忙不迭點頭,把符咒緊緊按在胸口。
月光吝嗇地灑下幾縷慘白,勉強勾勒出那處破敗房屋的輪廓。
小王說的那棟老平房,像一頭蟄伏在黑暗裡的怪獸。爬山虎幾乎吞噬了整面牆壁,窗戶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又被厚厚的、積滿污垢的黑色絨布窗簾死死堵住,一絲光都透不出來。
空氣里那股甜膩混合著腐朽的怪味,在這裡濃得化不開,令人作嘔。
「就…就是這兒!」小王躲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後,聲音抖得不成調,指著那扇仿佛怪獸巨口的破舊木門。
沐若煙示意他噤聲,屏息凝神。
玄清鐲緊貼腕骨,放出「靈覺」如網絡般瞬間鋪開。
屋內大大小小的陶罐瓦瓮,裝著風乾的毒蟲屍體、顏色詭異的植物粉末和一些難以名狀的粘稠物。
屋子中央的地面上,暗沉的金屬粉末勾勒出一道小型陣法,陣眼處壓著三個巴掌大的黑陶罐,罐身同樣繪滿符文。
絲絲縷縷肉眼難辨的污濁黑氣正從罐口縫隙中溢出,貪婪地汲取著周圍的生氣——正是這股力量讓小王感到虛弱!
一個黑衣人蹲在陣法旁,正拿著一個骨制的哨子,捏出一把暗紅色的粉末,準備撒向陣中將它徹底毀掉。
不能再等了!
左手極快的掐了個手訣,劍指凝聚出一點微不可查的金芒,沐若煙抬腳「砰」地一聲踹開了木門!
黑衣人猛地轉身!
面具下兩道冰冷怨毒的視線如同冰錐,沒有一絲猶豫和廢話,他反應快得驚人,左手一揮,一片濃稠的「黑霧」如同活物般噴涌而出,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幽藍磷光的毒蟲發出密集的振翅聲,如同死亡的潮水,鋪天蓋地撲向沐若煙!
將骨哨湊到嘴邊,黑衣人腮幫一鼓,就要吹響!
「嘖,又是蟲子!煩不煩!能不能來點新花樣!」沐若煙撇撇嘴,語氣嫌棄得像在抱怨菜市場的蒼蠅。
並指如劍,凌空飛速虛劃!指尖牽引著肉眼難辨的金色光絲,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一個結構繁、散發著煌煌正氣的「破邪金光符」在她身前瞬間凝出!
「破邪顯正,敕!」
沐若煙清叱一聲,指尖向前一點!
嗡——!
那道璀璨的金光符籙如同離弦之箭,又似九天神雷劈落,帶著淨化一切的凜冽威嚴,撕裂昏暗,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黑衣人手中的骨哨和陣法中央那三個黑陶罐上!
轟隆!!!
刺目的金光猛然炸裂!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和一陣悶響!
粘稠腥臭的黑色液體和濃得化不開的污穢黑氣噴濺而出,在金光的淨化下發出悽厲的「滋滋」尖嘯,如同滾湯潑雪,迅速消融、潰散!
「呃啊——!」
黑衣人如遭重擊,發出沉悶痛苦的慘嚎,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摜飛出去,「砰」地一聲重重撞在身後畫滿符文的牆壁上!
吸精陣法瞬間崩潰,那股汲取生機的陰冷力量終於消散無蹤。連著屋內的綠光都被金光壓製得黯淡了幾分。
躲在老槐樹後的小王,全程目睹了這電光火石、超出他理解範疇的一幕。
他看到沐若煙揮手間金光炸裂,看到黑衣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都石化了。
沐若煙無視地上還在滋滋作響的黑色污跡和殘留的毒蟲屍體,徑直走向癱在牆角、氣息萎靡的黑衣人。她語氣輕鬆,帶著點「終於抓到大魚」的調侃:
「喂!你說你學點什麼不好?當個邪修,養蟲子抽生機養陰煞,哪樣上的了台面啊!老實說吧,你老大是誰?老窩在哪?說出來,少受點罪。」
伸出手,想去扯下那張裂開的面具。
黑衣人死死盯著沐若煙,那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蛇牙。似乎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怪異抽氣聲。
沐若煙臉色驟變:「禁言咒?!還疊加了兩道反噬!靠!」
她反應極快,左手立即掐出手印,指尖金光流轉,就要點向黑衣人的心口,打算強行壓制他即將爆發的詛咒!
但,還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