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追元溯魂
握緊掌心的「溯因」，沐若煙感受到龐大的靈力升騰，快速掐出指訣，伸手探上了柳依依的眉心。
神識融入，這一次，她看到的不僅是柳依依的哀愁，在玉環道道微光下，通過柳依依的氣息，她真實的窺見了一些屬於顧文遠斷斷續續的命運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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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
顧文遠落榜了，愧疚難耐的他覺得無顏面對柳依依，便留在京郊苦讀，準備來年再考。
他寫下了無數封家書，訴說著思念與決心。
一群黑衣人闖入了客棧，精準的找到了顧文遠，不僅搶走了他的財物，還打斷了他的腿腳，一把火燒了他的屋子。
一瘸一拐的顧文遠衣衫襤褸，躲在荒野破敗的屋子中，依然挑燈夜讀。
大疫忽至！破敗的客棧中，貧寒羸弱本就有傷的他，不幸染病，孤寂的死在異鄉的破敗客棧中，臨終前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枚當初柳依依送他的香囊。
沒有負心，沒有薄倖，也沒有什麼告發。
他只是孤零零的病死在異鄉的客棧里，連屍身都無人妥善料理，只能被草草埋葬在亂葬崗一樣的義冢之中！
與此同時，畫境中的柳依依，依舊在月下反覆摹寫顧文遠的詩稿，眼神清澈而堅定：「文遠哥哥一定會回來的，他說過的…」
沐若煙覺得鼻尖發酸，胸口堵得難受。她幾乎能想像到柳依依面對滿門慘死和那句顧家告發時的絕望，以及顧文遠那病死他鄉時孤寂無助的慘狀。
在那個車馬慢南北如天塹般的日子裡，一個轉身可能就是永別，何況還有蓄意的陰謀。不過是命運捉弄下的兩個可憐人罷了...
「怎麼會…這樣…」她喃喃道，聲音有些哽咽。雖然也有心理準備可能會是一個充滿誤會的悲劇，但真相如此具體而無奈的呈現在眼前時，實在讓人只剩唏噓...
「煙煙，香要滅了，快出來！」古岳霆渾厚的聲音藉助玄力穿透畫境。
沐若煙深深的看了一眼神情哀怨坐如磐石的柳依依，果決的退了出來。
沐若煙唏噓的將所見景象說了一遍，秦九司默默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古岳霆長嘆一聲：「實在是天意弄人，一至於斯啊。」
沐若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淡淡的酸楚，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既然知道了真相，就要想辦法告訴『她』。」
她看向那幅《月下仕女圖》。此刻，那畫中的仕女在她眼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名字和過往——柳依依。
「柳小姐，」沐若煙緩緩走到畫前，聲音溫柔而清晰，帶著無比的鄭重，「我們找到了顧文遠。他沒有負你，也從未忘記你，更不曾告發陷害你的家人。他只是…運氣不好。第一年，他落榜了，但他沒有放棄，他在京城刻苦讀書，等著下一次機會。可是…京城發生了大的瘟疫，他…不幸染病去世了。他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任何人，很...孤單…所以他絕不是故意不回來找你。」
她的話語，伴隨著古岳霆悄然施展的安神術，伴著重新燃起的「溯神香」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暈，如同溫柔的撫慰，緩緩融入畫中。
眼前的畫卷突然劇烈的抖動起來！畫中的墨色仿佛活了過來，劇烈地流轉，那濃郁的哀婉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動，散發出巨大的悲傷，以及…沉澱了數百年終於得以知曉的釋放！
空氣中，隱隱傳來一陣飽含了無盡酸楚與悲嘆的哭泣。
「我們知道你很苦，很委屈。如今真相大白了，他沒有負你，更沒有害你。一切不過是命運的蹉跎。百年了，放下吧，好嗎？讓這個無辜的女孩醒過來吧，她不是你，她不該分擔你的命運和殘念。」
畫中的能量波動漸漸平復了一些，但那深沉的悲傷卻依舊久久瀰漫不散...
沐若煙看著那畫，忽然下定了決心。她轉頭對秦九司和古岳霆道：「她等了太久，執念太深。我想…或許可以讓她再見他一面。即便，是轉世後的顧文遠。」
古岳霆皺眉：「小師妹！魂魄轉世，前世已了！別說尋找不易，就算是可以，也有違…」
「大師兄～」沐若煙眼神懇切，「我知道規矩～但規矩之外，亦有人情。你想一想，他們一別便是永遠，如今雖然知道了真相，但心中的情感如何消解？不如讓她親眼見一見跨越百年的愛人，否則執念難消，終究還是會困住自己，也困住程芊芊...」
「至於，所有的因果，我來承擔。」沐若煙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既然選擇化解，那邊消解的乾乾淨淨吧。
秦九司看著她，沉聲道：「你想怎麼做？」
沐若煙抬起手腕，露出手腕上那枚流光溢彩的玄清鐲：「我雖然不可以貿然使用玄力，但它還在啊！咱們輔以追源溯魂之法，找一找顧文遠轉世之身。」
「大師兄你放心，我們不需要打擾他，只需定位其所在，然後…讓柳依依的靈識，附著一件器物之上，帶著它遠遠地看上一眼，也算是了卻最後的心愿。」
古岳霆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了，但看著沐若煙堅定的眼神，和那幅畫中盤踞不散的深沉悲傷，最終嘆了口氣，默認了。
「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護法！」沐若煙對著古岳霆感激的笑了笑，「我還需要一個乾淨溫潤的玉佩，來承載柳依依的靈識。」
沐若煙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古畫。
柳依依，再等等！很快，你就能見到他了。
這百年的執念，就隨著你的離開，一同散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