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屯田之策

  「高統領，你本就是公門出身，衙門裡也經常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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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你隨我前去郡守府領取印綬，我上任後，即刻封你為縣尉，統領一縣之兵。

  這先前縣令留下來的人馬，我用起來不放心。

  先調動你本部五百兵士入壽陽城接管城防，而後由你甄別改編先前各地的縣兵，門栓和籬笆要紮緊，別讓朱老爺啊、劉太公啊這些雜碎的人混進來！」

  陳勃首先對高強說道。

  「額，得令！謝主公信任！」高強聽完陳勃的話，一時間有些激動。

  前不久剛被奪了公職，如今跟著陳勃，短短的時間竟然從捕快直接升到了縣尉，他眸子裡此刻是精光流轉。

  「陳虎，我聽聞你已經收攏了麾下精幹弟兄，加上訓練的鄉勇，也有近二百餘人的隊伍了，待我上任後所有人均納入縣兵編制，任命你為別部司馬，直接入駐壽陽城內，負責縣府的保衛！」陳勃接下來吩咐道。

  陳虎聽完，眼珠子轉了幾下，喜出望外，心想自己原本就是個水賊，現如今搖身一變，連帶手下弟兄，都吃官飯了。

  而後納頭便拜，嘴上應答道：「承蒙主公看重，往後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陳統領不必如此，我一家子的安危，全交在你手裡了，你可要多操心啊！」陳勃囑咐道。

  陳虎聽到陳勃額這句話，忽然意識到，給自己的安排，原來一直是最需要信任的，直接在地上就給陳勃磕了一個，鄭重的回道：「主公放心，不敢有任何閃失！」

  「胡統領，你率領本部四百餘人馬原地不動，看守鄔堡的同時，作為壽陽城外援，成掎角之勢。

  我上任後，即刻將所有弟兄也全納入縣兵編制，同樣任命你為別部司馬！」陳勃微笑著繼續道，「以後你們都不是賊寇了，都吃上官飯了！」

  「主公大恩，如同再造，不知如何報答！」胡龍聽完陳勃的話，也是納頭就拜。

  「哎！好了好了，快起來吧！」陳勃上前拉起陳虎和胡龍，而後吩咐，「諸位別站著了，坐下說。」

  眾人入座後，陳勃開口問道：「高統領，如今麥子收得如何？夏種事宜進展順利嗎？」

  「回稟主公，與吳老配合，這鄉里的麥子，差不多再有幾天就能收完。

  同時已經安排部分兵士，配合墾荒犁地和育秧，按吳老的安排，下一季根據手頭剩餘的種子，混著播種稻子和紅薯。」高強回道。

  「如此甚好。」陳勃此刻的腦海里，已經不止在盤算著一處鄔堡的耕作，而是全縣土地的生產安排。

  眼下最要緊的，是糧食問題，這是一切發展的基礎，刻不容緩。

  壽陽縣的位置依山傍水，土地肥沃。如果能夠經營得紮實，不僅可以不讓百姓不餓肚子，還能為後續的用兵，積累軍資糧草。

  在這個時代，只要手裡有糧，就不愁沒有人投靠。

  所謂打仗，從基本盤上看，在武器裝備沒有代差的情況下，打的就是後援糧草和經濟。

  陳勃熟讀古今戰例，像三國時期蜀國的北伐，任由孔明妙計千條，司馬懿只需要穩守不出，從糧草和經濟上，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所以一個強大的糧草基地，是未來爭霸天下的基礎條件。

  「潘公子，我上任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打算搞土地改革，變法屯田，想徵求你的意見，看妥當否？」陳勃把心中的想法理了理，開了口。

  「哦？主公是想改變這縣裡田地的歸屬與收成的分配？」潘圭聽完，認真地反問。

  「不錯，正是此意！」陳勃對照著大楚的情況，自然而然聯想到東漢末年的紛爭，最終得了天下的曹操，其實贏就贏在，他做的屯田是最徹底的。

  陳勃繼續解釋：「如今縣內的糧食不足，百姓食不果腹，並非是土地不夠耕種，相反，拋荒的耕地到處都是。

  只不過是因為大戶兼併土地太甚，大部分百姓沒了地，更沒有耕牛和農具，只能依附於他們，產出的多數需要上交，自己都養不活。

  我打算以縣府名義，丈量縣內荒地面積，收歸公有，招募流民和不願依附的佃農，為他們提供土地、種子、耕牛和農具，收成兩年內按一半比例徵收地租，取消其他苛捐雜稅。

  縣內官兵，非戰時，除去訓練時間，也要輪流安排耕種，眼下糧食緊缺，軍隊如不能儘快自給自足，持續靠資助和借貸過日子，根基就不會牢靠。」

  一席話畢，正廳大堂內其餘四人，無不細細地咀嚼思索起來。

  「主公這番安排，甚是巧妙，如此能吸引周邊流民，到壽陽縣安家，到那時縣內人口定能暴漲，軍隊擴充也不愁了！」高強率先點著頭，稱讚起來。

  「如果俺老家有這麼好的法令，老爹老娘就不會餓死了，我也不用當賊了！」胡龍忽然嗚咽著感嘆道。

  「主公此番安排，與我將要獻言之策，不謀而合，只不過這其中的細節，我並沒有像主公想的這般周全！」潘圭也是感嘆道，而後他補充了一句，

  「不過……若收招募墾荒時，允許大戶名下的佃農加入，恐怕淮郡的世家大戶，都會暗中阻撓，甚至有實力的會直接抗命，到時候，怕是主公這縣令都坐不穩。

  並且執行屯田的官吏，選拔安排要慎之又慎，如篩選不利，極有可能貪污受賄，與世家勾結，進一步侵吞公田。」

  陳勃聽了潘圭的一番點評，心裡細細想了想，不由得暗嘆，這人果然久經官場，還有豐富的基層施政經驗，一道法令中有何紕漏，他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自己確實還是太心急了，如果當下為了糧食產量，直接和世家大戶形成對立和衝突，是得不償失。

  而且這屯田的執行者，必須是靠得住的人。

  歷史上曹操在推行屯田時，就專門設立了各種軍職，獨立於郡縣行政體系之外，推行屯田的策略。

  想到這，他朝潘圭抱拳道：「潘公子真吾之臂膀也，所謂治大國如烹小鮮，是我有些操之過急。

  如今手中這點實力，還不是和那些大戶翻臉的時候。

  至於執行屯田的人選，後續確實需要仔細安排。

  就勞煩你草擬文書，屯田對象先只圈定流民和自耕農，作為我上任之後的第一道法令！」

  「恐怕要讓主公失望了。我覺得第一道法令，如此安排有些不妥！」潘圭忽然又提出了反對意見。