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古物附靈
不過一天，沐若煙和秦九司就在雲頂的客廳里，見到了通過商時序輾轉求助的程老。
正是昨天那場鑑賞會的舉辦者，知名書畫家&鑑賞家程殿舟。
雖然面帶焦急，舉止間也依舊透著書香門第的儒雅和氣度。見到沐若煙，程老立刻起身，態度客氣中甚至有幾分恭敬：
「冒昧打擾，實在是…家中孫女突遭變故，才厚顏來求您出手相助啊！」
沐若煙請他坐下：「程老您不必客氣，具體怎麼回事，您慢慢說。」
程老爺子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痛心：「是我那孫女芊芊…明明昨天還好好的，突然就昏迷不醒了！送到醫院，所有檢查都做了個遍，顯示指標一切正常！可人就是醒不過來。不僅如此，今天突然開始，生命體徵在逐漸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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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症狀，沐若煙立刻想起了之前的賀雅，當時也是如此。
「昏迷前有什麼異常嗎？有沒有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或者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和東西？」沐若煙追問。
「沒有啊！」程老爺子搖頭，「芊芊那孩子性子靜，就喜歡待在家裡看看書賞賞畫。昏迷的前一天晚上，她還興致勃勃地跟我鑑賞一幅剛收來的古畫，一切都很正常……」
「古畫？」沐若煙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對，是一幅《月下仕女圖》。昨天的鑑賞會上，我還展示了，是明代佚名畫家所作，筆法精妙，意境悠遠，我本想重點推薦的，沒想到突然停電...後來芊芊說非常喜歡，當晚就拿回去掛在了自己的臥室里。」
程老爺子回憶道，「這跟芊芊昏迷有關係？那畫我仔細看過，確定是真跡，沒什麼問題啊。」
沐若煙和秦九司對視一眼。玄學之事，很多時候那問題啊就出在這些「老物件」上。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異常嗎？比如，房間裡有沒有特殊的氣味？她有沒有佩戴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您孫女昏迷後，有沒有說過夢話之類的？醫院檢查除了昏迷，還有別的指標異常嗎？」沐若煙引導著問。
程老爺子仔細回想，忽然道：
「經您這麼一提…好像是有點不一樣！芊芊的房間似乎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很淡的墨香，對！不是新墨的味道，像是那種存了很多年的老墨。另外…她雖然昏迷，但嘴唇偶爾會動的，像是在輕輕的念叨什麼…好像是…是句詩『夜月一簾夢，春風萬里情』？」
這句詞…沐若煙心中微動。
怎麼說呢～這詩的意境它聽著雖美，卻似乎總透出一股纏綿哀婉的感覺。
「程老，您能確定程芊芊在昏迷前，身體和情緒都沒有任何的不適嗎？」沐若煙再次確認。
「絕對沒有！」程老爺子肯定道，「那天晚上她心情很好，還幫我收拾了字畫，和我說明天約好了朋友一起去看一個展覽。」
那麼，情況基本很明顯了。突發昏迷，查無病因，伴有陳舊墨香和囈語，再加上一幅放進臥室里的古畫…
十有八九，問題就出在那幅《月下仕女圖》上。
「我大概了解了。」沐若煙站起身，「方便的話，我想先去府上先看一看芊芊小姐和您說的那幅畫。」
「方便！方便！太感謝了！」程老爺子激動不已，連忙起身引路。
秦九司自然一同前往。
車上，沐若煙低聲對秦九司說：「我懷疑是古物附靈，但能量的反應似乎又不完全是惡意的…也還是有點奇怪。」
「總之，一切小心。」秦九司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我剛才已經通知了你師兄，眼下你的玄力不可用，以防萬一，有他在我更放心一些。」
「冰塊臉，你越發的了解我了哎～我剛想說可以叫大師兄一起呢！他的安撫術確實可能會大有用處。」
感受到秦九司的手掌溫暖而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沐若煙的心定了定，卻沒有發覺這樣親近的動作有什麼不妥，更沒發現腕間的玄清鐲里流轉的道道紫氣。
到達程家宅邸，這是一處頗有年代感的中式庭院，清雅幽靜。
一踏入程芊芊的臥室，沐若煙就感受到了一股能量——濃郁、哀婉、纏綿，帶著數百年時光沉澱後的執念，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昏迷的程芊芊身上，正緩慢地汲取著她的陽氣。
而能量的源頭，正是床頭牆壁上掛著的那幅《月下仕女圖》。
畫中，一位衣袂飄飄的仕女獨坐月下的庭園，側影窈窕，姿態優雅，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孤寂和哀愁。
沐若煙的目光落在畫上，凝神細察。
她試圖將靈識探入畫中，卻感受到一股溫柔卻堅定的強大抗拒之力，仿佛畫中的仕女用盡全部力量在守護著一個秘密，拒絕任何人的到來和窺探。
這...不是常見的附靈作惡！雖有陰氣纏繞，卻沒有任何邪氣的波動和侵蝕。
沐若煙蹙起眉頭。這事，恐怕比想像的要複雜了...
沐若煙屏退旁人，只留了古岳霆和秦九司在身邊。
看見眾人離開，古岳霆揮手打出了一道淺淺的結界，幫著沐若煙再次凝神，嘗試與畫中的能量進行溝通。
這一次，沐若煙收斂了所有探查的意圖，只是周身散發出溫和、安撫的靈識波動，如同老朋友間的低語。
「前輩，我無意冒犯。」她在心中默念，「感知到您心有執念，纏綿不去。可床上的這個女孩她是無辜的，若您心有所求，不妨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到您。」
蓄積的靈識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一陣細微的漣漪。
片刻沉寂後，那股哀婉的能量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雖然抗拒力有所減弱，但依舊無法完全打開。
一段極其模糊的情感片段，斷斷續續又破碎的傳了過來——無盡的等待、刻骨的相思、以及最終希望落空後的絕望與不甘。
那句被反覆吟誦的：「夜月一簾夢，春風萬里情…」
沐若煙睜開眼，心中已有幾分瞭然。
是畫靈，卻並非惡靈，也沒有任何邪氣，大概...又是一個為情所困、執念深重的可憐人吧。
只是，沐若煙有些不懂，什麼樣的過往，才會甘心為那些求而不得，去困住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