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柳暗花明
老吳頭點了點頭，回道：「就是因為聽信了這官府的話，你父親去了，而後……而後卻被那官府交給了大戶處置，結果受私刑折磨而死，屍首……直接沉到淮水裡去了！
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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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老吳頭再也忍不住，失聲慟哭起來
……
陳勃倒是沒有哭，這一段事跡雖然悲壯，但畢竟和穿越過來的自己，沒有那麼深的感情聯繫。
他只是站起身來，拍了拍老吳頭的後背，以示安慰。
「你父親，去…去官府之前，把你託付給鄉里，說後面拜託大家幫忙照看。千萬不要漏了底，讓別人知道你是他的兒子，以免受到牽連。
後來還真有好幾撥奇怪的人到鄉里打聽，說死了的那個偷水的賊，到底還有沒有留下後人。大家都閉口不提。」
「難怪！」
陳勃如今好似恍然大悟，這餓殍滿地的大楚，自己一個無父無母的小花子，在鄉里到每家基本都能要到飯，後面在鄔堡里，也是一呼百應，原來早有那俠肝義膽的父親加持了背書。
「你父親把你託付給我的時候，和我說你上面本來有五個同胞的姐姐和哥哥，前面幾個餓死了，後面的夭折了，到生你的時候，你母親難產為了保你，自己先去了。所以我才習慣喊你老六。」老吳頭繼續說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如今你的情形，和你父親當初並無兩樣，雖然你帶著大家抗擊綠眉軍，是天經地義的保命之舉。
可畢竟占了大戶的鄔堡，還動手割了他們田裡的麥子。
此番找你去的還是比縣更大一級的郡守府，到時候如果再被人暗害了，該如何是好？
我怎麼和你那死去的父親交代！」
……
「老吳頭，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
謝謝你和鄉親們這麼多年一直這麼照顧我。
這次郡守府的邀請，確實有些蹊蹺，我還要和高強、陳虎他們幾個細細商議，最終決定如何應對。」
陳勃沉思了許久，蹲下身子，仰面望著坐在椅子上的老吳頭，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和我父親換了鬮去怪你，我即使打算去郡守府，也一定會做好完全的準備。你要相信我，好不？」
……
「嗯！你不怪我！哈哈，你不怪我！嗚嗚嗚……」聽到這裡，老吳頭的哭聲更是止不住了，他一邊抽泣一遍說：
「我老了，看到你這麼有出息，我比誰都高興，就是擔心你……」
而後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起身道：「我打擾好孩子你們休息了，不說了不說了，你知道這些往事就好了，你肯定比我聰明百倍。
我去忙種田的事了，鄉里的莊稼戶現在可都在等著我做主呢。」
說完他便出了屋子。
……
「老吳頭……」陳勃一時間接受了這麼多信息量，也還沒緩過勁來。
忽然他聽到李青芷在一旁開口道：
「按吳老口中的描述，以公公的見識和能力，我怎麼覺得他去官府，
是有意為之，一心求死？」
「嗯……」陳勃邊整理衣衫，邊應了一聲，大老婆說得極有道理，他現在也揣摩過味來，但這其中的緣由卻根本沒有辦法理清楚，應該是還有很多信息沒補全。
眼下還有棘手的事情，這陳年舊事，暫時不想也罷。
陳勃晃了晃腦袋，拿起自己那把摺扇，就往門外走。
「夫君，不睡午覺了？」這時候床榻邊一直坐聽的李婉如，忽然怯生生地問了一句。
「你陪你們家小姐先睡吧，被這老吳頭一耽擱，時候也不早了，我還約了三位統領商議事情，不睡了。」陳勃丟下一個微笑，轉身出了門。
……
「隊伍整編進行得如何？有無困難？」
陳勃端坐在鄔堡正廳的主位上，此刻他毫不客氣地拿出了身為上位者的姿態。
自己穿越前怎麼說也是特種兵的隊長，帶領團隊的基本氣場不在話下。
「進展十分順利，有胡龍的大力支持，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和問題。」高強抱拳回話。
「高統領過獎了，全憑主公與高統領戰陣顯露的神威，眾人皆口服心服。
高統領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把未來的好日子描述了一番，綠眉軍降卒很多人，本就是沒了田地的莊稼人，真能夠讓他們落戶下來，吃得飽穿得暖，他們還不效死命？」
胡龍謙虛地接話道。
陳勃滿意地點點頭，果然都是知兵帶兵之人。
「堡內鄉勇精壯清點如何？」陳勃轉頭問道。
陳虎此時笑盈盈地拱手回稟：「報主公，時間有限，只做了初步的清點。咱們鄉里的小伙子共五十八人，個個身強力壯。
經過防守鄔堡這一陣的廝殺，都是見過血的，一部分手上還拿了人命。雖然武藝不精，但不出一個月，我定能把他們都訓練成精兵好手！」
「如此甚好！」陳勃邊聽，微笑著把摺扇打開，開始扇了起來，而後有開口問道，「諸位統領，後續除了訓練，關於搶收麥子和新一季莊稼播種的事宜，隊伍也要配合。
你們找老吳頭商議就行。」
「是！」
「遵命！」
「得令！」
三人紛紛應答。
陳勃眼光從他們身上掃了一下，而後手裡的扇子慢慢停了下來，話鋒一轉：「郡守府的邀請，各位怎麼看？」
「我覺得當官的沒按什麼好心！」胡龍首先開口了，「此番主公如果去了，說不定就回不來了。」
「紅頭髮說的有道理，我比較奇怪的是，這送信的時間，也太寸了。」陳虎附和道。
「陳統領的意思，是我們這場仗，恐怕一直在被有心的人監視著？」陳勃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沒想到陳虎竟然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那錦囊一直在陳勃手中，裡面的內容沒什麼稀奇，但是從墨色和印章的顏色來看，是提前好幾日寫好的。
這就說明，防守鄔堡這一陣剛剛分出勝負，郡守府那邊的文書已經準備妥當了。那鄔堡的情形，確實是一直有人時刻在監察關注。
這陳虎的心思算是機敏非常。
「主公，這未免有些嚇人啊！」胡龍做了許久的綠眉軍，一聽被官府盯上了很久，心裡還有些忐忑。
他開口道：「那你就更不能去了。這世道雖說強人遍地、鄔堡橫行，可我們剛剛聚攏了千餘人，又動了原先大戶的田地。難保敵對的人私下不挖坑啊！」
陳勃沒有答話，若有所思地朝高強望去。
一直沒有答話的高強，見到陳勃的目光，抱拳開口道：「以我對本地官府的了解，如果是縣裡的邀請，多半是拿人的幌子。但此次是郡守府的邀請，應該是一種示好。」
「哦？示好？」陳勃有點好奇，「願聞其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