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世之謎


  老吳頭?你可是真會挑時候啊!陳勃心裡吐槽著,好像一整天都沒瞧見這老頭了,還一直納悶呢,好傢夥,現在出現了。

  陳勃無奈地起身,等著兩個媳婦收拾停當,他打開門,卻見老吳頭一臉嚴肅而又激動的站在面前,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你這一整天的跑哪去了?怎麼忽然這副表情?」陳勃把他迎進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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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官家派人找見你?」老吳頭一改常態,說話的語氣十分強硬,也不正面回答。

  「這事你也聽說了啊,是呀,剛收到了那什麼郡守府的邀請。」陳勃邊坐下來,邊回答。

  「你千萬不能去!」老吳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唉,老吳頭,你今兒不對勁啊!」陳勃打量著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你到底什麼情況?」

  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還是個到處要飯的小花子,手裡接住的第一口吃食,就是這老吳頭給的,而且他後來才知道。

  在這世道,自己之前沒餓死,全靠這個小老頭。

  老吳頭但凡有自己一口吃的,也會余出來半口給自己留著。

  陳勃自己也不知道,老吳頭為什麼對自己這麼關照,雖然嘴上和他沒大沒小,可在陳勃心裡,這老吳頭的分量很重。

  自從陳勃找到了鄉里文書的差使,也額外的照顧老吳頭,這老吳頭每天也變得容光煥發,雖然一輩子沒錢娶親,可總搞得好似自己的兒子有出息了一樣,逢人就誇口。

  鄉里人都笑話他,他也不和人家爭辯。對陳勃,老吳頭也是變得言聽計從。

  可眼下,陳勃覺得這小老頭完全不對勁。

  陳勃的話問完後,就見老吳頭好似反應過來,臉上除了急切,又多了一分清醒,開口緩緩的解釋道:

  「這一天多的時間,我開始組織鄉里的大夥,搶收麥子。

  堡外多了那麼多張嘴吃飯,現存的糧食很快會見底,耽擱不得。

  另外,我還組織鄉親們,整理能拿出來的稻種和紅薯,這收割完的地,最好是能儘快補種。」

  陳勃忽而覺得自己的反問和語氣有些太急,這小老頭本身也就是個莊稼人,除了種地的本事,別的都不會。

  自己一逼問,老吳頭話語間好似有些委屈。

  「老吳頭,都怪我事情太多,沒能及時去找你。你這些安排挺好,也是我正要找你說的事。」陳勃站起身來,出言安慰道。而後話鋒一轉,

  「不過,你這麼急來找我,為的是那郡守府的邀請?從來沒見你這麼著急過,莫非有什麼隱情?」

  「這……這裡面。」老吳頭有點欲言又止。

  「吳老,您喝口水慢慢說。」李青芷此刻倒了杯水,遞到了老吳頭面前,而後朝陳勃望了一眼。

  陳勃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這是讓她不要太著急逼問。

  「還是這姑娘懂事,不錯不錯,老六領了個好媳婦!」

  老吳頭一邊喝了口水,一邊感嘆道,說著說著,忽然老淚縱橫了起來,他望了望門外,而後好似下了某種決心,把手中的水碗一放,開口道:

  「老六啊,如今你是越來越出息了,看來是時候了,有很多事情,我也不瞞你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之所以攔著不讓你和官府打交道,是因為那幫當官的,各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你的父親,就是被這縣裡的官給害死的!」

  「哦?怎麼從來沒聽你或者鄉親們提過?」陳勃竟然聽到了如此驚奇的言論,他一瞬間坐直了身子。

  「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大家都不願意提起,也不能提。」老吳頭接著說道,

  「那是十三年前的大旱,大約是五個多月沒下雨,一季莊稼完了之後,眼看著下一季又要糟,周遭的小溪小河的水,都被占在上游的大戶建造的水渠堤壩給圈起來了。

  他們只顧著自己的私田好田,對於我們這些佃農和自耕農的孬田,根本不管。

  眼看著沒有活路了,你父親突然提出來,趁著夜裡來硬的,去毀了鄉里大戶圈水的堤壩。」

  「那大戶一般都豢養著私兵和家丁,如此重要的地方,肯定有人把守的。萬一被抓了即便不當場打死,也會被送官問斬的。」李青芷邊聽,口中喃喃道。

  「誰說不是呢,這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可誰能管得了那麼多呢。莊稼再死一季,咱們這個鄉近萬口都活不下去。

  別說挑個人夜裡偷摸得去,如果再熬下去,說不定大家能集合在一起反了他。

  後來大家一合計,抓鬮吧。」老吳頭解釋道。

  「結果是我父親抓到了?」陳勃聽著聽著,順著話開口問道。

  「老六啊,你要原諒我啊。

  其實是我抓到了。

  不過……你父親他硬是把我的鬮給搶過去了。」

  老吳頭忽然提高了聲調,一把抓住了陳勃的手,

  「我真的沒有扯謊,我雖膽小,但抓到了原本也打算認命。可你父親對我說,這事情需要點智慧和力氣的,怕我去了完不成事,結果白搭在裡面。」

  「我父親真的這麼說?」陳勃第一次對自己略顯神秘的父親,有了些許認知。這完全是個義薄雲天的大俠啊!

  「千真萬確,如果是假的,讓我不得好死!」老吳頭忽然舉起手來,發誓道。

  「哎!我不是不信任你,你別這樣啊。」陳勃見了,無奈地搖搖頭,回道,「那後來呢?」

  「你父親是個真英雄,一夜間撂倒了五六個看守的家丁,在堤壩上撅了好幾個口子,還順利脫身逃了回來。

  等到大戶指揮人把堤壩堵住的時候,放出來的水早把下游的田全灌了一遍了,就靠著這一輪,才撐到了後面下雨。

  後面能落下一部分收成,可以說全因為你父親。」

  老吳頭抬眼回憶著當時的情形,

  「不過後面縣衙里派人了,在鄉里遊說,一直在調查到底是誰幹的。

  到處張貼的文書上寫——如果這人自己去縣裡自首,可認定為自救之舉,說清楚了從輕發落。如果沒有人應,後面整個鄉,全部要加稅。」

  老吳頭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現在平民百姓頭上的苛捐雜稅已經多如牛毛,一年能混個半年的飽已屬不易,再加稅那就是全體沒活路,只能逃難了。」

  「所以,我父親去自首投官了?」陳勃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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