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一定還活著
在商時序精湛的醫術和沐若煙的幫助下，黎果果的傷勢終於穩定下來，沉沉睡去。
其他人也移步到了隔壁的休息室，眼前的人和事，讓大家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約莫三個小時後，黎果果醒了，看上去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沐若煙坐在她床邊，看著她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的臉，輕聲問道：「現在，可以和我們說說，月汐族到底發生了什麼嗎？那些追殺你的人，口中的『大長老』又是怎麼回事？」
黎果果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交織著痛苦、憤怒與深深的憂慮。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薄被，開始了她的講述。
她的聲音里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吟誦般的韻律，將眾人帶入了一個遙遠而神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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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月汐族，一直世代隱居在西南密林的深處，我們信奉月華與自然之力，族人也都擅長草木醫藥、卜筮祈福與古老的封印之術。聖女...就是族裡與月華之力溝通的橋樑，也是全族的守護者，地位尊崇，但也責任重大。」
「大長老黎褚...」提到這個名字，黎果果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看著我長大，是除了我早逝的父母外，最疼我、教我最多的人。他也是族中最睿智的長者，對族規和古老秘術的理解無人能及。我一直...非常敬愛他，也信任他。」
「但是，大概從五年前的時候...我隱約覺得他有些...不一樣。」
黎果果陷入回憶，眉頭緊鎖，「他會常常一個人待在聖地的深處，很久都不出來。開始對一些...更偏門、更強大的力量表現出興趣，甚至企圖翻看一些族中明令禁止的，有著著吞噬之力的古老禁術。」
「他還...明里暗裡地勸我離開月汐谷，去外面看看。他說族地太小，總會困住了我。他還逐漸減少我在重大祭祀中的露面，甚至以『潛心研修』為由，將我半軟禁在聖殿的偏院...」她的語氣充滿了不解和委屈，「我當時不明白，只是覺得難過和困惑...」
場景仿佛在她的話語中點點清晰：幽深的峽谷，依山而建的吊腳樓，瀰漫著草藥清香的空氣，莊嚴古老的聖殿，以及那位日漸疏離、眼神深處藏著難以言說情緒的大長老。
轉折發生在一場盛大的祭月典禮上。
「那天是月汐族最重要的節日，谷里處處都燃起了篝火，幾乎所有的族人都聚集來了聖壇...」
黎果果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難過，「按照族規，我穿上最隆重的祭祀服飾，戴上『月痕』，準備跳祈福之舞...突然，廣場四周的黑夜裡，竄出了無數黑影！」
她描述的場景充滿了異域風情和...殘酷：篝火突然被邪風吹得明滅不定，狂歡的歌舞被驚恐的尖叫取代。那些黑衣人個個訓練有素，手段狠辣，使用的力量陰邪詭異，一瞬間就控制了祭壇。
「他們直接衝上聖壇，抓住了我和大長老。」黎果果閉上眼，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骨刃抵在頸間的觸感，「為首的那個男人，聲音嘶啞難聽，他逼問大長老聖泉核心和族中聖物的秘密，還要大長老下令，讓我這個聖女臣服，為他們所用...」
「就在那時，大長老他...」黎果果猛地睜開眼，眼中含著淚光，卻也有著無比的堅定，「他暗中握住了我的手，用只有我們兩人懂的、傳承已久的秘術，在我掌心快速劃了幾筆...」
「之後，他突然爆發，用盡了全身功力打算同挾持他的人...同歸於盡。他對著我大喊：『果果，快走！別管我！記住你的責任！』他成功吸引了周邊黑衣人的注意，為我創造了那一瞬間的機會！」
「我...我假意咬住那個抓我的黑衣人，用了聖女保命的血遁術，拼了命地跑...一路上...我都能聽見身後持續的打鬥聲和大長老的悶哼...」她的眼淚終於滑落，「我不敢回頭...不能停下，我只能跑...」
也是從那一天起，她從天之驕女變成了無家可歸的逃亡者。她曾經試圖聯繫過族中其他可信的人，卻發現許多人都已被控制或換成了陌生面孔。她這才明白，月汐族，她深愛的家園，已經被一股強大的邪惡勢力從內部侵蝕占據了。
她一路躲藏，一路追查，憑藉著聖女對月華之力的感應和那枚木符帶來的模糊指引，她輾轉來到京市附近，卻很快被那些無處不在的邪修發現，陷入了連綿不絕的追殺，直到遇見沐若煙他們。
「那個追殺你的人，怎麼之前還說是大長老請你回去？」沐若煙回憶起當時的場景。
黎果果擦掉眼淚，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假的！他根本不可能是大長老！我曾經也差點被騙，後來發現他們根本不懂『心語』。」
看眾人並不太理解，黎果果繼續解釋。
「月汐心語是我們聖女與長老之間世代單傳的一種極其隱秘的靈魂溝通方式，所以外人絕無可能知曉。那個發號施令的人，要麼是冒充大長老的邪修，要麼...」她痛苦地頓了一下，「大長老已經徹底被他們控制了心神，不再是他了...」
所以，她才會如此肯定，整個族群都已陷入巨大的危機。她逃跑，不是為了自己活命，而是為了保留聖女這最後的火種，為了找到能解救族人、救回大長老的方法。
聽完她的敘述，休息室里一片沉寂。
沐若煙能感受到黎果果話語中那份沉重的責任、被背叛的痛苦以及孤身奮戰的絕望。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肩上扛著的是一個族群的命運。
古岳霆面色凝重：「冒充大長老...能夠模仿容貌，控制心神...這等邪術，絕非尋常的勢力所能辦到的。」
秦九司指尖輕敲扶手：「他們的目標也很明確，控制月汐族，利用你們的力量。所以你們族中的聖物或者是你，很可能蘊含著某種他們急需的力量。」
商時序看著黎果果蒼白的臉和那雙盛滿了悲傷卻依舊倔強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同情，五年前他救下的那個垂死少女，竟然背負著如此沉重的命運。
沐若煙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黎果果冰涼的手：「黎果果，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
她抬頭看向秦九司和古岳霆，眼神堅定：「既然你能和我的鐲子感應，那就是緣分，這件事，我們管定了。」
西南的秘密，自己的魂傷，秦九司的詛咒命劫，還有那個針對豪門的邪修組織...這張網，似乎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切入口！
黎果果看著沐若煙，眼前這些剛剛認識卻願意對她伸出援手的人，特別是看見商時序那溫和而堅定的目光，她冰封已久的心湖，終於泛起了一絲溫暖的希望。
「我有一個問題。」沐若煙想了想，「如果，我們假設現在的大長老是假的，那麼真的大長老...」
「他一定還活著！」
黎果果堅定的說，「我們巫族聖女和大長老，不僅是君臣關係，更如同師徒一般的存在，所以我們不僅有別人無法知曉的秘術，還有生死蠱...」
「生死蠱？」連見多識廣的古岳霆，也有點驚訝這避世的巫族果然有太多不尋常之處，師徒一般的關係也用蠱？
「哎呀，不是你們想的那種蠱毒，更不是害人的東西！」黎果果看見大家的神色，知道他們可能誤解了。
「我們巫族的生死蠱，是聖女和大長老之間一種特殊的感應之力，是用巫族秘術取自然之力施加在二者身上的一種類似血脈的連結。所以，如果有一方身死魂消，另一方必有感應，哪怕隔山隔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